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朗恨得更咬牙切齿了!

    但票是不可能还的,呆在他终端里挂着也相当碍眼,谢朗只能把票转给内务管家处理。

    然而此时一个扎眼的名字,忽然从他的联系人列表里跳出来:

    昆塔。

    他是苏黎薇的同事,虽然是个异化的Beta,但苏黎薇平时看着还挺尊重他的。

    谢朗几次有限的接触下来,确信这是个不会说好话的人。

    于是谢朗一个鬼脑发动,决定把票转给昆塔。就让他去看了,回来再在苏黎薇面前,说点不中听的话,然后他在趁机阴阳怪气两句。

    一定会让苏黎薇非常酸爽的!

    “哼哼。”

    气死她。

    一想到苏黎薇吃瘪的样子,谢朗不由自主地发出了邪恶的哼笑。

    他愉快地把票面的入场人员,从“2”锁定成“1”,向安检系统填报了昆塔的名字和终端号,然后给昆塔发消息:

    【你好,之前多谢你帮我找到关键记录……】

    谢朗一边把票转给昆塔,一边叫来管家,让他去查一下法尔最近在忙什么。

    谢朗是在琢磨着,怎么在法尔那里,给苏黎薇拉个肥差,把票价给她补回去。

    结果管家听完,一副老怀堪慰地样子:

    “少爷,我这就去。”

    ……太久没回谢家老宅,这声“少爷”古老得叫谢朗牙酸。他勉强点头。

    管家似乎以为他打听法尔的情况,是准备跟着一起去干点“正事”?

    嗯,那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

    昆塔捎带手将苏黎薇要的流程设计弄完,然后继续有条不紊地处理手上的事。

    一切都很顺利,他要的数据也如期跑出来了。

    昆塔漫不经心地将数据导出。

    在某个原始数据出来的一瞬,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将数据随手当做方差抹了,随即将这一组实验数据彻底作废,并把初始实验参数一并抹除。

    以确保后续任何人无法溯源。

    而在操作的同时,昆塔瞥了一眼实验台,从仪器的反光中,确认此时监察系统正在自检,实验室处于短暂地监管盲区。

    一切都很稳妥。

    他继续按部就班地完成收尾工作。

    归好工作台,他打开终端,将工作流程表清空,顺手清了一下垃圾信息。

    然后,昆塔发现了一条有点特殊的垃圾消息。

    他眉头微蹙,回忆片刻,才想起来,这个终端号是谢朗。

    为了预防苏黎薇的事还需要提交后续资料,谢朗添加了他的联络终端。但他们两人也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所以苏黎薇的事一结束,昆塔就把谢朗删了。

    看完谢朗一长段前言不搭后语的无用消息,昆塔思考了一下,决定当没看见。

    不过消息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删不掉的附件。

    “嗯?”

    谢朗发来了一张演出套票,上面的名字,昆塔看着有点眼熟。

    他记得,苏黎薇好像挺喜欢这人的。

    昆塔见过苏黎薇守着仪器等数据的时候,曾经一边开小号,为这个人写极尽真挚赞美的小作文,一边在评论区和匿名网友相互问候。

    于是昆塔准备把票直接过给苏黎薇。

    但票务系统弹出提示,入场人员已录入安检,无法更换。

    昆塔皱眉,点开票务系统的购买须知,查看细则。发现已经录入安检的信息确实改不了,但他手上这张原本是双人票。虽然入场人员已经登记为“1”,不过还是可以去现场报错,申请人工操作,恢复成双人票的。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就是麻烦点。

    昆塔起身出门,才发现苏黎薇在他的工作间门口,留下了饮料和面包。

    他提起吃的,路过苏黎薇空空无人的工作台,到她的工作室,敲门。

    人不在。

    昆塔看看票面,又看看现在的时间,给苏黎薇发消息:

    【我刚刚得到一张伊什的巡演套票,日期在今天,你要吗?】

    *

    苏黎薇觉得,全世界都在为她牵线。她明明就是命中注定,一定会在今天见到偶像的。

    但偏偏被棒打鸳鸯。

    苏黎薇给昆塔发去拒绝消息的时候,心如刀绞。

    要不是她已经在法尔家的晚宴上了,她一定会立刻放谢朗鸽子的。

    要不是为了导师,她绝对当场就扭身暴冲了!

