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的电梯间是安静的,没有人的。
头顶的灯光微弱地悬在半空,无声无息照在他们的中间。
电梯到达负一,沈竹清先一步踏了进去,顾西洲紧随其后,站在同一行。
沈竹清保持理智,微微抬起下巴,冲他笑了笑,那眼神和口吻却是冷的,“这恐怕和顾总没有关系吧。”
顾西洲回以微笑,云淡风轻说:“也是,毕竟,我们是过去式了。”
“那你还问。”沈竹清对他没有好脾气,离婚以后,他的存在感太强了点。
顾西洲垂目问:“问问不行吗?好奇是谁接了我的位置。”
沈竹清抱住手臂,没好气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是前夫,你的位置嘛,说不定很快就有人接替了。”
顾西洲不恼怒,语气如常,颇为贴心来了句,“那我到时候一定包个大红包。”
沈竹清好奇,“多大?一万吗?”
“叮”,电梯停在九楼,顾西洲踏出轿厢。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沈竹清按了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闭。
他冷冽的声音顺着缝隙飘了进来。
“一万哪够,十万。”
电梯门关闭,缓慢上行,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和距离,各回各家。
沈竹清望着电梯屏幕心里嘀咕,十万?他还真舍得。
给前妻送十万块份子钱,这不仅是有没有钱的事,更是舍不舍得的事。
顾西洲酒后乱说的话罢了,沈竹清不会当着,没有人是冤大头。
电梯很快到达十楼,空无一猫,今晚小猫没有守在十楼电梯口,许是睡着了。
当她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黄色的筒灯孤单照明,光线斜斜。
“你下班了啊。”薛雨桐坐在地上,猛然抬头。
“嗯。”她竟然没睡,沈竹清摁亮手机,凌晨一点02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薛雨桐眼眶闪过晶莹的反光,是哭了吗?
再一看,眼尾的光又消失不见了。
难道真是她看错了吗?
薛雨桐扶住沙发站起来,和平常一样冷酷地丢下一句,“我去睡了。”
“好的,我也去睡了。”沈竹清蹙起眉,空气里怎么有淡淡的酒精味。
家里没有出现过酒啊。
许是酒精助眠,她这一晚睡得格外安心,整夜无梦。
一觉醒来,又是一个大晴天,连带心情都好。
沈竹清哼着曲做水煮肉片,多放了配菜,懒人做饭,不用做其他的菜。
她边吃饭边刷手机,网上因为调休吵翻了天,恍惚发现,过几日是中秋节。
望着窗外的蓝天,秋老虎威力不减。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这么久了,她来南城半年有余,和父母零交流,他们的气还没有消。
离个婚好像断绝关系,不孝有三,离婚为大。
中秋作为传统佳节,是团圆的日子,而她没有家了。
不过,心境似乎没受影响。
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视频。
屏幕显示一串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枫城,沈竹清手指顿住,筷子杵在碗里。
她没有接听,会是谁?
铃声到达了规定的时间,电话自动挂断,短信随之进来,【竹清,是我,妈妈。】
这一次,沈竹清选择了接听,别扭喊了声:“妈。”
妈妈应声,“竹清,你在南城钱够不够花?马上过节了,你好不好?”
过了这么些天,话里话外止不住地担心。
听见妈妈的关心,沈竹清嗓子似堵住,半晌才回:“我挺好的。”
电话那头,妈妈听见女儿报“好”的声音,不知道说什么。
无言的沉默,从听筒一端蔓延至另一端。
“滋啦”的电流声,穿过耳膜。
不知为何,沈竹清回想起小的时候,那时她和妈妈没有这么生疏。
她学会写字够,写的第一个名字是妈妈的名字——赵书英。
她觉得妈妈的名字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
后来,一切都变了。
因为计划生育,没办法生二胎,后来,二胎放开,他们年纪上来了,爸爸沈建国彻底失去了有儿子的机会,妈妈觉得愧疚。
思想的局限性困住了她,沈竹清不怪她。
赵书英开口,“我托人给你转了点钱,想吃什么就买,妈妈也不知道你在哪儿,那里冷不冷啊?降没降温?”
“不冷。”沈竹清盯着冒菜,没了食欲,“你也要注意身体。”
赵书英说出正题,“你爸气快消了,你和他道个歉、服个软,这个事就过去了。”
沈竹清没有接她的话,这才是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吗?
