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天显然不适合继续开车，连路都看不清。
他又慢慢开了十分钟，这才看到服务区的影子，程青樾降低速度拐进去，准备在这里歇一晚。
俩人穿上车里备好的雨衣下车，廖霜霜关上车门，怀里抱着包包，黑色的眼珠盯着面前这栋建筑，在灰暗的天空与浓密的雨幕之下，服务区显出一丝阴沉可怖。
两人穿过雨幕走上台阶，到门口发现门被关上了，从里面被堵住。
这里有人。
刚意识到这点的程青樾还未动，就见玻璃门侧边冒出一张人脸。
闪电划过，那人脸上一片白光，十分诡异。
程青樾：！！！
他后退一步，手下意识挡着廖霜霜面前。
廖霜霜面无表情盯着那个人，那人被她看得一愣，皮肤之下冒出点点鸡皮疙瘩，那一瞬间的毛骨悚然感在廖霜霜移开眼神的时候又消失不见。
里面的人把门打开，露出一张老实温和的脸来。
程青樾打量他的时候，那人也在打量他俩。
那人撇了一眼他们身后，随后笑了笑开口：“躲雨的吧，进来吧，里面人多。”
程青樾顿了顿，身体有些紧绷，脑中还在思考该不该进去，身后的廖霜霜已经先一步绕过他走了进去。
程青樾连忙跟上。
男人看了一眼他们：“你们身上有伤口吗？没被感染吧？”
程青樾摇了摇头。
开门的男人跟着走了进去，也没说要检查，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水珠顺着雨衣逐渐滴落，在地板瓷砖上晕出一块水渍，廖霜霜扯下帽子，露出整张面容，身后的程青樾没来得及开口，目光落在屋内的人身上。
里面的人分为几波占据一个地方，彼此之间泾渭分明，互相警惕而提防。
其中有男有女，大多数人神色疲惫，状态萎靡。
程青樾上前拉住廖霜霜的手臂，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
里面的人暗暗打量他俩，有的看一眼就收回目光不再管，有的还在暗戳戳盯着。
这里面大多四五人一伙，只有他俩人最少。
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们俩一男一女，男的个子很高，身材挺拔，往那一站就自带一种如山般的压迫感，但他容貌俊秀温和，收敛了些气势。女的个子娇小，长相精致乖巧，俩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在末世也过的不错。
但末世漂亮可不是好事。
从干净的的面容和精神状态都能看出俩人不简单。
程青樾注意到其中一伙人占据屋子内最好的位置，四人都是男人，他们的精神和身体状态较其他人来说更好，显然在末世活得不错，而其他人都隐隐避开他们。
他自然地移开目光，仿佛刚刚只是随意地看过去。
所有人，不管是别有用心的还是警惕自保的，都不敢轻举妄动。
程青樾微微垂眼，脚下鞋面最后一点水珠顺着鞋面落下。
其中一个男人注意到这一幕，与他旁边的人对视，使了个眼色。
先前开门的男人笑呵呵地开口：“找个地方坐吧，大家都是进来避雨的。别怕，如今末世了，咱们活着的人更要守望相助。”说罢便走到他刚刚注意到的那堆人之中。
这话倒是很能提高人的好感。
但程青樾没多表现出什么，末世人人相杀，抢夺物资，朋友反目多了去了，他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相信这个男人。
廖霜霜就更没什么反应了。
廖霜霜转头对上一个男人的眼睛，那男人对上她的眼睛时一愣，随即勾出一抹油腻的笑容，对着她挑了挑眉，挺了挺胯。
廖霜霜没什么反应，眼神跟看一坨s一样。
男人撇了撇嘴，颇有些扫兴。
随后眼珠一转，心底酝酿着坏水，眼神颇有些阴沉地盯着廖霜霜。
随后眼角瞥向身旁的女人，伸手狠狠扯住她的头发，把不满发泄在她身上。
“臭婊子，看什么看，啊！记住谁才是你男人！”
“呃啊……”女人眼神死寂，如同一片漆黑的湖，枯寂而萎靡，泛不起丁点生机。
疼痛让她下意识呻吟，整个人由于长期的饥饿和折磨提不起反抗的力气。
周围人有的面色难看，但没有人去多管闲事，大多数只是漠然地移开目光，少数面露不忍，却没有为他人出头的勇气，身边的同伴小声低语，扯了扯手臂就咬牙不再去看。
程青樾回头，下意识皱眉，脚步一顿，开口：“喂，你干什么呢！”
他长腿一迈，两步上前抓住男人的手死死钳制住。
那男人瞬间脸色阴沉，恶狠狠盯着程青樾，他身后的同伙也面色凶恶地上前一步。
“少TM多管闲事，怎么？看上她了？急着为她出头。”
男人眼角露出讥讽，满不在乎吊儿郎当的往不堪的方向引，措辞越来越不堪。
“想要拿你身后那个妞来换啊。”
