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尽,营地中央的告示板已经钉上了一张手绘地图。
防水油布上墨迹清晰,五个红色圆钉标记出物资存放点,旁边用细字写着类别:医疗包、净水片、应急信号弹、保暖毯、压缩口粮。
广播声随即响起:“第二轮任务开启,各组可自由探索点位,物资归发现小组独有,未获取物资的小组,将扣除下一轮基础配给。”
话音未落,何诗影率先拽着谢近谦往南边走了。唐玟萱和齐遇商量了几句,选了北面那条碎石小径。方衔月站在板前多看了两眼,郑予时在她身后等着,两人最终拐向东侧的密林。
唯有苏漾的目光,落在地图最右侧的陡坡岩区,这里难度最高,却单独标注着医疗包与应急信号弹两类关键物资。
张循屹眉头微蹙,提醒道:“风险太高,大概率会空手而归。”
面对犹疑,苏漾语气淡然:“正因为难走,才没人争抢。口粮和净水可以将就替代,但医疗物资和信号弹,是荒岛上的保命底牌。即便自己用不上,也能用来和别人兑换。”
张循屹望着她,方才的谨慎和犹豫瞬间让步:“好,听你的。”
两人简装束好背包,按照地图的指示,沿乱石坡斜切而上。
青苔厚厚裹着岩壁,湿滑得几乎无处下脚,苏漾却走得从容利落,每一步都精准踏上坚硬干燥的石棱,重心压得极稳。
张循屹紧跟在她身侧,原本神经绷紧,随时准备伸手护她。
可到了此处,反倒成了苏漾在前引路,他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心跳不知何时已乱了节拍。
越往上,乱石越堆叠陡峭,坡面近乎垂直,青苔浓密如毯,高耸的岩壁将天光切割成窄窄一条。
路况愈来愈险,张循屹紧盯着苏漾落脚的位置,脚掌刚踏上石板,却忽然察觉一阵松动。
石板受力滑脱,顺着陡坡疾坠而下,他的重心骤然前移,不受控制地朝着前方的苏漾扑了过去。
变故只在电光石火间,张循屹来不及思索,本能地俯身翻身,长臂箍住苏漾的腰肢,将她拽入怀中,用脊背挡住翻滚间的棱角与摩擦。
碎石擦过他的肩胛,钝痛炸开,他却将力量收拢在臂弯里,死死护住怀中的人。
不知翻滚了多少圈,天旋地转中,两人终于撞入一处平缓的岩凹,猛然停住。
苏漾伏在他胸口,凌乱的长发铺散下来,几缕拂过他的下颌,她的双腿被他屈起的膝盖分开卡住,牢牢固定身形,再无下滑的余地。
心跳交织共振,苏漾抬起头,鼻尖无意蹭过他的喉结。那一触轻如羽,却像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张循屹整个人彻底绷紧。
岩凹狭小得不容半分挪动,寂静里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浓稠的暧昧肆意蔓延。
察觉到姿势太过逾矩,苏漾抬手撑在他胸口想借力起身。掌心偏偏按在那片覆着青苔的布料上,稍一发力便打滑,她身形失重,再次直直跌回他怀中。
这次更近,柔软温热的唇瓣,极轻极快地擦过他的下颌。
触碰转瞬即逝,如星火燎原。张循屹喉间烧得沙哑,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苏苏,别动了。”
苏漾果然停住动作,维持着伏在他胸口的姿势,没再挣扎起身。
漫长的静默里,每一秒都被拉成丝。张循屹掌心扣着她的腰窝,指腹的摩挲渐渐放缓,却不愿松开分毫。
良久,他才缓缓松力,克制地收回手臂:“可以起来了。”
苏漾顺势起身,淡淡扫过他敞开的领口,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方才翻滚磕碰间,他胸前的衬衫纽扣崩开两颗,锁骨下方横着一道新鲜的划痕,干涸的血丝覆在边缘,中心仍隐隐泛红渗血,刺眼又醒目。
可张循屹全然不顾自身,第一时间细细打量她全身,焦急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
苏漾摇了摇头:“我没事。”
巡视间,她目光越过他肩头,瞥见斜上方砾石堆里外露的补给箱盖,轻声道:“物资在上面。”
不等他回应,她已经转身面向岩壁。
眼前没有一处像样的落脚处,石面滑腻,缝隙窄得只容半指。苏漾神色未变,紧盯石棱侧面一道凹槽,脚尖精准卡入,指尖扣住上方岩缝,手臂发力,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便轻盈攀上了上半段坡面。
张循屹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她利落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惊艳。
苏漾顺利取出补给箱,蹲在坡上开箱检查,医疗包封口完好,应急信号弹三发齐备。
她合上箱盖,选了处平缓侧坡稳步走下,落地时,发梢扫过他伸过来搀扶的手臂。
张循屹上前半步,默默接过她手中的箱子:“辛苦你了,我们返程吧。”
暮色垂落,橘红余晖铺满整座荒岛,两人踏着晚风回到营地。
篝火已经燃起,郑予时正挥斧劈柴,谢近谦蹲在一旁整理今天拍的照片。唐玟萱和齐遇并肩坐在火堆旁,背包空空荡荡,齐遇满脸沮丧,何诗影在一旁柔声宽慰。
两人归来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
苏漾身上沾着砾石与苔痕,发间还夹着碎叶,而紧随其后的张循屹,领口大敞,锁骨下方那道划痕在火光里格外刺目。
何诗影最先站起身,语气满是诧异:“你们摔了?受伤了没!”
