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宇大厦蓝色的灯链——”
他说到这,黎明雪想起来了,早想对他说的,那天求婚后,环宇大厦的灯链一直再没亮过蓝色,她看见很多人在网上说,想再看见蓝色星链。
求婚时的惊喜她已经感受过了,心意也已经收到了,这就足够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是时候重新亮起来了。
更何况,环宇大厦作为地标建筑,不能满足大众的审美需要,算什么地标。
“环宇大厦的蓝色灯链以后正常亮吧。”她说。
林助有些意外,他以为黎小姐会希望独享美好,以显得那条项链珍贵,特别是他们这些有钱到变态的人,一般的奢侈已经带不来快感了。
傅言深笑了一下,问:“真的不介意?”
他送她那条项链,是因为她说蓝色星链做成项链好看,所以连带着灯光效果,一起独属于她一个人,这样才有真的把星链做成了项链的感觉。
黎明雪说:“不会啊,星光已经在项链里了。”
林助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傅总这么喜欢黎小姐了,傅总在那么深沉的环境里,掌舵庞大的集团,虽说是他们傅家几代人积累的产业,但林子大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说是年年月月刀剑相逼并不夸张,黎小姐这样简单明亮的人,傅总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开心的吧。
傅言深说:“联系物业,重新亮起蓝色景观灯。”
林助能成为集团负责人的特助,必然是极为敏锐的,傅总说一句话,他已经想到接下来的三步。
他点开物业的电话,等待接通时,回头问:“傅总,舆论同时也跟进一下?”
“顺其自然。”
“好的。”
林助明白了,不能太刻意,要低调,不泄露黎小姐的身份,又能够澄清网友们的误会,先亮灯吧,到时候根据网友的言论随机应变。
物业接到电话后,立马操作。
城市繁闹的夜晚,路上人来人往,车流如织,到处是散步玩闹的人群,600米高的环宇大厦直入云端,在湛蓝色的天幕下,顶端忽而闪了一下蓝色,路上有人看见了,但以为是自己眼花。
接着,莹莹闪动的蓝色灯光从600米高仿佛与天相接的地方缓缓流淌而下,疑是银河落九天,再次出现在城市上空。
行人纷纷仰起头,发出一阵阵惊叹声,不少人拿起手机拍照。
银河完全倾泻而下,蓝色星链环绕着巨型建筑,美轮美奂,大家纷纷站在大楼前打卡,发到网上,感叹星链竟然又回来了。
很快有人跑到环宇集团的官方账号下,问星链怎么又亮了。
还有人说,肯定是我白天向程总提建议,她看见了。
官博一本正经地回复:黎小姐看到网友们的建议,说既然大家都喜欢蓝色,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以后蓝色星链会正常亮灯,大家有什么喜欢的颜色,也可以提出来哦。
网友们立马捕捉到关键,黎小姐?被星链求婚的女主角姓黎吗?那程凌是怎么回事?
嗑个CP怎么还一波三折,这件事立马又掀起热议,大家都好奇黎小姐到底是谁,该不会是什么三角关系吧?
刚才给林助发视频的记者,用自己的私人小号发出那段视频给大家解惑:是营销号为了热度带节奏,其实傅总和程总根本没有对视,大家误会了。
原来如此,网友们感觉被耍了,回过味来,再看程凌下午回复时的态度——
[我怎么觉得那位凌总有点......一言难尽,她明明可以直接说不是情侣。]
[对啊,不想私生活被打扰,就是默认的意思。]
[怎么还没有我卖包子的二姨敞亮,果然身份高低不等于人品。]
[我还以为程凌这么好呢,原来是人家正牌未婚妻出来了。]
[黎小姐好好哦,被“绿”了,还给我们蓝色星链。]
......
黎明雪刷到这条评论时,瞪了一眼傅言深,她可是冒了一天的绿光。
“澄清了还生气?”
“再闹出这种事,就不给你澄清的机会了。”
“遵命。”他一笑,将她拥入怀里,和她鼻尖相抵,感受她确实在自己身边。
黎明雪感觉到他的唇似有若无地触感在自己的唇上,她有些紧张,想往后缩,可想到那天在她的房间,她的行为挺伤人的。
将心比心如果她吻傅言深一下,他立马去卫生间吐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
“别怕,我不吻你。”
“你......”她说不出话。
他似有若无地吻在她嘴角边,和她耳鬓厮磨,黎明雪恍惚感觉到视频1里,男女主在樱花树下接吻,花瓣纷纷落下,吻像花儿一样轻柔。
黎明雪刚觉得有点温馨,一天起起落落的情绪都被安抚了,很快感觉到不对劲,她背脊一紧,问:“喂,你干什么?”