她望着冒菜,不同的菜汇在一起都能融合,他们家只有三个人,一直无法融合。
沈竹清拨开菜上的辣椒,坚定说:“妈,我没错,我不会道歉的。”
赵书英深深叹气,“你这孩子,太犟了。”
沈竹清捏紧筷子,稳住声线,“我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都要我妥协?要我去迁就他的想法。”
赵书英说:“他是你爸,又不会害你。”
每次都是这一句话,她听够了,沈竹清反问道:“妈,你自己信吗?”
这通电话到此为止,年纪越大,通话的时长越短。
中秋节当天,南城天朗气清。
顾西洲给员工放了长假,自己留守,以备意外情况发生。
他一早去超市买菜,被人传染了逛超市的毛病。
陈婉给儿子打视频通话,“儿子啊,在南城怎么样?”
顾西洲拎着袋子,刚到楼下,“挺好的。”
陈婉无情讽刺儿子,“你今天不会要在出租屋里煮泡面吧。”
顾西洲将袋子向上提了一下,露出超市的logo,“我刚买菜回来。”
陈婉打趣他,“买了啥?小青菜炖大白菜吗?还是土豆炒西红柿。”
顾西洲随口扯,“帝王蟹、梭子蟹。”
电梯到达一楼停下,沈竹清走进电梯,手里也拎了一袋菜。
来自同个超市。
她看到他顿住了一瞬,偏过视线,假装没有看见。
电话另一端,陈婉故意说:“呦,唉,想我和你爸辛苦一辈子,连蟹腿都没见过。”
摄像头刚好扫到厨房的灶台,梭子蟹、大闸蟹还有虾,顾西洲勾唇,“那您面前的是蜈蚣吗?”
陈婉睁眼说瞎话,“是。”
电梯即将到达九楼,顾西洲的镜头虚晃,照到后方的人。
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陈婉问:“刚刚那是竹清吗?”
顾西洲慢悠悠开口,“你认错了。”
陈婉想也不可能,“还以为你用不正当手段找到了竹清呢?”
顾西洲轻呵道:“我找她干嘛?吃饱了撑的慌吗?”
陈婉说:“你没吃饱,我感觉也撑得慌。”
电梯门缓缓打开,男人踏了出去,很快关闭。
沈竹清带着耳机听歌,没有听见顾西洲说了什么,做到毫不在意。
顾西洲解锁大门,“不和您聊了,我要去蒸帝王蟹了。”
“去吧去吧。”陈婉挂了电话。
听儿子的语气,他已经放下了沈竹清,她也能安心,有些缘分,强求不来。
阖家团圆的日子,除了沈竹清,一个人乐得自在,不用张罗一家子的晚饭。
圆月当空,薛雨桐没有回来,消息和电话没有回复,她未加思索,拿上手机出门。
顾西洲下楼扔垃圾,撞见着急出门的她,“怎么了?”
沈竹清脱口而出,“我室友没回来,发了消息也没回。”
话说得太快,她自己都反应不及,怎么还会依赖他?
顾西洲问:“你知道她在哪里上班吗?”
沈竹清快步向小区外走,“她是自由职业。”
顾西洲跟上她的脚步,“她的朋友呢?”
沈竹清如实说:“摄影工作室的人我不认识,我不知道她还有哪些朋友。”
顾西洲问出关键问题,“那你去哪里找?”
沈竹清盯着手机,回答他,“失联不需要等24个小时,我先去警局。”
“她喜欢徒步,我再去湖边找找。”
“我陪你一起。”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顾西洲直接说:“这么晚了,多个人更安全,你不怕黑了?”
沈竹清没有推辞,她是怕黑。
他怎么还记得?
眼下,找人更要紧,无暇顾及这个问题。
警局接到报案,拨打薛雨桐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通过大数据查到她的手机信号最后出没的地点。
南边的公园,湖的岸边。
沈竹清心一悬,惴惴不安。
两个警察陪他们一起去了湖边,湖边宽阔,水波不兴,月亮照在水中,点亮了湖,他们无心赏月。
沈竹清大声喊,“薛雨桐,你在吗?你在的话回我一声好不好?”
只有芦苇和乌桕的刷刷声回答她,夹杂蟋蟀的叫声。
顾西洲隐约看见湖边的芦苇丛中有个人影,“那里有个人,是不是她?”
沈竹清定睛一看,立刻僵住,“好像是。”
她真的在湖边,白日里碧蓝的湖水到了晚上似变成了怪兽,张着黑色大口想要吞噬。
顾西洲问:“她要跳湖吗?”
警察提醒,“不要惊动她。”
沈竹清未加思索,“我从旁边过去。”
警察不同意,“不行,你没有谈判的经验。”
沈竹清迅速说:“你们都不认识她,只有我和她一起生活过,不是吗?”
