陆望遥没说话,赤着脚从他身旁经过。
她身后,卧室的门被重重摔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拳头砸在桌面的声音。
然后就是叮叮当当砸东西的动静了。
看吧,还强撑着说自己戏好。
你也就能坚持这么一会儿。
业务能力太差。
陆望遥咋舌,拿了东西去洗澡。
卧室里,付明煦将能砸的东西砸了一个遍。
好在卧室的窗帘是拉上的,外面只能看到他们俩在客厅吵架又和好,看到他抱着她进了屋,并不能看到卧室里发生了什么事。
自然也看不到他盛怒的样子。
他怒不可遏地攥紧拳头,将床尾柜上的台灯、花瓶以及手机全扫到地上。
作为整个屋子里唯一的装饰物,黑色石头纹理的花瓶砸在地板,摔了个粉碎。
该死的女人,一次一次突破他的底线。
如果不是他已婚的消息已经昭告天下……
他一定炒了她。
发泄过后,付明煦看着一地的狼藉,陷入深深的无力。
他将卧室的灯全部关掉,用黑暗来掩盖他刚刚抓狂的证据。
他躺回床上,伸出右手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是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神经敏感,还是他的错觉……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陆望遥身上的味道。
他又像个执拗的强迫症患者,坐起身想把两个枕头调换位置。
指尖刚刚接触到枕头,他借着客厅投射来的昏暗光亮,赫然看到了她躺过的枕头上,遗留下了一根柔软的发丝。
她就像个贪婪的侵略者,仅仅这一晚上的功夫,就将他的世界烧杀抢掠、洗劫一空。
他颇有些嫌弃地将那根头发捏起来,又鬼使神差地绕在指尖。
他站起身,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
最后,他把那根头发放回枕头上。
仿佛那里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陆望遥洗完澡出来,付明煦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
刚刚吃的沙拉,洗个澡就消化没了,肚子咕咕直叫。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在通讯录翻了翻,哒哒哒地发起消息。
医院,周轻也正百无聊赖地看杂志。
新闻里说,船舶重工业正在以智能化、自主化、高端化为核心方向,实现产业结构升级。
他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眼,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二十多年来,他追随着祖父和父亲的脚步,努力追求的东西,如今全盘崩塌、一文不值。
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震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了看,居然是陆望遥。
紧接着,聊天框里弹出好几条消息。
【片场的饭不好吃。】
【饿得要死。】
【想吃小馄饨了。】
【明天给我买一份吧!】
周轻也咬了咬牙。
臭丫头,一天到晚不见人。
饿了倒知道找他。
想吃馄饨,去找刚刚抢她手机的男人要。
他有什么义务管?
他懒得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时,护士敲门来查房。
他的伤口愈合得还不错,护士嘱咐了两句,拿着东西要走。
周轻也思忖片刻,将她叫住。
“附近有好吃的早点铺么?卖馄饨的。”
护士怔了怔,热心肠地报出一串详细地址。
周轻也简单道谢,把她说的记在地图上。
陆望遥的微信发出去老半天,周轻也一个字也没回。
也算是意料之中。
呸,臭男人。
不给她买,她自己买。
她吹干头发,早早上床。
睡前,她调出系统界面:“我想查询一下剧情线进度。”
【目前,秦屿剧情进度6%。】
【周轻也剧情进度12%。】
【付明煦剧情进度7%。】
“看来没有关键剧情,进度走得很慢啊。”
她关掉系统弹窗,重新闭上眼睛。
最近两天她不是泡在别人家,就是呆在医院里。
明天她好歹得回家一趟,换身衣服。
第二天一早7点,陆望遥在闹钟的催促下醒来。
付明煦已经跑通告去了。
经纪人让她7点40准时下楼,摄影师还要再拍一次她离开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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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
她收拾了一下,戴好帽子、墨镜、口罩,准备出门。
刚到楼下,她就看见对面小花园里,有几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拿着相机和手机拍她。
她跟几位摄影师心照不宣,把脸埋在围巾里,放慢脚步让大家多拍几张。
周轻也一直没回她微信,时间也还早,她直接打车回家,稍微收拾一下,再去上班。
已经是深秋,天气愈发凉了。
这两天都是阴天,没有太阳,正午时分也不见暖。
饶是医院里基础设施都还不错,病房里的温度也变得低了些。
周轻也单手给自己套着衬衫,偶尔碰到受伤的左手,就会有痛感折磨起神经。
终于穿好一件,他瞥了眼桌上放的那碗小馄饨。
宋明川察觉到他的目光,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小心翼翼提醒道:“少爷,别等了,再不赶紧收拾,下午的活动要迟到了。”
周轻也烦躁地吼了一句:“说多少次了,别叫我少爷!”
宋明川一怔,很懊恼地低下头。
他本来是跟着周家老爷子干的,后来因为勤勉踏实,就被老爷子调去带周轻也。
一开始他是怵头的——周家的人,哪个不知道那位小少爷是个活阎王?他只比周轻也大了五六岁,怎么可能镇得住他?
说不准,跟着他要吃多少瓜落。
可相处下来他才发现,小少爷这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顽劣。周轻也戏耍的那些佣人,都是背后说过周家坏话的。
在他父母眼里,他的“玩物丧志”,其实也都是在为家里的生意东奔西跑。
所以,周轻也假少爷的身份曝光之后,他义无反顾选择了跟他走。
然而,“少爷”这称呼,他喊了五六年,早习惯了,不是三两天说改就能改的。
他沉了口气,又问:“要不咱们先出发,路上我再联系一下陆小姐?”
周轻也冷下脸来:“联系她干什么?”
一个骗子。
说了今天一早回来,到了中午还不见人影。
让他去买小馄饨,又不肯回来吃。小小的一碗,拿去热了三次,估计都快热成片汤。
周轻也站起身,将大衣套在身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