齐遇猛地抬头,视线第一时间将苏漾从头扫到脚,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挪开目光看向张循屹的伤口,眼底沉了沉。
面对众人的注视,苏漾神色淡然,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下山时脚滑,滚了一段坡而已,没什么大事。”
火堆旁骤然安静,她看似毫发无损,张循屹却伤痕明显,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
张循屹将补给箱放上石台,取出医疗包,抬眸看向苏漾:“苏苏,进帐篷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好吗?”
苏漾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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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布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喧嚣。张循屹自觉坐在折叠凳上,微微抬颈,露出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划痕。
苏漾蹲在他身前,拆开医疗包,取出消毒棉片与药膏。
棉片沾着凉意擦过伤口,细微的刺痛感传来,张循屹浑然不觉,所有的感知都凝在身前的少女身上。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淡的阴影,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扫过他的胸口,丝丝缕缕,萦绕不散。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肌肤,轻软的触感蔓延开来,比那道伤痕本身的痛感更磨人,一寸一寸撩起他皮肤下的热意。
帐篷本就不大,她大半身影拢在他膝前,发顶差点要碰到他的下巴。
张循屹心绪翻涌,手臂悄然抬起,轻轻环住她的腰侧,没有用力禁锢,只是温柔地圈着,将她拢进自己怀抱的范围里。
落日余晖透过帆布缝隙,将交叠的影子投在布面上,密不可分地融成一片。
苏漾动作未停,清理、上药、包扎,指尖力道愈发轻柔,无声纵容着这份逾矩的亲密。她抬起眼,关切问道:“疼吗?”
张循屹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喉间微滚,低声回应:“不疼。”
比起心口为她悸动的滚烫,这点皮肉伤痕,根本不值一提,他甚至希望这包扎的时间能再长一些。
片刻后,苏漾利落地打好绷带结,起身退后半步:“好了,这两天洗澡小心点,尽量别沾水,避免发炎。”
张循屹指腹还残留着软腻,不舍道:“谢谢你,苏苏。”
夜幕铺满荒岛,星光次第亮起,火堆余烬噼啪崩出火星。海风裹着凉意灌进来,水温降了半度,整座岛被风吹得清寒刺骨。
郑予时完成例行巡查,走回帐篷区时,看见苏漾坐在篝火旁。小臂从卷起的袖口露出,在暖融融的火光里白得像一捧新雪,偏偏雪面上横着道浅红划痕,被他一眼捕捉。
他转身回帐篷,取了管修护药膏,径直走到她面前。她正把最后一口烤玉米送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很有反差感。
他目不转睛盯着她,声线压得沉稳:“你手臂有伤,我帮你擦一下药膏吧,免得留疤。”
苏漾垂眼看了看小臂,这才“啊”了一声,眼底掠过讶异:“我都没发现呢,麻烦你了。”
郑予时上前半步,指尖蘸了淡绿色的膏体,轻轻涂抹在那道细痕上。指腹打着圈揉开,速度慢得近乎磨人,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去,又顺着神经一路烧上来。
不远处,帐篷阴影里,张循屹静静伫立,沉沉望着这一幕。郑予时的指尖在她的臂上流连,而她没有后退,还对他展露笑颜。
夜色吞没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却遮不住周身低沉的气场。他攥紧指节,喉间泛起酸涩的灼烧感。
他愈发清楚,苏漾天生自带光芒,轻易就能牵动旁人的心神。
她明明什么都未许诺,却已教人将整颗心拱手奉上,连退路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