警察在犹豫,顾西洲却和她说:“你小心。”
沈竹清冲他点点头,为了避免发出动静,她脱掉鞋子,毫不犹豫地迈进湖边的芦苇丛。
寻不见钻头铺成的小路,脚陷在泥里,不断向下陷,每一步踩在烂泥里。
一截路她花了几十秒就走完了,跺掉脚上的泥。
沈竹清挽了个笑容,攥紧手掌才开口,她开个玩笑,“大晚上不回家在这喂蚊子吗?我做了麻辣烫还等着你吃。”
薛雨桐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沈竹清微歪脑袋,扬起眉眼,“找你啊。”
她不动声色拐到她的面前,“不然我一个人怎么解决那一大盆麻辣烫。”
薛雨桐嘀咕道:“我又没说回去吃。”
沈竹清叹气,“那我会错意了。”
望着湖上的圆月,她问:“月亮好看吗?”
盯着看了一个晚上,不知道看出来花没有。
薛雨桐语气平淡,“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沈竹清附和,“就是说啊,古人多闲,做了那么多首诗吟诵它,还让我们背。”
她扶住她,放进湖水清洗脚上的泥。
水真凉,不禁发了寒颤。
薛雨桐皱眉,“不是有路吗?”
沈竹清放下袖子,“大晚上的,我眼睛不好,没看见。”
薛雨桐嘟囔,“你怎么还有冷幽默?”
沈竹清洗好脚,反问她:“你觉得我什么样?”
薛雨桐思考用词,“高冷、文静。”
沈竹清猜到,从小到大,这是她听过的最多的词,“那是一面罢了。”
薛雨桐喃喃自问:“有的人为什么只能看到不好的一面?”
“那是他的问题,关你屁事。”沈竹清难得用词不文雅。
“是啊,不关我的事。”
薛雨桐不忍她受凉,“回去吧。”
沈竹清语气悠然,“再不回去这一片的蚊子明天称体重都重了。”
薛雨桐几不可察地扬起嘴唇,难不成蚊子还要减肥吗?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提跳湖的事,警察回了所里,人找到最重要。
薛雨桐先一步上楼。
站在9楼电梯口,沈竹清由衷道谢,“顾西洲,今天谢谢你。”
顾西洲只道:“没事,人找到了就好。”
沈竹清礼貌说:“改天我请你吃饭。”
顾西洲顺着她的话问:“哪一天?明天吗?”
“啊?”沈竹清无措,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改天难道不是一句托词吗?
顾西洲幽幽道:“原来不是真想请我吃饭。”
“不是。”沈竹清询问:“国庆可以吗?”
“行。”顾西洲点头,“十月一我等着,你上去吧,记得喝……”
沈竹清疑惑,“喝什么?”
“没什么。”顾西洲面无表情,示意她上去。
沈竹清不纠结无谓的事,转身上了楼。
薛雨桐冲了感冒灵,“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竹清接过杯子,“没关系,麻辣烫有人解决了。”
薛雨桐表态,“我全吃光。”
沈竹清喝完感冒灵,洗干净手,“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薛雨桐说:“不是说做了麻辣烫吗?”
沈竹清直言道:“都坨了,重新做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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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雨桐抢答,“我就爱吃坨的。”
她抢过她手里的锅,重新热麻辣烫,坨了的麻辣烫好像黏糊麻辣烫,只是更丰盛。
“你还真舍得,用梭子蟹煮。”
沈竹清蹙起眉,“诶,螃蟹不是在水池里吗?怎么自己跑到锅里了?”
