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ZS-01能量稳定，准备注射。”
头顶的白炽灯在眼镜上投出冰冷的光亮，上面反射出面前实验室的景象。
一个个身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手上的操作，各种精密和奇形怪状的仪器显示出复杂的数据。
实验室中心位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透明舱立在房那里，而里面，则静静悬浮着一个女孩。
她双目紧闭，不着寸缕，一头短发散开，漂浮在特制的液体当中。
她额角贴着传感器，手臂、脊背连接着各种“线”，仿若一个毫无生理反应与温度的机器人。
实验员合上报告，伸手抬了抬眼镜，随后示意开始操作。
另一个实验人员打开试剂箱，拿出里面封存严密的绿色试剂，小心地放在注射接口。
只要按下按钮，试剂就能通过管道注射进营养舱里人的体内。
戴眼镜的男人抬手刚要按下按钮，手指刚碰到按钮上方，突兀的警报声骤然响起，不过瞬间，空间内显示器接连变为红色，屏幕上发出警告标志，让人不自觉产生一种紧迫感。
男人紧皱眉头，示意助理检测仪器数据。
助理抬手开始操作，显示器页面上繁杂的数据不断滑动更新。
五分钟后，警报声停止。
然而这只是开始。
营养舱上面的灯光闪烁几下，房间内的人下意识抬头去看。
“嘭”——
光源突兀地炸裂开来，金属与玻璃四溅，有人下意识抱头尖叫，混乱就在一瞬间。
灯源接连熄灭，室内瞬间昏暗下来。
眼镜男眉头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按下按钮。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迅猛的能量波动自中心发散，让人无法抵抗。
仪器屏幕与金属墙壁承受不住，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形变，破碎的零件飞散开来。
眼镜男被强劲的能量掀飞，后背狠狠地撞向金属墙壁，口中鲜红的血液喷出。
室内开始出现惨叫，眼镜男慌乱地扶起已经破损的眼镜，下意识看向营养舱。
一片模糊与破碎之中，营养液里面的人眼睛仍然紧闭，安安静静地仿佛沉睡在梦里。
他捂住胸口，慌乱地伸手进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通讯器，试图联络外面的人。
然而刚打开，屏幕便开始闪烁，随后彻底黑屏。
额头上因疼痛留下的汗水滴落进眼眶，脸颊处被玻璃划破的伤口渗出细小的血珠，汗水划过伤口引起一片刺痛，脑中嗡鸣，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胸腔内剧烈的喘息声，各项仪器也接连停止运行，唯有角落的应急灯散发幽幽亮光。
他强忍不适，艰难支起身来，踉跄两步朝着操控台爬去，咬牙想要最后按下紧急闭控按钮。
然而令他不安的是，操作台已经变形损坏，不管他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他脸色难看，甚至听见了关闭严密的电子机械大门传出轻微的咔嚓声，显示门已经被开启。
想起这个研究所里关着的东西，他脸色煞白，难言的恐惧让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完了。
地下十层，层层严密封锁，一般情况下开启需要双人验证，包括瞳膜、指纹、面容和门禁卡。
然而此时，这些仿佛完全失效，曾经严密的大门发出显示开启的嘀嘀声，随后便不曾关闭。
封锁严密的楼层内，经过一道道关卡，尽头里是一片漆黑幽深，独立锁笼的开关处发出嘀嘀声，随后，锁扣被弹开，把手处闪烁着代表未关闭的红光，低哑的嘶鸣声伴随着点点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响起。
接着便是指甲接触硬质地面的沉重脚步声。
不止一处。
各层的人员还在查看系统瘫痪的原因，连接走廊的位置却响起熟悉的嘶鸣。
“啊！！！”
在第一声惨叫声响起后，曾经严密又高高在上的研究所开始一层层沦陷，伴随着嘶吼与血腥，逐渐弥漫起不详的气息。
黑暗中，营养液隐隐泛出点点蓝光。
一双眼睛骤然睁开……
*
黑色的靴子踏过地上破碎的玻璃，严重变形的大门被一双大手抓住，随后被用力移开。
“在这。”
一行人进入里面，对于每一层惨烈的情况，为首的男人脸色毫无变化，步伐不停，目的明确地朝着最深最机密的地方而去。
没有活口。
他看向中心破损的营养舱，里面残留的液体顺着边缘滴落，他皱了皱眉头，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移开鞋子，是一枚变型扭曲的芯片，上面还沾染着点点干涸的血迹。
男人打开随身的通讯设备，嘀嘀几声后，那边传来一道儒雅的中年男声。
“喂，怎么样了。”
男人看了一眼舱，恭敬地回答：“博士，不见了。”
那边沉默片刻：“回来吧。”
*
天空雾蒙蒙的，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色之中，处处可见干涸的血色。
街道是一片废墟，四处都是凌乱摆放的车辆，依稀可见原主人逃亡时的慌张，原本热闹的街景逐渐被如今的景象代替，几乎每隔不远的距离，都留有喷射开来的血迹。
街上还游荡着些晃悠悠的身影，却不会有人以为这还是什么“活人”。
其中一人僵硬地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血肉糜烂、深可见骨的脸，身上、头上全是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
与其他漫无目的游荡的身影不同，廖霜霜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白色衣服，赤脚沿着街道走。
如今的丧尸还很低级，但对新鲜躯体发动攻击仍是他们的本能，丧尸似乎闻到她身上完全区别于同类的气息，嘶吼着朝她冲去。
廖霜霜盯眼前一张张的腐烂扭曲的脸，停留了片刻。
丧尸在原地晃悠两下，随后像是没看见她一样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
空气有些潮湿，似乎将要迎来一场大雨。
丧尸渐渐变少，街道上空荡荡的，唯有残留的血迹和被撞得变形的车辆显示这曾经是一个还算热闹的街道。
她经过一家花店，脑袋里闪过一幅画面。
花店玻璃门早就碎了，里面不太明亮，残留的花朵已经枯萎。
