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臣妻主死遁后 > 5. 庸医妙手
    “也是我闲吃萝卜淡操心。”掌柜叹气,荒纭州就这条件,他何故揪着旁人闲事放不下?

    再好的妙人都有寿终正寝那日,红颜薄命的在这荒纭州也不少见。他自个儿生意还要不要了,钱财还拢不拢了。

    许是察到掌柜神色纠结复杂,卫松年上前,递过几枚铜钱。

    掌柜瞧见铜钱,转瞬有了好脸,讪讪堆起笑脸,“公子大气。”

    他本该顺势奉承两句,但瞧这公子眉眼冷淡,也不乐意听,索性说了实话:“那鸾姒姑娘所言确是不假。”

    卫松年眉峰微蹙,追问:“何意?”

    掌柜捋了捋胡子,缓缓回道:“那姑娘常年缠绵病榻,面相瞧着便是颠沛流离、福薄命浅之相。”

    话音稍顿,他又补了半句:“但是……”

    “先说好是瞧在老主顾的份上啊!”掌柜抬手,示意二人附耳过来。

    卫松年心觉算命看相之人总爱故作高深,心底虽不以为意,还是顺势凑了过去。

    果不其然,掌柜压低声音,悄悄道:“天云遮日,并不真切。”

    云里雾里的,叫卫松年怀疑他与那鸾姒姑娘有过几分交情,不然二人神态怎能相似得如出一辙。

    何况,卫松年也不觉乌芷萝是无福之人,天下之大,自是有人欲踏遍山河,看花草百木。

    可眼下正事当头,卫松年直截了当问道:“她所患何病?”

    提一嘴也是无妨,毕竟这病除了病症,还真就没个确切说法。

    于是掌柜淡淡开口,反问:“公子可曾听过江湖传言中的千绪?”

    卫松年果然摇头,道:“不知。”

    江湖秘症,寻常人如何得知。

    再说这事不关己,掌柜自是不管他人福祸命数,挑拣着隐晦道:“总之这病需好生温养,不可受创。”

    听了许久的卫赫不由嘴角抽搐,周氏病逝前,大夫也是这般说的。

    但不久之后呢?

    卫赫想问详情,掌柜又道:“那姑娘瘦弱,如今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吧。”

    反正活不久了。

    后面掌柜没说出口。只因眼前公子脸色阴郁,好似有病的是他一般。

    生的倒是俊秀周正,好模样,可惜也不是富贵的。掌柜的只当心里有病,穷讲究。

    他安静闭嘴,不再谈及此事。

    .

    竹帐之内,气息沉郁。

    乌芷萝又一次领教到九诏人报复心之重。

    那金针深深扎在眉心和眼眶,饶是乌芷萝这般又硬又贱的骨头都软了,忙道:“还给你!真还给你!!我再也不抢了,再也不了。”

    “十年一开,你又想我等多久?”鸾姒气笑了,欺人眼盲就欺负到底,她又用了几分力。

    青蛇吐着信子咬在虎口,两只赤色蜘蛛爬在眼角,乌芷萝愣是没敢眨眼,生怕毒虫钻进眼窝。

    腕间割开道口子,丝络蛊通体莹碧,顺着创口缓缓钻进静脉,起初只觉凉意游走四肢。

    不多时,痛感骤然炸开,仿佛无数细密丝线在血肉中拉扯搅动,体内毒素受惊逃窜,乌芷萝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搅开撕碎。

    “就算要死了,不也得做个潇洒自由的。”鸾姒拍拍乌芷萝发白的脸,问:“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行就早死早超生。”

    额头汗珠密集,乌芷萝始终没个反应。

    鸾姒很不高兴:“不是你说的吗?怎么?好人的硬骨头呢?忘在那流放路上了?”

    “闭嘴。”乌芷萝疼痛难忍,即使现下命在她手,也还是嘴贱道:“烂人烂命才长久。”

    烂人烂命?当初替她挨了鞭刑的人怕真是倒霉催儿的死了。

    “今个是怎了?”鸾姒将针扎入乌芷萝的眉间,随口道:“过河的泥菩萨,就不能是菩萨了?”