    可惜。

    都怪这个诡计多端的谢朗!

    谢朗被苏黎薇幽怨地盯着,却毫无自觉。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缎面暗纹礼服,手上带着满嵌名贵宝石的戒指,襟前缀着层层叠叠的宝石链。灯光映来,宝石晃动,如傍晚微风拂过的粼粼湖面,碎光交错,在他胸前璀璨生辉。

    他左耳下缀着一枚张扬的赤色长耳钉,仿佛一簇在他脸侧燃动的烈火。

    说起话来时,他从上到下,一身的宝彩碎钻,仿佛都在一起耀眼地跟着附和。

    在苏黎薇眼里,谢朗身上永远带着一股原始冲动的、随性不羁的率真。

    他永远神采飞扬的褐金色大杏眼里,全是纯粹的阳光活力,在蓬勃满溢。

    苏黎薇觉得,谢朗就像一只金毛大狗似的。

    连一身的珠光宝气,也被他的气质压服,成了他鲜活生动的衬托。

    也就是谢朗,能用他数值拉满的一张俊脸,把这种从头到尾的骚包打扮,穿得如此理所当然。

    而苏黎薇则低调多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掐腰小黑裙,胸前叠挽着一串珍珠链。

    谢朗嫌弃她寒酸。

    但苏黎薇坚持申明,她这叫经典的优雅。

    也不是谁都需要像谢朗一样,在每个社交场合,都把自己打扮成一只公孔雀的。

    而持续保持着开屏状态的谢朗,还在一手忖着吧台,跟她不停地大包大揽。

    他提出一系列诱惑条件,包括可以动用他的人脉,帮助她导师白诺雅的种种事宜。

    而谢朗唯一的要求是:

    “你别粉他了。”

    “不行,我是伊什老师的真爱粉。”苏黎薇一拍台面,坚定振声。

    “你——!”谢朗气急败坏。

    “得加钱。”

    苏黎薇痛心疾首。

    谢朗上一秒还准备破口大骂,下一秒嘴角一翘!他知道苏黎薇不是真要“加钱”,而是要开条件。不过哪怕就是加钱,谢大少爷也无所谓:

    “加多少,你开个数!”

    此时宴会大厅的伴乐悄然变调,熟谙社交礼仪的宾客都明白,宴会的正式流程结束了,接下来是相对轻松的自由社交环节。

    主位上,迪亚里翁·莫克尔阁下,和她的Omega,德里斯阁下,也相继放下香槟、餐具,一边和身边的宾客攀谈,一边起身。

    会场的气氛开始随意起来。

    苏黎薇也站起来,到处寻找法尔的身影:

    “人呢?你看到没?”

    殊不知,她在找人,别人也在找她。

    从宴会一开始,在场不少人就一直在暗暗打量苏黎薇。

    首都星从上到下,对这位神秘的Alpha都充满好奇。

    特别是苏黎薇刚刚经历了一点小风波。

    虽然关于她被下了限制令又光速取消的具体情况,执行庭的人各个讳莫如深,知道内情的人极少。

    但至少通过这件事,苏黎薇阁下背景深不可测这点,已经得到了相当程度的验证。

    不少人早就想和她结交的,此时好不容易在谢家晚宴上撞到她,有心人当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一时间,宴会厅人心浮动。

    “在那里!”

    苏黎薇也终于眼尖地看到法尔,正站在侧厅门口和人交谈。她连忙调出终端上的文件,反手抓着谢朗,准备捉着他过去,为她助攻。

    但骤然间,大厅地面传来巨大的震动!

