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要在垃圾桶里捡未婚夫 > 15. 第 15 章
    三月初三,上巳节,天朗气清,宜郊游踏青,宜祓禊。

    上巳节是大雍朝比较隆重的一个节日,少男少女们会相约出游,折柳摘花。遵守古礼的人家,还要沐水祛除不详之气。

    温始华以为自己今日还是在风起阁囫囵过一日,早早做足了打算。

    她换了身舒服的旧衣服去树下吹风,青枝在一旁给她念着话本子逗趣,明月在一旁石桌上摆弄着早膳,和煦的微风带来春日的香甜,一派舒适。

    不料春嬷嬷却来了,还带来了解除禁足的好消息。

    春嬷嬷望着眼前乐得要蹦起来的少女,笑眯眯道:“大小姐这两日一直在为您求情,夫人也是日日惦记着您,这不,大小姐一提起,夫人马上就派老奴过来了。”

    她领着温始华往主院走,一边细细叮嘱:“夫人是亲娘,大小姐又是您的亲姐姐,这亲人之间,没有隔夜仇。”

    温鸣庚正在温母房中,亲手为母亲梳妆聊表孝心,等着温始华来。

    温母望着她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心疼道:“不若还是叫夭夭在府里呆着。”

    温鸣庚摇了摇头,强行笑了笑道:“三皇子妃的位置虽是我心所向,可家人到底是家人,我若是真和她争起来,不过是叫外人笑话,叫家里人伤心。”

    她轻轻靠在温母肩上,“何况,我最是不想阿娘为难伤心。妹妹若真是要背弃与阿宁的婚约,去当三皇子妃,那我让给她也无妨。”

    “你长大了。”沈夫人轻抚温鸣庚的脸,眼底浮起欣慰,“只盼她能懂你的隐忍和退让,日后好姐妹和睦相处。”

    温始华到来时,下人已摆好早膳,紫檀木圆桌上正中一只青瓷莲瓣碗盛着鸡丝馄饨,汤面浮着蛋皮丝与嫩葱花,热气袅袅。旁边还有温鸣庚每日必吃的银耳燕窝粥,几碟精巧的小食。

    温母早上不爱吃东西,平日早膳里都是进食些汤汤水水的囫囵果腹,因此温国公府的早膳都是以汤水类居多。

    温母见温始华到了,轻轻敲打两句,要她感念姐姐的恩情。

    瞧温母这轻轻放下的架势,温始华便知这次禁足风波是真的过去了。

    席间温鸣庚还亲自盛了一碗鸡丝馄饨递过来,“这碗馄饨,是阿姐向你赔罪了,那日是我糊涂,为着一个外人,竟对自家妹妹恶语相向,这些天我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只盼夭夭别真生我的气。”

    温鸣庚讲着,渐渐红了眼眶:“三皇子妃的位置,夭夭若是真的想要,阿姐便不与你争了,你只管拿去便是。”

    温始华:“……”

    我请问呢?要当赔礼,那鸡丝馄饨是你亲手包的?还是你亲手煮的?

    还想要就拿去,合着着三皇子妃谁来当你能定夺?

    温始华在思考着是不是什么时候温鸣庚偷偷登基了没有通知自己。

    也没人告诉自己温姓啥时候就成了国姓啊!

    “夭夭?”温鸣庚举着碗的手微微颤抖,“是还在生阿姐的气吗?”

    温母不轻不重的将勺子磕上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世家大族吃饭规矩贼多,发出声响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温母不可能会犯,那便是在警告自己了。

    温始华看向温母,果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沉下,怕是她再不接话,下一句温母就要骂自己不识好歹了吧?

    温始华决定趁现在摆上台面和温鸣庚讲清楚:“阿姐,我从小到大见三皇子的次数屈指可数,现下更是连他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

    “我不清楚这流言从何而来,我从前未曾有意过三皇子妃的位置,今后也不会有!”

    她起身接过温鸣庚手上的瓷碗,不料两人相接时出了差错,一碗美味的鸡丝馄饨就这么尽数倾倒在温始华的衣裙上。

    汤水在裙子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好在隔着重重布料,不至于烫伤皮肤,就是这裙子今日是穿不了了。

    温鸣庚慌忙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帕子去帮温始华擦拭,却越擦越脏乱。

    温始华拦住她:“不用弄了,我去换一身便好。”

    温鸣庚却说:“阿姐该赔你!你同我来,我那有一件你穿着必定正好。”

    温始华虽然是妹妹,身形却高了温鸣庚大半个头,温鸣庚那里怎么会有适合她的衣服?

    半信半疑间,温始华和温鸣庚一起向温母告退,叫她拉着走了。

    温母顺势马上叫下人撤了膳食,摆到大小姐的揽月阁去。

    春嬷嬷扶她起身,笑道:“姐妹俩终究是姐妹俩,瞧,这不就又和好了?”