    乌芷萝不回话。

    鸾姒和乌芷萝一般,并不擅医。

    以毒攻毒,痛上加痛,分不清就是如此痛,还是在报复。乌芷萝脸蛋煞白,终于忍不住呕出口血。

    霎时心绪大乱,平衡破碎,诸毒齐发。接着那血便怎么也止不住了,胃部翻涌,争先恐后喷溅而出。

    乌芷萝满嘴血,不可置信睁开只眼,半开玩笑半质问:“你真不是九诏派来弄我的吗?”

    鸾姒哪能承认,她可是真真良苦用心啊!

    这可是千绪,压根儿就解不干净的。

    她今个儿能烂好心,助她乌芷萝下辈子有鼻子有眼儿,能活蹦乱跳已是转了性儿。

    怎得还能如此说道?她可是鸾姒啊,难得对人几分好,怎能如此?

    鸾姒瘪着嘴,不高兴就不愿说话,一不说话,下手就没个轻重。

    乌芷萝心里那是直叫苦:“庸医啊,你到底想要什么,劳烦开开金口。”

    话落,她眼泪都出来,眼前瞬间漆黑一片,竟是彻底瞧不见了。

    要说她之前可观之物好歹有个模糊轮廓,现下干脆直接给她治瞎了。

    喉间的血也怎么也吐不干净,任凭乌芷萝怎么去擦,都没完没了,“你……果然就没安好心吧。”

    乌芷萝慌乱地指着一处,张口欲唾骂一番,奈何下一秒痛得活活晕了过去。

    最毒妇人心……

    乌芷萝昏迷前都念叨着:“好手段……”

    “谁稀罕做?你又有什么?”鸾姒瞧着出血量惊人的乌芷萝,提着那脏污的衣摆抖了抖。

    “尸体”都要硬了,冰的鸾姒神色晃悠。

    眼看不妙,鸾姒急忙弯腰俯身一探鼻息。

    嗯,有气。但不多。

    “放心,我给你算了卦,今日你死不了。”鸾姒说着抬手又取一根金针,毫不留情扎向乌芷萝脑门。

    半死不活的躯壳抽搐起来,鸾姒瞧着人不人鬼不鬼的乌芷萝,却是满意点头:“成了!”

    “成什么了?”

    突兀的男声响起,鸾姒猛地抬头,呼吸都稍显慢了。

    卫松年进来的毫无征兆,猝不及防吓了她一跳。

    此人身形高挑挺拔,远远瞧着只觉文弱,一拳可击,近观却肩背紧实,肉眼便觉压迫感更甚几分。

    窗边细碎的光影打在乌芷萝身上,鸾姒身前却是不见阳光几缕。卫松年目光冷冽,不带半分暖意,敌意昭然若揭,惹得鸾姒心头愠怒。

    敌不动,我不动,鸾姒暗暗咬紧了牙,脸色也越发沉了。

    二人对峙不语,所幸卫松年没有上前惊扰,只是瞧着浑身是血卧在床上的乌芷箩。

    又那般冷森森、阴测测的看着鸾姒,语气冰寒:“你做了什么?”

    宽大的身影缓步逼近,气场愈发慑人。

    “治病而已。”鸾姒烦躁白他一眼,压下蠢蠢欲动的手,讥讽道:“公子也有眼疾?这都瞧不出来?”

    “未曾。”卫松年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默默松了握紧的手,淡淡回道:“只是表妹身体弱,我放心不下。”

    “你们还有这种关系?!”鸾姒面露困惑,心底也是半分不信。

    卫松年神色漠然,瞧着毫不在意她的揣测。鸾姒不由眉头紧锁,她安插在上京的探子不少,都没听过两将军府何曾有过这层亲。

    哪里跑出来的表哥?

    谢芷又哪有什么亲戚??