    苏黎薇刚一迈步,就往前一扑。

    “哎——!”谢朗连忙反手抓过苏黎薇,一把揽着她的腰,把她拉回吧台旁。

    “怎么……”苏黎薇有点懵。

    她抬头,大厅上方,巨大的枝形吊灯在来回晃荡。

    第二波震荡接踵而至。

    整个大厅在剧烈的动荡中陷入静默。有几位Omega显得有些惊慌,也立刻被身边的人安抚住了。

    但所有人脸色都很不好。

    德里斯阁下快步走回主位,作为宴会主人的Omega,做着简单的解释。而迪亚里翁·莫克尔阁下则匆匆转入侧厅走廊。

    迪亚里翁家的大小管事,也开始进场维持秩序。

    苏黎薇也连忙扶着吧台踮起脚,看向法尔。

    但她只来得及看到法尔转身时扬起的一抹铂灰色衣摆,匆匆消失在侧厅的走廊。

    ——他也跟随莫克尔阁下一起离开了。

    “哎……!”

    苏黎薇一阵懊丧。

    “是异相。”

    谢朗看过终端上管家发来的消息,放下手。

    苏黎薇扶着吧台坐回去,随意点头。

    她猜到了。

    以迪亚里翁庄园的防护级别,就算是外面叛军集结,围了首都星,对着庄园正面硬轰上几发星舰炮,都闹不出这么大动静的。

    不过:

    “异相的影响已经这么严重了?”

    苏黎薇看着上方持续剧烈晃动的吊灯。

    “这次是南区部分空间结构自塌缩了。”

    谢朗看着明暗不定的大厅中,神色各异的人群,摇头:

    “其实自从维尔曼上将意外身故开始,很多事情就不太对了。”

    “嗯?”苏黎薇偏头。

    但谢朗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

    兰瑟提斯在演出现场。

    豪华包厢的内部,布置得像一个奢华的高级套房。而元帅把会客厅当成临时会议室。

    在开场前,他还在听情报系统的内部简报。

    演出包厢的整层都被元帅包下,跟来汇报的几位,和跟在元帅身边的处理事务的工作团队,一会儿汇报完还要去填空包厢。

    当然,伊什阁下的最后巡演,万人空巷,千金难求一票。公私两便的事,所有人都挺乐意。

    不过元帅摆出如此手笔,大家也心领神会。一会儿到了需要的时候,所有人也会非常识趣地自行消失的。

    而兰瑟提斯听完汇报,又确认了一遍,隔壁包厢已经完成安检登记,预定的人数是“1”。

    苏黎薇还是选择独自前来。

    这说不上好,但也不是最坏的情况。

    在开场前,最后的一点空闲时间里,兰瑟提斯一边等人,一边思考一会儿他应该怎么合理地对苏黎薇解释,他的出现。

    但隔壁包间一直无人前来。

    直到演出正式开场。

    在包厢内,众人的沉默中,兰瑟提斯元帅终于准备动身离开。

    其余几位纷纷准备跟着起身,并默默地相互看眼色。

    忽然,整层包厢的寂静被打破。尽头的廊门被猛地推开,包厢外传来一阵年轻的嬉闹声。来人经过兰瑟提斯的包厢门口,径直进入了隔壁。

    但隔壁包厢,就是元帅为他一直在等的人留的吧……?

    ……包厢里死一样的寂静。

    负责今晚安保事务的副手,手有点抖。

    因为被告知元帅包下整层包厢,是准备和某位阁下共度良宵,所以他把警备都排在外围。

    此时除了元帅身边,周围包厢都没有安排守卫。

    面对突发情况,元帅自己不发话,一时竟然没人敢动。

    “这是……找错包厢了?”

    一位管家助理顶不住压力,试探地发问。

    但闯入隔壁的小情侣并没有给任何人缓冲的时间,直接就按在墙上,开始进行一些明显是不可描述的行为。

    而隔墙是两个包厢公用的。

    内务管家在来人的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这会儿正顶着元帅的低压气场,吭哧瘪肚的埋头查证情况。

    而温斯顿管家只略一躬身:

    “我去问问。”

    元帅终于动了。他点了一下头。

    温斯顿管家立刻离开,隔壁的动静也随即中止了。

    内务管家内心感慨万千:

    确实,事情没头没尾的,一下子还真不好查。

    还不如直接走上去问。

    ——他还得学。

    内务管家继续一边埋头调阅演出的安检资料,一边反思人生。

    此时,空间骤然震动,隔壁传来短促地惊叫!

