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灵靠在沙发上,用手撑着额头。
晕了一早上,现在才正式欣赏起了凌晓今日的模样。发色是常染的冷棕,套了身oversize的黑色西装,里面是深v紧身针织衫。
井灵盘起腿,撅嘴吹了个短促的口哨。
“我觉得凌贵妃风韵犹存呐……”井灵挑挑眉毛,用“流氓”的眼神把她全身上下“舔”了一遍。
凌晓直接抓起枕头锤她,要不是顾及她生病,两人此刻已经开始裸绞了。
“说真的,只见你给我当军师,何时我也能当你的军师?”井灵抱着枕头感慨道。
“得了吧,”凌晓睨她一眼,“先把地铁男搞定再说,你眼睛里现在压根没有我的位置,塞得全是路夷光路夷光。”
井灵脸一热,含含糊糊地黏上她,两根手指绷开上下眼皮,把一双眼睛凑到她脸上:“谁说没有的,你看看,里面全是某个大美女的倒影。”
凌晓和她闹够了,神色正经起来:“灵,我跟你说句实话。”
“恋爱可以,但别把脑子丢了。别在一段关系里神化对方,你对路夷光上头,我能理解,他那长相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但你要记得,只要是人,就会有犹豫,有盘算。”
井灵听完,没有反驳,路夷光的身上确实有很多还没有看透的东西:“懂,我会保持理智的。”
凌晓:“不见得。”
“啊啊啊大内密探凌凌八!”井灵在沙发上站起来,“气煞我也,竟然不相信我!”
凌晓躲着“攻击”:“等你亲到嘴子,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能预判了!”
…
清早,井灵生龙活虎从床上翻起来,烧退了,就是鼻子还有些堵,带着点瓮瓮的尾音。
在镜子面前咕噜咕噜吐泡泡刷牙,路夷光的消息弹出来:别急着上班,再休息一天。
井灵将自己劝进了被窝。
她心安理得地从冰箱取出妈妈蒸的包子解冻,然后靠在床上刷了一上午小说。
复工当天,井灵没在地铁上看见路夷光。九点,她拍了张工位的照片。
天灵灵:[图片]
天灵灵:你今天怎么不坐地铁了。
路夷光:上班去了?
天灵灵:满血复活,你的天灵灵又显灵啦。
路夷光引用了她上上条消息:以为你不去,所以也给自己放了假。
天灵灵:自由职业就是牛哦[羡慕][羡慕]
井灵盯着“自由职业”四个字,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她一直没有细问,他也不主动说。他们之间似乎有些约定俗成的距离感,都知道对方在靠近,却还是留了一步。
路夷光:中午一起吃饭?
天灵灵:路老师准备上班?
天灵灵:我是顺路还是目的地?
两人用疑问句博弈,路夷光败下阵来,发了个猫猫敲打键盘的表情包。
有点不符合他的气质,但井灵还是长按保存,收藏起来。
上午的组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公司新建了几个部门,其中就有张若然领头的ai运行组。
几组碰了面,都有点瞧不起对方的意思。
手搓剧本的组觉得ai部门在走捷径,ai部门觉得原有的编剧组在吃老本磨洋工。
张若然坐在井灵斜对面,偶尔投来一道目光,井灵回望过去,他又把视线避开。
这场会开得她浑身不自在。
桌上是她从打印室随手抓的一沓白纸,此时,她正无聊地在上面涂涂画画,沙沙的声音钻进耳朵,她的脑子里想的却是路夷光之前的自问自答。
“你学生时代见过考试交白卷的人吗?”
“现在你见到了。”
散会后,井灵摸出口袋里静音的手机,微信多了条路夷光的消息。
路夷光:今天喝药没?
天灵灵:没,胶囊咽不下去,还有甘草片,我感觉臭鞋垫在我嘴里奔跑。
路夷光:[笑]身体上有其他症状没,晕眩或者食欲不振?
天灵灵:就是鼻子有点塞,说话像小猪在哼哼。
路夷光:哼一声听听。
天灵灵:休想骗得我的语音。
路夷光:被你看穿了。
路夷光:给你买了鼻通,半小时后去前台拿。
天灵灵:。
路夷光:句号是什么意思。
路夷光:[图片]
路夷光:小红书说,句号像钻戒。
路夷光:男款钻戒。
天灵灵:!
井灵坐在工位上,双脚踩在轮毂上,非常无助地扭动着身体。
路夷光怎么了?!
怎么感觉发烧的不是自己,是他啊!
井灵用工作忙的借口止住了这个话题,转头想出了新的:有没有好看的书籍推荐?