她僵硬地弯腰捡起一只干枯的花朵，松松地捏在手里，垂眸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口处传来轻微响声，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尽管脚步放得很轻，却仍然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没动，脚步声停留在门口，接着便是低低的交谈声。
“……真的有人？”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女的？活的？”
“对！一个人。”
几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发出猥琐的笑声。
末世秩序混乱，人性的恶劣被放大，女人成为他们的目标。
几人不再掩饰，几步冲进屋内。
廖霜霜慢吞吞转过身，有四个男人。
她抬头散漫地盯着前方，好像在看几人，又好像没有在看。
看见她的脸，几个男人更是兴奋起来。
这样漂亮的脸蛋，末世前都不容易见到。
他们穿着倒是很新的衣服，但身上都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
最前面的男人很高，皮肤很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不怕吗？”后面一个有些胖的男人嘿嘿笑着开口。
油腻又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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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坑坑洼洼痕迹的脸，带着令人倒胃口的不适表情。
她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她模样看起来不大，脸颊消瘦，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无力。
但这在末世很常见。
她全身都透露着一股好欺负的样子，唯独一双眼睛，黑黢黢的，有些吓人。
“哑巴？”高个子男人皱了皱眉，往前走两步。
“吓傻了？”
“哑巴更好，嘿嘿。”
“小妹妹，末世很危险了，你跟哥哥们走，哥哥们保护你。”
边说着边伸手想揽住她的肩膀，然而手臂却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突然僵住了。
男人表情凝固在脸上，瞳孔收缩，被糊住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一个人出现在这的不是什么小白兔。
下一秒，男人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
他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高个子男人就已经跪倒在地，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眶充血，开始撑大，然后，‘砰’的一声，眼球炸开，男人无声倒地。
其中一人本是冲上来拉他，却被鲜血喷溅了一脸。
他们惊恐的望向仍旧平静的女孩，那么近的距离，她身上却没有溅上一滴血。
其中一人眼神凶狠，抬起手里的砍刀，准备一刀解决这个诡异的女孩。
刀口砍下来像是砍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刀刃霎时间崩开弹飞出去，直直地插入另一个男人头上。
下一秒，砍人的男人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鲜血喷洒满墙，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最后一人转身就跑。
刚跑到门口，就一头栽倒在地。
胸膛处晕染开大片血迹，瞳孔扩散，明显已经死亡。
花店重新安静下来，她手里还捏这那朵枯花，然而此时，从他们进来到结束不过才几分钟时间。
她捏着花的手垂下，枯花落地，沾满地上的鲜血，仿佛正鲜艳的样子。
抬脚跨过他们的尸体，走出花店，天雾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花店里短暂的插曲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丝毫涟漪，就像踩死几只虫子。
她走到一店门口，目光落在模特身上的衣服，再瞥见玻璃上照出的她自己的身影，随后抬脚跨了进去。
此时两条街开外，程青樾蹲在货架后面，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劲瘦的肩胛撑起薄薄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展现出皮下肌肉运行的模样。
他拿起一包创可贴，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塞进背包里。
起身时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高大挺拔的身躯已经要遮住面前的铁架，他只是缓缓地叹了口气。
天色暗得很快，已经不是安全的时间了。
黑夜对丧尸的影响不大，但对人来说就十分危险了。
再耽搁下去，不够找到一处安全的避难所。
出口处的门被撞得变形，他只得侧身出去，外面飘起了细细的雨丝，风中挟裹着一丝凉意，其中掺杂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沿着街道他快速往前走去，前面有丧尸在晃悠，他警惕利落地朝旁边围墙上跃过，往另一边跳去。
这片区域房屋老旧，各种杂物堆积，墙壁低矮，连成一片，很轻易能在上面找寻落脚点。
刚走出一会，原本的小雨逐渐变大，再待一会，非得全身湿透不可。
想起还不熟练的异能，程青樾叹口气，往后捋捋有些潮湿的短发，准备就近找个地方休息。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最后选了一处二层的小居民楼。
握紧手里的斧头，开始检查屋内的情况，直到确认安全，他才放松下来。
他选了一件屋子稍微打扫了一下，把门口死死堵住才放下心来休息。
睡前想起所剩不多的食物，脑子思考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