    未免太过蹊跷。

    鸾姒深吸口气,瞧对方暂无恶意,索性顺势使唤起来:“既然来了,便搭把手干活。”

    “做什么?”卫松年脸色依旧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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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姒懒得多费口舌,递出一卷白布:“缠于臂上。”

    卫松年静静伫立,纹丝不动。

    这人莫不是个呆子?乌芷萝当真是越发没眼力,鸾姒蹙眉催促,抬手指向床榻上的乌芷萝,意思再分明不过。

    卫松年还是不知这布有何用,但看着病气奄奄的表妹,他很清楚的,不是吗?

    短命之人一脚踏鬼门,无论是何手段,是毒是医,都会愿意一试的。

    如果……

    他真的是她表哥,就会那么做。

    不是吗?

    卫松年上前缓缓将那布缠于手臂,配合坐到乌芷萝身旁。

    “也没听说她有个哑巴表哥。”鸾姒神情恹恹,话里话外都是怀疑。

    她哪能甘心平白无故受人一顿针对,当场便一手攥住卫松年缠这白布的手臂,另一只手粗暴地掰开乌芷萝紧闭的牙关。

    乌芷萝唇齿沾满鲜血,隐隐可见染着血的舌尖,卫松年大脑一嗡,尚且来不及思考,乌芷萝就狠狠咬上了他的的手臂。

    脊背瞬间绷紧,卫松年看着乌芷萝湿润的眼角,身体都僵直,一时间竟是不会动弹,连疼都喊不出口了。

    鼻息间呼出的炽热喷洒于指间,卫松年沉静的眸子猛地敛了半分,长睫仓促垂落。

    怦怦!

    心口狂热跳动,强烈的吵闹声沾满整个胸腔。

    他张口,欲言又止,话却卡在嗓子里,没有下文。

    那声音越发清晰明了,是卫松年打退堂鼓的声响。

    青天白日,共处一室本就不妥,怎能把手塞人姑娘嘴里,实在是有伤风化,叫他如何能应。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那举起的手臂,不知是因时间太过漫长,还是另有难言之隐,连带着手也跟着抖动起来。

    叫卫松年很想收回些什么,奈何乌芷萝当真是属狗。

    手臂不断传来阵阵刺痛,一切欲言又止都随着流出的唾液沉默。

    .

    乌芷萝觉得头皮刺挠,鸾姒还在扎人。针法差点火候,扎的乌芷萝头痛,却是怎么也睁不开眼。

    鸾姒见目的达到,也不恼了,动作也更快了。

    待一切落定,将将过了两个时辰。

    鸾姒包扎的歪歪扭扭,随后狠狠给泥腿子一脑瓜崩。

    她把玩着那剪下的发丝,打趣着对卫松年说了些什么,随后取出火折子点燃。

    那刺鼻的焦糊味经久不散,鸾姒前脚刚走,后脚乌芷萝就从焦糊味中被拽醒。

    屋内空空荡荡,只剩她一人。

    乌芷萝双目清明,腿脚轻盈,除却浑身痛,没什么不好。她揉了揉酸痛的嘴角,余光瞥到封信。

    是鸾姒留下的,很短,不过三行。乌芷萝快速读阅,随后不可置信地快速翻了翻缠在胸口的布袋。

    不见了。

    她的蛊不见了。

    丧尽天良……虐母夺子……

    乌芷萝丢了魂儿,连逗留的心思都无,焉巴巴坐上轮椅推开竹帘就要归家。

    纵使瞧见卫家长辈,也无心寒暄,只想快步溜走。

    倒是卫边注意到她,急忙上前躬身道谢:“劳沈姑娘挂心小儿,今日多谢相助。”

    “无妨。”

    乌芷萝声音虚弱细小,有气无力:“卫叔无事的话,我要归家了。”

    卫边与沈重二人交情颇深,纵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总在心尖刺挠,但如今这情况,帮扶一二才是上上策。

    “等一下三丫头!”卫边出声叫住她。

    乌芷萝回头,面色愁容,血气倒是有了些儿,只是瞧看这状态,卫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卫边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