他的头往下,埋在她的脖颈间,挺直的鼻梁剐蹭着敏感的皮肤,她的呼吸都乱了,腰被他紧紧箍住,上半身往后折成一道半弧。
肩膀一痛,她呼吸顿住,直直看着车顶,所有感官都往一个地方跑。
傅言深看了眼自己在她肩头留下的齿痕,拉好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啊?”黎明雪的声音有些弱,脑子还是凌乱的。
他已经衣冠楚楚,一本正经地和她谈判了:“你刚才说我们之间应该有基本共识,至少要顾及彼此的体面,不应该和其他异性产生牵连。”
“对啊。”咬她干什么。
“今天的事是意外,我以后会尽可能避免,希望你也是。”
“我当然不会。”就他这一个已经要很努力接受了。
傅言深似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之后没有什么过分行为,黎明雪却有点不爽,她摸了摸肩膀,还有丝丝痛,他说他们的关系的时候,要先咬她一口,怎么跟狗似的。
“傅总,”黎明雪说,“只有狗才会撒泡尿标记自己的领地。”
傅言深轻轻笑了一下:“很多动物都有标记行为,人类也是动物。”
黎明雪气得想咬他,这只老狐狸,深藏不露,她以前怎么会觉得他纯良简单?
这一番闹腾,十分消耗体力,黎明雪的手习惯性往中控扶手搭,一边说:“好饿。”
手臂落空,按在了他的腿上,隔着西装裤,能感觉到他结实的大腿。
忘了中控扶手被收起来了,黎明雪讪讪收回手,说:“我是说肚子饿。”
“知道,不必解释。”
你后面一句也不必加。
“想吃点什么?”傅言深问。
“你也饿吗?”我是说肚子。
“有点。”他看她一眼。
看我干什么?黎明雪别开视线。
“去吃宵夜?”
其实她有点馋他煮的海鲜面,浓郁的汤汁,海鲜的鲜甜,软糯的面条。
他注意着她的表情,问:“还是想在家里煮?”
我家还是你家?这大晚上的。
黎明雪看了眼时间:“算了,今天太晚了,不吃了。”
“你有一条裙子寄到公司。”傅言深说。
“裙子?我的裙子怎么会在你那里?”
“可能是婚纱相关的。”
“哦,应该是坯衣。”
“坯衣?”
“白坯布先根据我的尺寸和婚纱设计打个样,看看合不合身。”
“要试穿吗?”
“要的,”黎明雪想了想,“明天吧。”
“明天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看婚房,我把坯衣给你带过去。”
“行。”这样更省事,免得还要再约一次。
“我记得你从小画画,读的是服装设计专业?”
黎明雪睫毛动了一下,搭在腿边的手指缓缓蜷紧,过了几秒,才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她不想多说,他便没再多问。
傅言深看着她安安静静,心不在焉的样子,心底的贪恋渐渐重了。
她以前更明快一些,对人对事都更用心,不是现在这样,可有可无,什么都不往心里去,明明在你身边,却仿佛隔得很远。
回到家,黎明雪随便洗了个澡,穿着睡衣坐到电脑前,魂不知丢哪儿去了,忘了自己前两天都坐得很远。
点开视频6,前奏很快,没多久就进入主题,简单的场景,动作清楚又激烈。
她浑身不适,但不想动,也懒得伸手关电脑,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某一刻,浑身细胞都叫嚣起来,她猛地站起身,冲进卫生间,将胃里本就不多的食物吐得一干二净,吐到酸水都没了,一根手指都没有力气抬起来。
太快了,不知道今天较什么劲,想要立马战胜自己似的。
回到房间,她用被子裹紧自己,睡觉。
第二天,又在《FAINT》的咆哮里醒来,听到第三遍,脑子完全清醒,精神也逐渐恢复,她关了闹钟,爬起床。
更没胃口了,阿姨做的精致早餐,她看一眼就反胃,在阿姨的叹息声里出了门。
下午,黎明雪回了趟半山别墅,在储物间里找出当年一箱箱的画纸,静静站了会儿,打开最靠外的一箱,瞬间灰尘浮起,呛得她偏开头咳嗽。
管家阿姨听到动静,走过来看见她,连忙把她拉出来,说:“这些是要丢了吗?说一声就行了,我安排人做。”
丢了?她怎么会这么问?