路夷光:《霍乱时期的爱情》
井灵眼睛一亮:路老师也喜欢这款[捂嘴笑]
路夷光:那我猜你还喜欢《飘》《基督山伯爵》《雷雨》
天灵灵:乃我蛔虫也
路夷光:这比喻正确吗
路夷光:[中剑心碎]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天灵灵:[小猫打滚]
路夷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天灵灵。
井灵故意找茬:怎么?瞧不起小说女?!
路夷光:不敢
天灵灵:和你说哦,我手头上准备定稿的那个剧本就加了很多狗血元素。
井灵带了点得意:上线预约的人数,在短剧演员的加持下,一周破了百万预约耶。
路夷光:大力支持[点赞]
路夷光:药到前台了。
天灵灵:我去拿~
井灵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快到午休时间了。她和旁桌说了一声,便下楼去前台。
前台递来美团的黄色纸袋,她刚要走,又递来一束花。
一手就能攥住的小巧。茉莉的骨朵中等大小,白色的,如一团团棉花,嵌在郁郁葱葱的蓬莱松中,像山涧开出的花。
“也是我的?”井灵问前台,随后得到肯定的答复。
她接过花束,先在上面找贺卡,果不其然,在蓬莱松下藏了一张墨绿色的卡片。
上面用白色水性笔写了一行字:
好年,好景,好前程
——lu
是谁送的,不言而喻。
字迹似游龙飞逸,笔画拐角锋芒明显。井灵盯着那行字,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而且就在最近。
井灵举着花束拍了照片,先发给路夷光。
天灵灵:请路老师解释一下花语。
路夷光:蓬莱松节节高升。
那茉莉呢?井灵没问,而是自己上网搜了搜。这束花里的是茉莉多丁,寓意不变真心。
天灵灵:今天心情upup!
天灵灵: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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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路夷光:不客气。
路夷光:如果能当面感谢我就更好了。
井灵当即转头,在大厅人来人往中搜索他的身影。
一个手抖,直接拨出了语音电话。
“井灵。”路夷光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出来。信号的卡顿,让她只听见了尾音的“灵”。
“你在公司楼下?”井灵试探问道。
路夷光嗯了一声,发来一张照片:“出门左转的咖啡店。”
照片里是半杯咖啡,拉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Tree·w”是一家私人咖啡工作室,听说老板夫还是个在读大学生,以前不上课过来帮忙,还被人以为是来兼职的。
临街玻璃窗,进户门五节台阶,两侧都有绿植,窗内是橘色的暖光灯,衬得吧台暖意丛生,里面忙碌的员工就像几盏小桔灯在奔跑。
井灵一抬头就看见倚窗而坐的路夷光。他坐在高脚凳上,双肘搭在桌上,眼神追着过路人瞧,和她的癖好倒有点异曲同工之效。
“叮叮。”
门铃昭告她的下落。
路夷光回头看来。
井灵走近他,看向空空如也的桌面,还是矜持了一下:“你在这儿呆多久了?”
“没多久。”
“那刚才的半杯咖啡呢?”
“喝掉了,”路夷光说,“用半杯咖啡迎接你不太礼貌。”
他看了眼手机,然后说稍等。
考虑到了她的上班时间,他选择了外带。
井灵的手里又多了一杯咖啡。
她看着怀里的花,想起他刚说的“当面感谢”。
“路夷光,谢谢。花很漂亮,贺卡上的字也很好看。”
路夷光追问:“那你喜欢吗。”
她抬眼,目光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你知不知道,你很会讨人欢心。”
“不知道。”他说,“白纸是没办法自己画出爱心的。”
井灵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又要上来了,她赶紧低下头,借看花,躲开了他的视线。
路夷光又递给她一个纸袋。
“新出的联名。”路夷光补充说,“是另一本IP。”
她打开一看,是最近“舅舅党”对赌的联名,有人说地铁卡,有人说肯德基,还有人说是奶茶店。
“肯德基赢了。”井灵笑了一下,袋子里面装了标志性的肯德基玩偶,几乎每种联名都会拥有一套摆件。
“不对……”她后知后觉,“怎么你这么快拿到联名?你是不是内部有人?”
路夷光承认:“我就是内部这个人。”
井灵:“我不信。”
路夷光失笑。
两人离开咖啡馆,路夷光走在前推门,和外面正在拉门的人,形成了一股力量顺延。
张若然带着一副眼镜,穿着深灰色衬衫,点头示意:“井灵?来买咖啡?”
“是的。”井灵中规中矩地回答。
张若然看了一眼两个人,没再说什么。
三人错身而过。
张若然看着和井灵并排而走的男人,男人把两个纸袋子接过去,替她拿着。步子迈得很小,是在迁就她。
井灵笑眯眯地捧着花,低头嗅了嗅,又把花递到他鼻前,让他也闻闻。
男人低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井灵仰头大笑。
张若然的眼神顿住。
这个男人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