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研究院的车准时到了门口。苏漾换了套正装,踩着高跟鞋,拿起包出了门。
研究院的大楼在市中心,灰色玻璃幕墙的异形建筑,门口立着一块光洁的不锈钢牌子,刻着研究院的名称和logo。
她走进去的时候前台跟她点头致意,她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刷卡上了十七楼。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三四个人同时在说话,声调有高有低,显然是在争论什么。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听出其中的关键分歧,关于新项目里AI交互模块的底层逻辑框架。
苏漾推门进去,会议室里的声音停下,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坐在主位一侧的项目负责人站起来:“苏总,您来了。我们正好讨论到这里,有几个核心的问题卡住了。”
“坐下说。”苏漾走到空着的那把椅子前坐下,扫了一圈在座的几张面孔,“继续吧,分歧在哪里。”
于是争论继续。
苏漾坐着听,偶尔插一句话,问一两个关键问题。语气始终平稳,但每次她开口,其他人都会停下来,等她说完才会继续。
她在AI智能研发领域的地位奠定了这种天然的权威,她的名字出现在国内大半核心专利的持有人名单上,年纪轻轻就拿了该领域几乎所有能拿的奖项,后来她成立了自己的实验室,和研究院合作的方式是“技术指导+专利共享”。
争了一个小时,进展不大。
苏漾听完了所有人的陈述,没有立刻下结论,只说“下周拿两组对比数据来再看”,算是暂时搁置了。
会议中场休息,苏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闷,便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的天际线。她走过去,站在窗前看远处那一排错落的高楼,视线从玻璃幕墙的反光上滑过,落在一架正在爬升的飞机上。
半晌,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说着流畅的德语,偶尔夹杂一两句英文术语,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利落。
她转过头,看见杨柏越正站在走廊另一端的窗前,背对着她,手里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他的身形很高,肩线宽阔,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外套,没有系领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敞着。
苏漾听了几句,听出是跨国投资的业务内容,没打算打扰。
她正准备转身走回会议室,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一只手臂忽然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苏漾停下脚步。
杨柏越还在打电话,左臂仍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右臂却已经箍住了她的腰腹,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
西装外套的布料摩擦过她的衬衫,胸口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低头,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耳垂上。
苏漾没有动。
他在电话里继续说着德语,语速不急不缓,偶尔在某个词上停顿半秒,斟酌措辞。
同时他的手顺着她的腰侧滑下来,指腹沿胯骨轮廓缓缓游走,握住了她的手。手指穿过指缝,轻轻扣住,拇指在她手背上不紧不慢地蹭了两下。
苏漾低头看了眼,他的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净整齐,手腕处的袖扣在光下折出一点细碎的光。
她让他握了大概十几秒,准备抽手。
杨柏越握得更紧了一点,拇指在她虎口处按了一下,他松开手指,将她的手掌整个包裹进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他靠近她的耳廓,低低地说了个德语单词,是“宝贝”的意思,语调和之前打电话时的公事公办截然不同。
在过去的交往里,她听他讲过很多次这种语气,温柔、缠人,还有点装出来的无辜。
电话终于挂断了,手机被杨柏越随手搁在窗台上,他翻过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窗玻璃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让她的脸迎向从窗外照进来的光。
“好久不见,你好像瘦了一点。”杨柏越的目光从她的额头开始缓慢地往下滑。
“松手。”苏漾的语气和刚才在会议室里没什么两样,没有起伏。
他眼角下弯,嘴角上翘的弧度不大,但整张脸像是从某种严肃的底片上解冻了一样,从冷峻变成温柔只需要一个瞬间。
“我不,好容易碰上一次,你总得让我多看你几眼。”
“投资人的身份不合适做这种事。”
“可我又不是以投资人的身份站在你面前的。”他的拇指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唇角,顺着唇线轻轻描了一下,“我以什么身份,你不是最清楚吗?”