薛雨桐回:“它腿长。”
沈竹清比划水池和锅的距离,“那可太长了,它还想洗热水澡。”
薛雨桐顺着她说:“洗着洗着就红了。”
沈竹清应声,“成大明星了。”
同频这件事是一件玄学的事,万千人海中,找到一个懂你梗的人,极为难得。
沈竹清望着吃得很香的薛雨桐,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想说会主动开口。
现在她好好的,足矣。
窗外,圆月均匀洒落在城市的上空,窗内,暖色的吊灯洒在她和她的身上。
阴影存在于在角落里,再也不会吞噬她。
放假的三天,沈竹清盯着薛雨桐,主卧有一点动静提起警觉,薛雨桐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小区群有人提醒,【最近出现了虐猫的人,大家保护好自己的猫。】
未料到这件事会发生在冷冷身上。
沈竹清拿快递回来,听见猫的惨叫声,顺着声音找过去,是虐猫者。
她大声呵斥,“住手。”
男子凶神恶煞,小猫的嘴被扒住,他拽着猫腿,“一个畜生罢了,我想打就打,你管不着。”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吗?”顾西洲眼神冷冽,打掉他的手,用他的话回击他。
沈竹清抱过小猫,撕掉束缚在它身上的绳子,不断安慰它,“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小猫应激反应,向她怀里钻,她检查了一番,没有皮外伤。
顾西洲录下视频选择报警,冷冷是他的猫,有主人。
等待警察过来,虐猫者偷偷逃跑了。
顾西洲向沈竹清道歉,“对不起。”
他继续说:“我没关好门,才会让冷冷跑出去。”
沈竹清抚摸小猫,语气不善,“顾西洲,养猫不是心血来潮,要对它负责的。”
顾西洲答应,“我会照顾好它。”
路沿凸起一块,突然,沈竹清被绊倒,身体趔趄向前,快要摔倒。
顾西洲下意识拉住她的手,像过去一样。
她喜欢崴脚,他总会第一时间拉住她。
第一次崴脚时,他也是这样,那是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第一次牵手,她惊慌失措想推开他。
他望着她纯澈的眼睛和微张的唇,亲了上去,完成了他们的初吻。
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只是唇碰到了唇。
“谢谢。”沈竹清甩掉他的手臂,观察猫的情况,见它好好的,才放下心。
顾西洲望着她轻柔的动作,恍然发觉,他不知道她喜欢猫,“你喜欢猫为什么不养?”
沈竹清自嘲一句,“我没房子,怎么养?”
顾西洲直接问:“我们结婚的那两年呢?”
沈竹清解释,“不想听我爸妈唠叨,他们不喜欢我养宠物,和你结婚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从这方面来说,对你不公平。”
她说:“还好,错误及时修正,没有耽误你很长时间。”
对大多数人来说,一个好的伴侣,即使没有感情,或许可以一直过下去。
她好像不行,没有办法忍受鞋里的沙子了,即使这粒沙子很小。
哪怕婚姻最终向着亲情的方向发展,她希望开始有爱情。
顾西洲望向远处,“不算耽误,我自愿的。”
“顾西洲,我希望你幸福。”
沈竹清弯起眉,“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被前妻发好人卡,顾西洲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婚姻会蹉跎人,同床共枕两年,见过彼此的缺点,在她的心里,他竟算个好人。
“猫猫,晚安。”沈竹清不能将猫带回去,忍痛说了再见。
顾西洲紧锁眉头,“我起的名字不好听吗?”
沈竹清不答反问:“好听吗?”
男人在嘴边默念几声“冷冷”,是不太好听,还挺特别的。
这个假期,顾西洲没约到沈竹清吃饭,齐遇先约上了。
一间新装修的餐厅,是时下流行的奶油风格,简约温暖。
傍晚,沈竹清如约到达餐厅,发现只有她和他,“齐总,约我什么事?”
“先点菜。”齐遇将菜单递给她。
沈竹清不解,“其他人呢?”
齐遇坦然承认,“抱歉,我骗了你,今天只约了你,的确有事和你说。”
沈竹清茫然,菜单放在一旁,“你说,饭就不用麻烦了。”
“饭还是要吃的。”齐遇点了几道招牌菜。
沈竹清坐在窗边,天边是瑰丽晚霞,光线微暗,玻璃上映照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她收起目光,盯着桌上的杯子。
餐厅上菜速度慢,余晖彻底消散,月亮缺了一角。
齐遇开口,“竹清,我谈好了一个offer,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待遇好谈。”
沈竹清斟酌用词,她抬起眼,“齐总,我需要考虑考虑,我才到创想,履历没有亮眼的地方,我也很喜欢现在的工作环境。”
“明白,不强人所难。”齐遇想说服她,“我期待还能一起共事。”
沈竹清模棱两可道:“有机会自然最好。”
齐遇说:“不聊工作了,先吃饭。”
“好。”沈竹清没有办法直接走人,他现在还是她的领导。
服务员上菜,精致的摆盘、绚烂的果汁颜色。
沈竹清埋头吃饭,夹起一块鸡肉,不柴嫩度刚好,她不禁弯起眉眼。
齐遇将鸡肉推到她的面前,举起玻璃杯和她碰了一下,沈竹清抿了一口。
透明的玻璃窗透出相谈甚欢的两人,暖白色充满滤镜的光,显得画面那么和谐、温柔。
如若不知道他们是上下级,恐怕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不远处,彭思哲撞了撞顾西洲,这人看了很久,“人家有了接触的人,你也该放下了。”
顾西洲收回视线,“你说什么?”
彭思哲说:“你前妻啊。”
顾西洲微拧眉头,“在哪儿?”他回复手机信息。
放下?他好像就没放下过。
没名分的醋,吃起来真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