    温母也是宽慰:“待会阿鸣与夭夭要一同出去玩,叫账房多支点银钱给带着,叫她们姐妹玩的尽兴些,别为着一点银钱束了手脚。”

    那头温鸣庚拉着温始华一路直向主院隔壁的揽月阁,菖蒲早早在房里备好了留仙裙。

    “这裙子?”温始华见一条颇为眼熟的宝蓝色裙子悬挂在衣桁上,裙裾层叠如层层涟漪散开,“这不是那条与卫肃宁……”

    曾经卫肃宁获得太后赏,以恩赏之布料制的一身圆领袍,又以其余布料为温鸣庚制得一身留仙裙。

    温鸣庚还特意穿来家中学堂炫耀过。

    “是的。”温鸣庚接上她的话,带着一点歉疚与不好意思,小小声的说道:“这……这其实是舅妈按你的尺寸做的,阿宁骗我说是给我的,所以我才……”

    她跳过这茬:“如今,便算是物归原主了。”

    温始华也是被温鸣庚口中这粗糙的理由给逗笑了:“他说你就信?按我们身形的差距,你穿上时,就不觉得不合身吗?”

    现今的衣服,都是量体裁衣,主打一丝一寸都贴合主人家。

    温始华身高比温鸣庚高,身形也比温鸣庚要健壮,温鸣庚要想穿她的衣服,脚怕不是得踩着晚下才不至于被衣裙绊倒。

    温鸣庚眼眶又红了,她取下衣裙递给温始华,面露羞愧,目光低下不敢与她对视,“是阿姐一时迷了心智,做出那样乖张失礼的事情。”

    温鸣庚复又将衣服朝温始华的方向递过去,“妹妹还是尽快换上吧,莫着凉了。”

    温始华一个冷颤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今日的温鸣庚简直正常的让她恐慌。

    她下意识抵触这件衣服,可她一提要回自己房里换衣服,温鸣庚便拦着她哭,说温始华就是心里有芥蒂,不愿意宽宥她。

    温始华无奈,半推半就去换下了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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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衣裙,穿上这件留仙裙,与温鸣庚一同用过早膳,再一同出门。

    温鸣庚盯着她一举一动,片刻都不要温始华离开自己的视线。

    就连出门前,温始华说要去净房,温鸣庚都说要一起去。

    对于温鸣庚这突如其来的校园女生友谊,温始华的内心疯狂拉响报警,脚步却总是脱离不得。

    一直到马车上,温鸣庚还轻声细语的和她讲接下来的行程,“先去含章取新制的香囊,再去曲水边。”

    含章位于南大街最热闹的地段,一间小小的门面,只售卖成品香囊。

    尤其是在上巳节出售的“兰汤”香囊,香味清冽持久,兼有驱邪避秽的意头。

    香囊按节日上新,里头放的药材香料每年都会微调,过了当期便绝版。

    端午出“长夏”,七夕出“兰夜”,中秋出“衡月”,重阳出“辞青”,元月出“大吉”。

    偶尔店主的灵感来了,随时上新。

    不是没有跟风抄袭妄图分一杯羹的店家,却总是调不出含章的味道,渐渐便被市场摒弃,唯有含章经年屹立不倒,节日抢购含章的香囊甚至还成为了京城人的习惯。

    大家都有,我没有,那岂不是不合群了?

    温国公府自然也是早早就在含章定下了香囊。

    说是取香囊,其实也是下人去取,两人在马车上等着。

    温鸣庚今日一改往常,一直在诉说着她对三皇子的爱慕之情,卑微到尘埃里。

    从前温鸣庚总是明里暗里透露三皇子对她多与众不同,将她放在心上。

    今日温鸣庚口中的剧本倒是将从前的设定完全调转过来。

    温始华再三向她强调,自己真的对这个记不清面貌的男人没有半点想法。

    温鸣庚却忽然话锋一转,冲她问道:“那你是喜欢阿宁吗?”

    温始华顿时泄去所有气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温鸣庚的话题永远只有这两个男人。

    全世界是死绝了吗?

    外面有山有水有阳光,她可以和同龄人暗度成仓话本子,约爬山荡舟,你奏乐我起舞,一同偷酒观月,你揍人我递棍,啊,不是,这个左了。

    温始华细细一数,发现自己的小日子也过的挺美。

    温鸣庚见她不语,以为自己料中了妹妹的女儿家心事,心中稳了,对温始华的愧疚也少了一半。

    阿宁本就想将这婚约一拖再拖,还曾说要待舅舅舅母归京,便禀明父母取消婚约。

    若不是自己,温始华还嫁不成心上人呢!

    温始华不知道温鸣庚心中所想,也懒得与她再纠缠在这些话题里。

    她干脆坐到车窗边上去,拨开帘角向外张望。

    本就繁华的南大街在节日氛围下更是喧闹,她们的马车为了方便停在含章的对面。

    温始华试图在那含章人头攒动的窄小店铺里找出青枝,却看见卫肃宁的马车缓缓向含章驶来。

    温始华“啪”的就将帘子死死摁在车窗框上,挡住温鸣庚朝外的视线。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平日里大呼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就没一次来的。

    该来的不来,真是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