程青樾手臂青筋暴起，捏紧拳头，眼神严肃而冷静，下一秒一拳头狠狠落在还唧唧歪歪的男人脸上。
“啊！”
男人如杀猪般的痛呼响起，捂住眼睛踉跄地后退几步，被身后两个同伙扶住。
几人被激怒，瞬间齐齐捏紧拳头朝程青樾攻来，程青樾伸手把廖霜霜挡到后面，让她躲在一旁，徒手接住快扫到面门的拳头。
他伸手一扯，微微侧头，一把泛着冷光的尖刀擦过头侧，他抓住面前的手腕，向下一折，尖刀瞬间落地，伴随着那人的痛呼。
程青樾下手利落精准，每一下打在人身上不致命却痛得要死。他提腿侧踢，其中一人瞬间倒地痛吟，被打了一拳的男人见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果断跪下求饶。
程青樾收回拳头，还未来得及开口，跪下的人低头眼神狠戾，趁他不备，突然暴起五指握紧朝他脖颈处出拳。
程青樾反应迅速，整个人退后，伸手抓住男人手腕。
男人指缝间闪过一丝亮光，定睛一看，指缝见夹着一根粗长的针。
面前的男人动作停滞，保持着被抓住的动作，他一瞬间面无血色，额角冷汗直冒，眼睛里迸发出惊恐。
程青樾皱眉刚要开口，就察觉出不对，手掌微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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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他后退放开手，面前的男人还是一动不动，唯独伸出的拳头出现轻微频率的震动，随后在男人恐惧的目光中，出现诡异的一幕。
握紧长针的手臂开始收回、拐弯，逐渐对准男人自己的方向，僵硬、丝毫不带停顿地朝着眼睛的方向刺去。
噗嗤。
程青樾睁大眼睛，下意识后退一步。
鲜红黏腻的血液从眼眶中涌出，男人嘴唇颤抖，直到失去一切反应，拳头死死抵住眼眶，血液滴答落下，剩余一只眼逐渐死寂灰暗，连一丝惨叫都没有泄露。
残留的身躯失去支撑，沉重地朝地上倒去。
一片死寂——
这是何等强大的能力。
廖霜霜站在程青樾背后，露出半截身子，用那双一直毫无波动的黑眸看过去，眼皮微敛，透出十足的冷漠，与周围惊恐震惊的目光格格不入。屋外闪电时不时闪烁，雷声轰鸣，照出她半身阴影，阴森诡异。
一瞬间，周围看向程青樾的目光充满忌惮与恐惧，没有人再敢招惹他。
剩下的两人被这一幕吓得面无人色，四肢僵硬，忍不住屏住呼吸，恐惧下一个就是他俩。
几秒后，注意到程青樾没有要对两人动手的意思，才惊慌失措爬起来，连东西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廖霜霜微微侧目，暴雨倾盆，雷电闪烁，好像怪物的深渊巨口，深不见底。两道黑影往外跑去，一头扎进极端轰隆的漆黑怪洞，再也不见踪影。
剩余的两个女人面色怔愣，呆呆地看着倒地的男人，随后眼底聚拢光亮，咬牙呜咽地发出泣声，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新生。
角落里，一双眼睛静静瞥过程青樾背后的人，随后迅速收回，深怕引起注意。
伸出手，拍在左前方男人的肩膀，男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老实温和的脸来。
计划取消。
程青樾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虽然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但他却放松不下来。
天色黑透，雷声与闪电逐渐停歇，唯有雨声汹涌。
程青樾盯着面前冒泡的小锅发呆，直到眼前出现一双筷子。他侧头，对上廖霜霜一如既往平和的眼睛，从出神的状态恢复，他拿起筷子给廖霜霜夹面，给她装好还加了一节火腿肠，小心端着碗递给廖霜霜。
廖霜霜端好面姿势僵硬地使用筷子，整个人透露出事不关己的轻松心态，丝毫不关心刚刚发生的事。
目前的情形显然超过了他预想的结果，但他知道不对劲。
所有人只看到这个男人是在他接触的时候死亡，还是这么诡异强大的出手方式，没有人怀疑不是他。
但他清楚，不是他。
他目光不受控制游离到廖霜霜的脸上，她正笨拙的往嘴里放面条，嘴巴外面都蹭上了一圈红油，他习惯性地抽出纸巾递给她，示意她擦擦嘴巴。
廖霜霜放在准备再次塞入嘴里的面，抬了抬下巴。
程青樾动作一顿，看她自然的动作，随后抬手小心蹭了蹭她粘油的嘴角。
注意到周围似有若无的打量视线，程青樾垂眼，咽下准备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