黎明雪又咳了一声,说:“我要的。”
“放了这么久,也没动过,以为你不要了。”
见她回来了,西厨特意做了甜品,黎明雪不是很有胃口,恰好是梁笑喜欢的口味,距离傅言深说来接她的时间还早,索性打包甜品给梁笑送过去。
[我在梁笑的杂志社。]给他发出信息,坐进车里。
傅言深很快回复:[好。]
淅淅沥沥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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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雨,司机说:“台风天又来了。”
“嗯。”黎明雪看着窗外,雨点打在树叶上,晃动的枝叶后,她看见楚浩然家以前的房子,早已住进其他人家,她之前摔下来的台阶也换成其他石材。
不过是在最单纯美好的年纪,纯粹地喜欢过一个人,所以痕迹深刻一些,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我太爱你了,么么么~”梁笑接过甜品,叫助理给她煮一杯咖啡。
她打开餐盒,问:“你看到几了?”
“6。”
“能接受吗?”
“到这有点困难了。”
“后面的也不一定要看,正常性生活到这程度也差不多了,哪儿天天玩那么多花样。”
“也是。”
“你和傅言深呢,到什么程度了?”
黎明雪下意识摸向肩头的牙印,梁笑震惊:“你们睡了?”
“没有,”黎明雪心有点空,不知道飘到哪儿,“怎么可能。”
“接吻?”
“没有......吧?”
“疑问句?”梁笑手里的叉子戳着提拉米苏,看向她。
“吻一半。”
“你吐了?”
“嗯......”
“他什么反应?”
“他说......”黎明雪回忆当时的情景,“对不起。”
梁笑的眼神瞬间意味深长:“世界上有这种绝世好男人?换个心眼小点的,早就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一套PUA砸过来了。”
“我也觉得,他好像,”黎明雪不知如何形容那感觉,“很能忍。”
“确实,从小就是个狠人,不然哪能代替他爹直接上位,就像是少年皇帝,没点手段,镇不住那些大臣。”
黎明雪看了眼手机,站起身:“你吃吧,傅言深应该快过来了,我下楼了。”
雨还没停,黎明雪站在大楼前,雨点溅到鞋上,她后退一步,撞到一个人。
“对不——”
苏岑冷冷看着她。
黎明雪收回目光,瞥向前方,只当她是空气。
苏岑看了眼她中指上戴着的代表已订婚的戒指,嘲讽地笑了一下:“黎明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委屈?我们都欠了你的?”
黎明雪没看她,但也知道她一身女士西装,衣冠楚楚:“苏总摇身一变,怕是忘了自己当年是个小太妹。”
“你知道我从小最讨厌你什么吗?”苏岑盯着她,“我最讨厌你什么都有,但无所谓的样子。”
“哦,包括楚浩然吗?”
“对啊,”苏岑笑起来,轻飘飘地说,“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他睡,还特意挑你要来的时候。”
黎明雪胸口有点闷,看着纷纷落下的雨,傅言深是不是下雨堵路上了,还没到。
“你知道你现在的未婚夫......”苏岑故意不说下去,吊着话。
见她不追问,苏岑又说:“你对他就不好奇吗?”
黎明雪略一笑,转过头看向苏岑的眼睛:“我的未婚夫怎么样,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
苏岑自此终于破防,咬牙说:“你蠢死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开心,根本不了解你家和楚家之间的利害关系。”
反胃和乏力的感觉慢慢泛上来,黎明雪淡淡说:“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利害关系能通过你和楚浩然苟合解决。”
苏岑抿紧嘴角,说不上话,她一根刺似的在那站了会儿,语气平淡许多:“不管你信不信,楚浩然有他的难处,他从来不舍得伤害你,甚至,他不希望你被他家利用,你十七岁时看不明白的事,现在还看不懂吗?”
她看向黎明雪越发紧绷的侧脸,近乎残酷地笑了一下:“还有那个傅言深,你觉得自己又被命运眷顾——”
“闭嘴。”
终于生气了,苏岑满意地笑起来,转身走进雨里,没撑伞也不跑,好像感受不到这大雨。
马路边停下一辆黑色汽车,傅言深隔着雨幕,隐约认出是苏岑,转眼看向苏岑走来的地方,一道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偌大的伞在他头顶绽放,像一束黑色焰火,他一路走向她,雨点敲击伞面,发出子弹撞击般的响声。
她站在大楼前的台阶上,傅言深一步步走上台阶,伞面不断抬高,他逐渐看清她。
高跟鞋将她的腿拔得很美,腰肢笔直,好像很用力站着,脸色发白,挂着雨珠,眼圈泛红。
傅言深将雨伞撑过她头顶,她也没有反应。
“明雪。”傅言深看着她。
黎明雪的眼睛动了一下,看见了他,不知怎么,突然感觉很委屈,好多话在喉咙里滚过,又消失,确认是他来了似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嘴唇嗫嚅一下,眼圈更红了,说:“你怎么才来?”
大雨淋漓,像千万个爆裂的吻落下,他耐心地等到她这句话,好像等了漫漫余年,喉咙艰涩收紧,说:“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