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识吗?”
白发青年不满对方这样直呼其名,装腔作势的长辈模样。
爱丽丝躲在凉宫凛太身后,默默盯着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后座的男人看凉宫凛太高高竖起防线,笑了一下,眉眼也因为笑意变的温润起来,他道:“唐突了,抱歉。”
说完他拉开车门,下了车在凉宫凛太面前站定,对方的身量高出他很多,混血的长相看得出年轻时的帅气。
“只是我单方面的认识你,”他的视线往后稍,看向爱丽丝补充道:“你们。”
“你长的和你父亲很像,还有性格,如果不细看,你就是他。”男人的眼里带着对回忆的向往,像是透过凉宫凛太在看故人。
凉宫凛太和男人保持安全距离,“你和我父亲,什么关系?”
“我和他......是朋友。”男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他们的关系。“对,是朋友,只是他似乎不想见到我。”
“过去一年,我才得知他的死讯。他瞒得很好。”他的嘴角抽搐,强颜欢笑转移话题,“我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还东西的。”
“我的时间不多,所以这些事情最终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男人云里雾里说了一堆,凉宫凛太的眉头越皱越深,“什么东西?”
对方没应答,只是抬头看了看挂着凉宫氏姓名牌的院子,问道:“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你说父亲不想见你,那么我也不想惹事,请回吧。”凉宫凛太拒绝的干脆。
男人突然笑出声,“我知道了,如果这次不可以,那我就下次再来,一直到凉宫君愿意让我进去为止。”
“麻烦你了。”他咬重前面两字,似乎很清楚青年的性格。
人到中年,厚脸皮一点也是没关系的。
凉宫凛太舔了舔后槽牙,不自在道:“大叔,无赖可不符合你的身份。”
如出一辙的反应,有那么一瞬间男人差点认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在很多年前,我确实是个无赖。”男人没有否认,甚至有些骄傲,“我叫羽生忧介,现在我们彼此认识了。”
“你好,爱丽丝。”他弯腰,向爱丽丝打招呼。
凉宫爱丽丝抓着凉宫凛太的袖子紧了紧。
“别怕,爱丽丝。”凉宫凛太安抚道,转头对着羽生忧介摆脸道:“喝完这杯茶,就请自觉返回。”
“了解。”羽生迅速答应下来,紧接着从后座又下来一个女人。
羽生忧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助理,和我们一起喝茶,凉宫君不会介意的吧?”
凉宫凛太听不惯他自来熟的‘我们’,道:“不介意,要不把羽生先生的车也请进来喝茶好了。”
羽生忧介被他的话逗笑,一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发,只见凉宫凛太不留痕迹地躲开,拿着钥匙去开门了。
余光瞥到助理手里的文件,凉宫凛太就觉得没什么好事,一边开门一边心想着待会该怎么应付过去。
他先进门,对两人道:“鞋放在玄关,我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供客人使用。”
“爱丽丝,冰箱里有泡芙,哥哥去泡茶,你自己拿。”
“好,哥哥。”
这两句极有生活气息的对话自然的从兄妹两人的嘴里说出来,事后凉宫凛太脱鞋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追随着爱丽丝,她已经走进厨房了。
凉宫凛太先去关了卧室门才开始泡茶,当茶摆上桌子时,羽生忧介及其助理已经把文件摆开。
‘转让协议’四个大字排开在凉宫凛太面前,羽生双手交叉,一幅即将甩开烂摊子的轻松表情。
凉宫凛太啪的一声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一靠,还没等男人开口说些什么就听他道:“我拒绝。”
男人一幅了然的神情,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抱歉,拒绝无效。”他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落款,“你父亲的意思,也就是说——”
“这被划分在遗产范围,基金会的管理权现在在你手上了。”他宣布道,“你必须接着。”
凉宫凛太不理解的‘哈’了一声:“什么?”