    在场两位有军队职衔的副手,终端上同时收到紧急提示。

    “是异相干扰。”

    副手立刻汇报了异相的方位。

    紧接着是第二波。

    演出现场,惊恐情绪急速蔓延。

    “大家稍安勿躁。”

    舞台中央,正在表演的伊什,稳住舞台上的参演人员后,第一时间回头,开始安抚观众。

    他语速从容,磁性的声线沉稳温润,字字掷地,干净利落地镇住全场。

    伊什解释着当前情况,引导所有人听从安排,有序退场。

    而这时候,兰瑟提斯元帅已经在私人飞行器里听紧急汇报了。

    这次异相影响范围极广。

    飞行器内召开的临时会议上,内务管家在安排行程,下发内部通知,调动相关人员前往摄政庭。

    军务秘书正在远程汇报当前异相造成的空间干扰。

    此时温斯顿管家在门口悄然现身。

    元帅抬手。

    所有汇报骤然停下。

    老管家上前,低声道:

    “票的安检记录是开场前人工变更的,买票的是哈德涅家的小公子。”

    兰瑟提斯在私人终端上,查看温斯顿管家发来的汇总资料。而老管家带着助理在旁边,等候询问。

    元帅一眼扫下来,看到套票最后倒卖出去的成交价格,额头一跳:

    “……哈德涅知道他小儿子在败家吗?”

    【不知道。】

    老管家心说。

    不过他盘算着,最近可以挑个适当场合,提醒一下哈德涅大公,要多多注意家风和教育问题。

    而从最后买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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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往上溯源,事情脉络已经很清楚: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苏黎薇阁下一开始是把票转给了谢朗。

    或许是谢家那位Alpha,对大明星有意见,想办法阻止了苏黎薇阁下来观看演出吧。

    而谢家大少爷自己当然也不会来。

    于是他把票又当做顺水人情,指定转送给一个和苏黎薇阁下共事的Beta。

    然后,这位十三区底层平民出身的Beta,大概是觉得奇货可居,一直把票囤到了最后。

    本来完成登记的票,其他人用不了,应该只是废票一张的。

    但没有想到,还真有傻子愿意上钩。

    哈德涅家的小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能带着小情人来看演出,在最后时刻,用翻了十倍的价格,买了昆塔倒卖出来的票。

    在验票进场后,他又重金贿赂演出现场的内部人员,绕开安检系统的二次核验,走人工通道进了场。

    兰瑟提斯扫完资料,也没什么好想的,关掉终端,抬头。

    其余人纷纷拾起资料,准备继续汇报。

    “还有一个人。”温斯顿管家轻声道。

    不论是现场与会的几位副手,还是远程参与的几位机要秘书,都是带着军中或者政务系统高级职衔的。

    但温斯顿管家一开口,所有人却齐齐一顿。

    然后都把刚刚提起的气口给按下。

    兰瑟提斯元帅转头。温斯顿管家拿来一份纸质文件。

    元帅沉默地接过去,打开。

    温斯顿管家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温斯顿管家的祖上一直世代服侍兰瑟提斯家族,跟随兰瑟提斯家族几度沉浮。他自己也是跟随上一任家主,从即将失落的帝国边疆,来到了帝国的权力中央。

    温斯顿管家见证了兰瑟提斯家族在上一任老家主手中,从一个地方大贵族,挤进了帝国的核心权力门槛。

    然后在这一任家主手中,抵达了无可置疑的权力巅峰。

    他也赢得了两代家主的信任。

    之前,温斯顿管家奉命离开首都星,去查验一些和苏黎薇阁下相关的前尘过往。

    重点是要去寻找一个名字发音里带有“顾”,背影和兰瑟提斯元帅极度相像,但声音却十分不同的人。

    但老管家动用了一切手段,这事却至今依然没有眉目。

    不过另一件事倒是得到查实:

    苏黎薇阁下被军队从遗失星域边境救起时,负责救治她的军医,名叫洛兰德。

    他就是苏黎薇阁下一直在尝试写信联系的*旧情人*。

    虽然苏黎薇阁下的去信,被边境的形势阻拦了。军医也在合理地调动下,离开了原驻地医院。

    经温斯顿管家确认,两人之间的联系,已被彻底切断。

    但当下,元帅和苏黎薇阁下感情冷淡。

    虽然苏黎薇阁下和旧情人早已没有往来,但时机合适时,未必不会旧情复燃。

    所以在察觉洛兰德正在走程序,寻求首都星职位时,老管家直接动用行政手段,把他按在边境,不让他动。

    然而对方竟然有办法绕开政策禁令,拿到首都星裁议庭直接发去的调职批文。

    温斯顿管家推测,这背后极有可能是来自灵修院的干涉。

    要再进一步处理,他需要得到兰瑟提斯元帅的直接授权。

    “他想来,让他来。”

    元帅看过资料,扔在一边。

    一个边境来的底层军医,一个Beta。

    兰瑟提斯到想看看,他能在首都星搅出多大动静。

    元帅随即转向与会众人:

    “继续。”

    ……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头皮都收紧了!

    顶着兰瑟提斯元帅恐怖的精神威压汇报工作,能稳住声音不抖,就是他们能维持的最后体面了。

    每个人都开始被迫回忆起,当初元帅刚刚受伤时,被他不加收敛的精神压迫压制的恐惧。

    直面帝国现存唯一的S+++级精神压迫,真是他们努力为帝国效力换来的福报啊!

    但元帅的精神力损伤,不是早已经痊愈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精神压迫收敛不住地溢散出来?

    高级幕僚们只能憋着劲。

    而温斯顿管家上前,轻轻拾起元帅放在一边的调查资料,准备按照保密等级归档。

    只是当老管家拿起资料的时候,才发现文件外壳上,元帅刚刚翻看时手按住的地方,留下了几道裂纹。

    调查资料是最高级别的保密授权,外壳用的是最高等级的防爆材料,用高能粒子射线都划不开的。

    老管家默了默,准备等会儿归档前,去换个壳。

    不怪元帅心情不佳。

    这前狼后虎,内忧外患的。

    好像,兰瑟提斯家族的历代家主,情路确实都不太顺。

    温斯顿管家琢磨着,他还是得抽空回趟兰瑟提斯老家的祖地,把祖宅那边的风水再重新摆一摆才行。

    *

    数周后。

    大范围异相引起的波澜逐渐平息,首都星恢复了繁华,处处歌舞升平。

    只有上南区多出来一小片禁区。

    异相彻底摧毁了禁区内的空间结构,里面的物理规则完全混乱。

    天空向两侧倒斜,如同折成V形的纸页。地面的浇筑层断裂拱起,巨大的碎块,如陨石般击穿城间航道。

    数百米长的航行导轨,从空中砸落,插进四周的高楼。

    无数被碎裂的空间,整齐切断的建筑,失重地悬浮在半空。一些漂浮的断裂楼层中,应急灯光还在不停闪烁。

    碎石和渣土,在混乱的引力规则推动下,在空中无序的缓慢漂移。

    像空间被撕开的创口,无法愈合地,静静腐烂着。

    洛兰德伸手,取下了一只悬浮在空中的破烂布偶,端详片刻,摇头松手。

    布偶重新悬浮起来,和碎石一起,飘向远处。

    这场突发的异相,让洛兰德终于得以突破最后的阻碍,以紧急抽调的名义,顺利来到了首都星。

    处理这片禁区,将会是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常工作。

    这并不是一份令人振奋的工作,不论是从异相造成的悲剧上,还是从洛兰德的个人发展前景上。

    但,一想到此刻,他就和苏黎薇,置身在同一片行星土地上,洛兰德的心就不由自主地一阵阵悸动。

    他只能握住胸前的叶片吊坠,稍微缓解身体中起涌的渴望。

    当初的他,为什么要迟疑呢?

    “我之前觉得你来首都星是个错误,但不得不说,首都星的水土确实养人啊。”

    洛兰德的儿时老友,已经是首都星行政体系内的一个老油子了。他目前恰好和刚来的洛兰德,分在同一个应急工作组。

    此时老友从洛兰德身后走来,一边发着上班前的牢骚,一边和洛兰德闲唠:

    “你看你。我记忆里,你只有小时候和我一起光屁股在七街疯跑的时候,才是真正开心的。

    “但看看现在……”

    老友挥开挡路的大块碎石,看着混乱的空间废墟:

    “这鬼地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