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凉宫凛太一时间被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太宰治的脸,指尖微微颤抖。
活了十八年,第一次那么无语。
这个全身绷带的混蛋是什么来历,竟然能控制自己的死亡时间?
凉宫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想法,随后更加不可置信。
“你......”他的手仍然在半空中对着太宰治,嘴里却除了这个称谓蹦不出任何多余的字。
太宰治眨眨眼,也跟着凉宫凛太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我怎么了?”
这副语气和表情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熟稔得过分。
凉宫凛太嫌弃皱眉,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摩挲着日元,这已经成为了恢复情绪的开关。
“哦!!!”只听绷带怪人的语调突然拔高,他再次看了眼车祸场地,惊喜道:“是你救了我?”
没等凉宫凛太说话,他就猛地沉下脸色。
“把一个应该死去的人拉回人间是一件极其恶劣和痛苦的事,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男人鸢色的眼眸失去光泽,只剩下了无尽的黑。
凉宫凛太见证对方变脸的全过程,好心没好报的不平衡感瞬间占据了他的情绪,青年也板起脸道:“没良心的将死小人,我就不应该救你。”
他别过头,在眼镜马上要被看热闹的行人踩上的前一刻捡起,这一来一回,凉宫凛太的头就更晕了。
他急忙带上眼镜,想找个地方恢复一下精力,但和上司约定的时间将近,他只好咬着后槽牙,满脸不耐烦的往十字路口前进。
雪越下越大,好巧不巧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伞了。绕路会耽误十分钟,凉宫凛太没有太多时间磨蹭,揉着太阳穴避开了绷带男人。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重,即使带着口罩依然也能闻到,他往货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
不过刹那,凉宫凛太像是被定在原地,眼前的景象通过镜片传送到他的眼镜里刺激着大脑中枢。
中枢传递的讯息只有四个:未知,丑陋,危险以及恐惧。
一只长着上下两张脸的巨大米色怪物,趴在那辆车头已经凹陷,并且带着血迹的货车上方。
这简直就是一只恶心的大型蠕虫!它正在人群中央对着伤亡群众的方向吞吐着白雾!
六只触手牢牢地扒住货车车厢,像是注意到了视线,它往凉宫凛太的方向看了过来。
仅仅是被看了一眼,他的嗓子眼就有呕吐物塞满要溢出来的感觉了。
想吐,害怕,但是不敢动。
凉宫凛太用余光扫了眼周围,难道除了他,就没人看到吗?
它还在盯着自己。凉宫凛太脑子一片空白,突然感觉自己无比弱小,而所谓异于常人的能力在此刻没有丝毫用处,此时还被特制眼镜遮挡住,无法使用。
此时口罩的作用就是加重了自己的呼吸困难,不过几秒汗如雨下。
眼镜本就松散,这样一弄,又滑了下来。
然后凉宫凛太就这样看着货车上的恶心蠕虫慢慢的缺了一半身体。
......缺了,一半身体?
凉宫凛太瞪大双眼,为了证明猜想,他稍稍低头,让镜片完全脱离视线。
怪物消失了。
消失了?
他重新扶起眼镜,怪物也再次出现在眼前。
脱下,带上。凉宫凛太机械性的重复了两次,知觉才完全回笼。
“如果不是因为你......”声音突然从后方冒出,凉宫凛太的鸡皮疙瘩全体起立,连带着整个人被吓得蹦了一下,几乎是在这句话出现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立马转身后退两步。
“扑哧——”恶作剧得逞的太宰治捂着嘴笑出声。
凉宫凛太是那种易受惊吓的体质,而太宰治在他的雷点上疯狂试探,即使家教再好也是忍无可忍:“混蛋,你死期在今天就是我造成的,我弄死你!”
明明比自己高出一截,行为却比三岁小孩还幼稚,真是个怪胎。
说着就挥起拳头要往太宰治身上招呼。只见对方像是预料到了,他握住凉宫凛太的拳头就卸了力。
这样一握,竟然还不松手,青年暴躁道:“放手!”
太宰治笑眯眯的,全然没把凉宫的愤怒放在眼里,自顾自把刚才的话接完:“先生,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就此死去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恩人了。”
凉宫凛太全程黑脸听着他的疯子语录。
喜怒无常,不是精神病人是什么,这人是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吗?真是晦气到家了。
“因为突然想起今天出门是为了吃新鲜的螃蟹,果然还是吃完最后一顿美味再去自杀才算是完整的人生!”
