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水声稍微小了些,混着氤氲的水汽传来声音:“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房间浴室的花洒坏了还没修,正好借你这儿洗个澡再回去。”
“哦,好的。”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歇。浴室门打开。
戚屿风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温热气息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浴衣,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锁骨一路蜿蜒向下。
他单手将湿润的碎发随意向后抓去,完全露出了那张无死角的面庞。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孤傲的眼睛,此刻被热气蒸腾得朦胧,简直是一幅狐狸精出浴图。
见夏浓时靠在门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戚屿风心底划过一抹得逞的快感,面上装得云淡风轻。
“还要继续探讨剧情吗?”夏浓时目光大喇喇地在他的身上流连了一圈,询问。
戚屿风看了一眼墙上的表,似乎十分为难地思忖了片刻:“时间确实不早了……那就再对最后一段吧,对完我就该回去了。”
“好的。”
戚屿风选的最后一段戏,是整部电影的高潮大场面:
他饰演的男主角率领绿洲底层的反叛势力,驾驶着破旧的自制机甲,强行突破联邦军的封锁线。
这段戏重在特效和文戏的张力,真正的肉搏打戏不算多。
但有一段在狭窄的机甲驾驶舱内与敌人殊死搏斗的戏份,戚屿风表示自己总抓不准那种逼仄空间里的压迫感。
“你来扮演试图将我拖出驾驶舱的联邦军官,我们试一段走位。”戚屿风提议。
试戏的过程中,两人难免会有肢体摩擦。
随着戚屿风几个闪身的动作,他原本就穿的松松垮垮的浴衣,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松,领口越来越大。
夏浓时忽然停下动作,语气热心:“你的浴巾快掉了。需要我帮你重新系一下吗?”
戚屿风动作一僵,低头看了看,随后故作镇定地伸手去拽浴衣腰部,试图将它重新系好。
但他似乎对这种极其简单的打结手法突然生疏了,越系越乱,险些直接散开。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
戚屿风停下笨拙的动作,抬起眼眸,视线锁住夏浓时。
半晌,他似是妥协无奈:“好吧……那你来帮我。”
……
*
得知夏浓时决定在剧组再多逗留几天,最高兴的莫过于导演赵哲铭。
虽说夏总在具体的镜头语言上无法给出专业指导,但只要这尊大神在场,整个剧组就像有了主心骨,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更何况,每当剧本逻辑遇到问题时,夏浓时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症结所在,给出合理的建议。
夏总性格也好,剧组内的人都和她相处很不错,就连外界传言性格高冷的戚屿风都和夏浓时相处也很融洽。
他好几次都看见戚屿风和夏总探讨剧情。
不过夏浓时多留了几天还是离开了,公司还有不少需要她处理的事情。
由于时禾娱乐一直压着没有官宣戚屿风正式签约的消息,所以业内虽然知道戚屿风最近频频与时禾高层接触,甚至接了时禾的戏,但也只当这两人是签了短约合作。
尤其是业界龙头金鼎娱乐。
原本金鼎的高层对时禾娱乐近几年势如破竹的崛起感到隐隐的威胁,但一听说时禾居然砸下重金去搞什么科幻大片,他们悬着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
虽然搞不到《绿洲终序》的保密剧本,但纵观国内近十年的科幻电影市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金鼎的高层们一致断定这片子必然扑街,不禁嘲笑夏浓时到底还是太年轻,有了点成绩就冲动冒进,这回非得栽个大跟头不可。
时光荏苒,叶望终于从封闭的部队休年假出来。
抵达阔别已久的家,叶望的心底交织着担忧与不安。
夏浓时当初被认回来,他只来得及与这位亲生妹妹相处了短短一段时日,便因部队召回而不得不离开。
那时的家庭氛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既担心两个妹妹同处一个屋檐下能不能好好相处,又忧心父母偏颇的态度。
浓时初来乍到,会不会觉得委屈。叶霜虽是他看着长大的,本性不坏,但一向性格要强,会不会仗着父母的宠爱欺负浓时。
带着满腹愁绪,叶望推开家门。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偌大的别墅里却是一片漆黑。
叶望一脸茫然地按亮了灯,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找了一圈。
家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他皱着眉,给父母拨去电话。
忙音响了半晌,那头才终于接通。
叶父和舒母刚结束一处旅行,正准备转战下一个国家。
看见儿子的来电,舒母欣喜地接起:“小望怎么打来了?部队休息了吗?”
“部队放了年假,我刚到家。妈,你们都出去了吗?家里怎么没人?”
舒母沉默了一瞬,扭头看向丈夫,低声道:“你没跟小望说吗?”
叶父的声音隐约传来:“我以为你会说。”
叶望听见那边的窃窃私语,心提了起来:“什么事没跟我说?发生什么了?”