苏漾目光平静,湖面并未被风吹皱。
杨柏越没被她的沉默劝退,他倾身靠近,浅啄了一下,垂眼看着她。
她伸出手,食指戳在他的胸口上,隔着西装和衬衫,刚好戳在他心跳最明显的那个点上。
杨柏越的眼睫颤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
但苏漾抢先开了口:“连前男友都算不上的人,结束了就好聚好散,别纠缠。”
浅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在光下明明暗暗地闪。
“好啊。”他真的松了手,顺带用拇指轻轻揩过她的下唇,把她唇瓣上刚才被他润出的那点水光抹掉。
杨柏越退后半步,拉开了一个礼貌的距离。走廊尽头正好有人推门出来,是项目组的一个技术员,端着水杯往茶水间的方向走。
等那人走远了,他才又看着她,压低声音说:“有需要找我,随叫随到。”
苏漾没接话,转身走回了会议室,步伐平稳,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回响。
杨柏越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合拢。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间还残留着她手背的温度。他慢慢攥了攥拳,松开,转身捡起窗台上的手机,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会议室里,苏漾回到座位上。她的表情和出去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翻开面前的项目记录本,拿起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了两行笔记。
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最终达成了下周一交对比方案的共识。
散会之后苏漾收拾好东西出了研究院的大门,司机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她上了车,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眼休息。
回到家Rex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接过她的包和外套,帮她挂好,弯下腰帮她把鞋也脱了。
“您今天累吗?”
“还好。”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楼的空房间改造已经完成了。”
苏漾换好拖鞋站起来,往一楼那间房间走过去。推开门后她难掩讶异,空间比她想象的大一些,吧台是浅色的原木,墙面上的挂架钉了三排,足够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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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十只杯子。
吊灯是她没见过的款式,暖白色的灯罩,下方垂着一根细线,末端缀着一片枯树叶形状的小铜片。
“灯是你换的?”她回头问Rex。
“原来的那盏我觉得风格不搭,您觉得好看吗?”Rex站在门口,语调温柔。
暖光从灯罩里倾泻而下,将吧台和墙面笼罩在光晕里。她买的那些设备和咖啡豆都还没到,但这个空间的雏形已经让她觉得舒服了。
晚上洗漱完,苏漾靠在床头看书。Rex坐在床边帮她按摩脚踝,指尖的力道精准而舒适。
她的视线偶尔从书页上移开,落在Rex低垂的侧脸上,完美得无可挑剔。好看是真的好看,但也就只到好看了。
“今天要试试吗?”Rex抬头问她,目光清澈而专注。
苏漾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上来吧。”
Rex从床尾爬上来,吻沿着颈侧一路向上,落在耳垂时变得辗转。
苏漾闭着眼感受,他的手指穿进她的发丝,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抬起,方便亲到更多的地方。
夜灯的光落在身上,将皮肤照成蜜色。苏漾平躺着,呼吸快了一点点,但整具身体还是放松的。
她的意识又飘到了那个剧本里,热水从头顶倾泻下来,贺辞扣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托,她的脚离了地面,全靠他的手臂撑着。
那种失重感让她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肩膀,他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更深地吻下来。
苏漾睁开眼,Rex的睫毛低垂着,动作有条不紊,神情专注而虔诚。她伸出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后扯了一下。
Rex停下来,仰头看她,唇上沾着水光,眼里有被打断的迷惑,还有一如既往的顺从。
“换一种。”苏漾说。
Rex怔了一下,很快切换了模式,从温顺变成模拟出来的侵略性。他扣着她的手腕,俯身吻下来,带着齿尖的碰触,急切而热烈。
苏漾仰着头,确实比刚才更有感觉了,力道足、节奏快,那种被压制住的感觉,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许久,Rex默默地退开,去浴室准备精油和热毛巾。苏漾躺在原处,看着天花板,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SPA做得很舒服,精油是薰衣草混着甜橙的,温热地揉进她的肩背和腰腿,一节一节地松开筋骨。
当天晚上,她睡得比前几晚都快,几乎是闭眼之后就滑入了深沉的睡眠里,还做了个梦。
梦里她坐在那间还没完全布置好的咖啡角里,手冲壶里的热水一圈一圈地浇在咖啡粉上,香气从吧台升起来,弥漫了整个空间。
有人推门走进来,走到吧台前停住,隔着那一整面原木台面俯身看向她,嘴角弯起来:“漾漾,给我也冲一杯?”
逆光让他的脸大半笼在阴影里,但她能感觉到他投在她身上的目光,专注的、沉静的。
那种东西和Rex的模块化温柔不同,和杨柏越带着试探的亲密也不同,它更厚重、更笃定,像是早就落定了,只是等着她回看。
梦醒,苏漾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研究院的项目负责人,问她下周一的对比方案有什么具体要求。她回了一条语音,言简意赅地说了几点方向。
解决完工作,她点开剧本体验系统,弹出了医生推荐的新剧本,点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