“无聊。”凉宫冷漠吐出两字,他分明看到太宰治的倒计时已经恢复常态,完全没了自杀的意思。
“松手。”他又说了一次,这次对方终于像听清人话一样松了手。
不仅是个疯子,还有拖延症,计划说推翻就推翻,毫无条理。
所有跟恶劣相关的词汇都可以套用在这个绷带怪人的身上。
“恩人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初次见面,我叫太宰治。”绷带男人突然正经的开始自我介绍,用语非常礼貌。但是丝毫没有想握手的意思,行为完全违背了口头的用心。
凉宫凛太只当他还在继续胡闹,白了一眼之后果断转身,只留了个背影给对方。
才不需要什么报恩,他只知道自己马上要迟到了。
刚才货车蠕虫的插曲凉宫凛太没放在心上,毕竟是有异能力的人,对于这些超自然现象看的很开。既然会被吓到,那就干脆不看好了。
“恩人呐——”
听到身后逼近的声音凉宫凛太有些崩溃。
因为事故原因,交警到场开始指挥交通,刚好轮到人行道通行。凉宫凛太如蒙大赦,正要迈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
被迫刹车,他心中火起。
“恩人呐~”声音再次响起,凉宫凛太扶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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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结束,只能等下一批,凉宫凛太不得不回头看向罪魁祸首。
看他笑嘻嘻的样子,这又是一个恶作剧。
太宰治松了手,一幅很满意凉宫表情的样子,愉悦道:“恩人急着去哪,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知道急还拦着!凉宫凛太忍耐着在交警面前施暴的欲望,终于醒悟过来自己越生气,这个疯子的玩心就会更大。
凉宫凛太看了眼时间,现在想靠两条腿准时到位很难,他看了眼明显不靠谱的太宰治,叹了口气摆烂道:“米花大厦,只有十分钟就要迟到了,你又没车,能有什么办法。”
“车?就这样吗?”
太宰治从大衣里翻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放在了耳边,“喂,来接我一下,在出事故的十字路口这里.....对,就是那,快点。”
凉宫凛太静默看完太宰治的做法,轻蔑道:“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早高峰了?”
此时远处响起一阵警车铃声,凉宫凛太头皮一紧,那股不祥的预感又出现了。
“不要站在这里引人耳目,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上车。”太宰治扒住他的肩膀,往旁边拉去。
警车就在交警眼前停下,降下车窗,副驾驶上的黑衣人语气极其恭敬:“太宰先生,您需要去哪?”
交警面前,这就是你口中人少的地方?
凉宫凛太一个劲的压帽子,挣扎着想从太宰治的魔爪中逃出来,可谁知对方的手像个钳子似的紧拽着自己。
“太宰治,是你疯了还是横滨的警察和群众疯了?你竟然在交警面前叫了辆假警车?!你想进监狱别拉上我!”
“嘛,没关系的啦。”他无比轻松地说着。
一旁的交警就像没看到这辆警车的存在,这就算了,连喜爱观看热闹的大众都不曾往这边看一眼!
凉宫凛太逐渐麻木。
算了,都无所谓了。
他像个玩偶一样被太宰治三两下塞进后座,手法之娴熟,简直是个绑架惯犯。
至于绷带什么的,都只是装饰,他根本就没有受伤。凉宫凛太把身上的余雪拍落,靠着真皮座椅闭目养神。
跟太宰治沟通简直就是在疯狂降智,凉宫凛太很难想象为什么他对幼稚园的把戏乐此不疲。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起,凉宫凛太睁眼。
棉帽君回消息了。
【凛太,我刚看到了十字路口的事故新闻,你......还好吧?】
凉宫:【我没事。】他打字很快。
【我离事故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没伤到我。】
好心的棉帽君:【嗯,那么明天下午三点有空闲吗,就像我上面说的,见一面。地点已经选好了,就在出事故的十字路口前面那家咖啡厅。】
凉宫:【......好。】
好心的棉帽君:【/微笑,凛太是觉得十字路口周围晦气吗?可是这段时间咖啡厅都会没生意,所以我们可以在一整间没人的地方享受下午茶】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