“基金会由你父亲一手创立,这本来就属于凉宫家。”羽生忧介大手一扬,指向旁边的助理,“从今天开始,熏酱就是你的助理了,她会帮助你掌握基金会的所有事宜,不用担心。”
你真觉得我在担心这个吗!凉宫凛太的身体前倾,把协议抓了过来,看到最后落款手写的‘凉宫深井’时难以平复的站起,摘下眼镜背对众人又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在扫视到最后一项:凉宫深井死后,基金会最终管理权将转至儿子凉宫凛太名下。
凉宫凛太的脸裂了。
霓虹迫害儿子的最佳父亲。
为什么所有事都在今天找上门了!凉宫凛太捏着协议有想撕掉的冲动。
“你们!”凉宫凛太回头看着那两个不速之客,指着羽生忧介的手霎时顿在空中。
羽生忧介把白发青年的震惊纳入眼底,稍稍敛了笑意,斟酌用词后他缓缓出声:“我听说了,凉宫君有预知死期的能力。”
“如你所见,我时日不多。所以......基金会的事也是我最后的愿望。”
“拜托了,凉宫君。”他道。
闻言凉宫凛太沉默着把手收回,坐回了椅子上。
双方把空气不知凝结了多久,只听凉宫凛太闷闷道:“不要用你们的愿望来绑架我,我讨厌这些事。”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早了,对于你父母的......我表示遗憾,但深井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凉宫家,世代都是在苦海里挣扎且伟大的。”
凉宫凛太摆头,并不想听。他直直盯着面前的转让协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咒术界的事,你了解多少。”
既然母亲是咒术师,那以父亲的业务分布广度,想必咒术界的事也有所沾染。
果不其然,羽生忧介展开眉头,问:“你想知道什么?”
凉宫凛太看了眼一边吃蛋糕的爱丽丝,“我想知道,我有没有介入咒术界管理层的权利。”
“有。”他简单明了的回答。
“你父亲建立的基金会掌握了大半的咒具商店,咒术界高层向来讨好基金会。”
“他们惹你了吗,你想怎么做?”撞进了羽生忧介的领域,他话语从容道。
凉宫凛太还没说话,只听羽生忧介又道:“应该说,你想怎么做,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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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生的意思很明显,想支配基金会必须坐上继承的位子。
凉宫凛太瞬间被动,他恼火地瞪了这个诡计多端的老东西一眼。谁知对方只耸耸肩,等待着他的答案。
对持不过几秒,凉宫凛太就屈服了,他叹气道:“我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老谋深算的狐狸得逞的笑了一下,旁边的助理随即配合抽出最底下的文件,羽生忧介把文件摆在凉宫凛太面前,助理递笔。
“签字吧,BOSS。”男人道。
凉宫凛太认命的签了名。
笔放下的瞬间,老东西就扯开了领带。前一秒还端正的坐姿,下一秒就像个痞子一样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
“终于到手了,累死我了。”他自在地吐出一口气。
凉宫凛太:“?”
羽生忧介不再伪装,道:“小子,你老子就是这么骗我进这个坑里的。骗人真不容易,累死我了真是。”
旁边的助理见他原形必露,别过头扶额,全当自己瞎了。
“你说什么?骗你,骗我?”凉宫凛太惊讶。
“对啊。”他理直气壮,把头上那顶假发摘下,再看过去哪里还有什么白发,“你的那双眼睛太难搞了,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羽生忧介痞痞地笑了一下。
凉宫凛太顿时想到在门口他摸头未遂的行为,“老东西你骗我?”他把桌子往前一推,直抵对方胸口。
揉了揉眼睛后再看,对方头上哪有什么倒计时。
“别叫老东西,我只比你大十二岁而已。”他脱下所有伪装,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要那么生气,虽然我当时也差点想把你爸砍死。”
爱丽丝也被哥哥突然暴躁的动作吓了一跳,桌子的泡芙一下就离开了自己,她的视线紧跟着泡芙生怕它掉了,根本没心思帮自家哥哥找场子。
白发青年那双红眸瞪着羽生忧介,像是沁了血一般,“混蛋。”
“我理解我理解,你随便骂,我都收着。”他忍着笑。
一旁的助理终于是看不下去,终于主动开口道:“BOSS,前BOSS,请冷静下来,我们应该商讨咒术界冒犯BOSS的事了。”
“熏酱,还能有什么事,你派人去把咒术商店停半年,那些咒术师就会屁颠屁颠的主动过来请罪。”羽生忧介简单粗暴的说着。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凉宫凛太没好气道,“我和爱丽丝被他们判了秘密死刑。”
熏助理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羽生忧介也收起不正经,“秘密死刑?”
凉宫凛太说出了今天的事。
听完,羽生道:“果然凉宫家的人都很危险,你体内的那个......咒灵之主,你能感受到他的活动吗?”
“没感觉。”凉宫凛太答。
羽生忧介努努嘴,低头思考了一下,转头对熏吩咐道:“现在就致电咒术商店管理部门,咒术界的订单一律不予理会。发出消息,让他们取消对凉宫凛太和凉宫爱丽丝的秘密死刑,以及让他们找出凉宫凛太体内特级双生咒灵的解决办法,如果找不到——”
“就让这些狗屁咒术师,拎着其他商店的那些低级咒力玩具去跟咒灵对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