舒母把电话推给叶父,示意他来说。
叶父不想接,推搡了一下没推过。
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小望啊,我和你妈妈出来环球旅游了,大概一两年后才回去吧。你两个妹妹平时工作忙,也挺久没回这套房子了,她们在外头新买了两套房,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去找她们啊。”
“什么?”
叶望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短短一年时间,他连家带人整个被抛弃了,甚至都没人来通知他一声。
正当他准备好好问问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机场的广播声。
“哎呀小望,我们要上飞机了,先不跟你聊了,你去找妹妹们啊,挂了挂了!”
叶望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又抬头环顾了一圈死寂的屋子,沉默良久。
他点开父母发来的地址,认命地提起行李箱。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个进城投奔的穷亲戚。
叶望心中莫名升起一阵苍凉。
不过让他稍感安慰的是,两个妹妹买的房在同一个小区里。
看样子她们的关系应该不至于太差。
*
随着戚屿风最后一幕拍摄完毕,《绿洲终序》于今日正式杀青。
夏浓时受邀出席了杀青宴。
虽说拍摄结束大家都很开心,但后续繁重的特效剪辑还在等着,众人并未放纵狂欢太久,便各自散场回去赶工了。
宴会厅外夜风微凉,夏浓时接到助理的电话,说车胎在半路上出了问题,还要耽搁一会儿才能到。
她刚准备说没事,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身旁的人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我送你吧。”戚屿风低声道。
夏浓时挂断电话,偏头看向他。
他今晚被灌了点酒,量虽不多,却已足够让红晕漫上眼尾与脸颊。
白皙如玉的肌肤被这抹薄红一衬,在路灯下透着惊心动魄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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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双的眼睛,此刻正水润润地望着她,勾勒出几分不加掩饰的色气。
夏浓时自己也喝了些酒,被他这么一看,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见四周无人注意这边,她指尖碰了碰他:“好啊。”
经纪人张哥开着保姆车过来接戚屿风。
等戚屿风上车后,张哥又按着这位祖宗的要求绕了半个圈,换到酒店的另一侧出口接上了夏浓时。
刚一上车,戚屿风便问夏浓时:“你家在哪?先送你回去吧。”
夏浓时报出地址,戚屿风转头问张哥:“顺路吗?车油是不是不太够了?”
张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却四平八稳:“确实不太够了,两个地方是南辕北辙,不顺路。”
他就说。怪不得下午要加油时戚屿风死活不让,原来在这挖着坑。
戚屿风:“唉,这可怎么办?”
说罢,他拿余光偷偷打量夏浓时的侧脸,一副便宜你了的恩赐语气:“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在我家住一晚。”
夏浓时没忍住,轻笑出声。
“去你家不安全,万一有狗仔正蹲在你小区外头呢?”
戚屿风一听,也忘了自己方才那副便宜她的作态:“没事的,就算被拍到我也……”
夏浓时握住他的手:“去我家吧。”
前排的张哥面无表情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调转车头。
他早有预感这两人迟早要搞在一起,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上次他苦口婆心地叮嘱完戚屿风后,为了保险起见,还专门给夏浓时打过电话探口风。
那是夏浓时还在剧组巡视,语气正经,回应他说“不确定”。
结果没过几天,她就丢来一个炸弹。
他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消息,现在还得兼职当两人的爱情保镖。
原本张哥还十分好奇,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跨过那条线的。
今天一见,真相大白。
十有八九是戚屿风勾引的。
倒真没看出来,他私底下还有这么骚包的一面。
夏浓时所在的小区隐私性极好,大平层结构,一梯一户。
戚屿风第一次踏足她这里。
刚出电梯,他正好奇地四下打量走廊的陈设,忽然手臂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反剪着按在了门边的墙上。
“僭主,交代出能源晶的下落。”夏浓时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压迫感。
戚屿风背脊贴着微凉的墙面,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夏浓时这是在玩《绿洲终序》里的角色扮演。
僭主是《绿洲终序》里联邦对反叛军首领的称呼。
一股新鲜又刺激的战栗感瞬间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他配合着她演了下去:“不可能。联邦高层这么多年敲骨吸髓,享用的能源晶数目早已不可估量,如今竟然还稀罕我手里这一点?”
夏浓时贴近他,面上浮现出危险神情:“既然僭主执意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使用非常手段了。”
微凉的手指顺着他的衣摆探入,覆上他温热的肌肤。
戚屿风浑身打了个哆嗦,羞耻感夹杂着难言的兴奋将他淹没。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屈:“我不可能让你得逞的。”
“这可由不得你。”
不顾他的假意挣扎,夏浓时一手游走在他敏感的腰腹与脖颈间,另一只手则搭上门锁。
就在此时,只听“咔哒”一声。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走廊明亮的灯光与屋内的暖光交汇,夏浓时动作一顿,与门内站着的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