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西和罗尼都听得很认真,于是他们眨眨眼,问道:
“是个好计划。那么问题来了,您要怎么把那群亡魂控制起来?”
祁尤:“……”
其实他也没想好。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系统求道:
[系统大人,要不您行行好,再给我个开个小挂吧?]
系统沉默两秒:
【……不需要我给你开挂,回想一下你的能力吧。】
【“教授”,即师者。师者的底色是给予,予人知识、予人希望。】
【柏西渴望力量,所以从你身体里掏出了鎏金剑。】
【同理,只要你的愿望足够强烈,密教之力就会回应你。】
【这份力量叫做——“心想事成”。】
祁尤:“!!”
原、原来自己这么厉害吗?看来密教系统还有很多隐藏机制啊!
他低头,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合十,开始许愿:
如果真的能“心想事成”,那我向自己许愿,我要带着柏西和罗尼,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愿望刚许下不到一秒,祁尤的胸腔便开始震动,他能感受到心脏越跳越快、血液飞速循坏……
紧接着,他的心口泛起了隐隐金光,胸膛里竟然真的长出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将右手按在胸膛上,缓缓向下按,身体便如黑洞一般,吞下了他的手掌、手腕、直至小臂!
“啊、嗬啊……”
祁尤拧着眉,发出几声细微的闷哼,额角冒出几滴薄薄的汗珠。
与被柏西掏胸膛的感觉不同,自己掏自己会有些酥麻感,而胸腔内壁又很紧,夹得胳膊很疼!
他几乎将整条胳膊都捅进了自己的胸膛,终于,在身体深处摸到了一个金属武器。
他咬着牙,缓缓将胳膊抽出来,带出一手臂黏腻的血丝。
武器终于拖出来了,祁尤“额嗯”了一声,浑身是汗地倒了下去。
“教授!”
柏西及时扶住祁尤,手足无措地抓上祁尤裂开的胸膛缝,把拖出来的一些血肉丝往里塞,但是那些掉在外面的小肉条怎么都塞不回去,连他胸上开的那条缝,愈合速度也慢了很多。
“怎么会……上次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一直在流血?!”
柏西快急哭了:
“为什么血止不住?不要啊!您不要死啊!”
“没事、没事……”
祁尤扶着柏西重新坐起身,他现在前胸后背都在冒血,嘴唇也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
但他还是强撑着,拍了拍柏西的肩膀:
“应该是污染磁场削弱了我的力量,但我不会死的。”
“虽然慢了点,但伤口依旧在愈合,我没事的。”
罗尼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指着祁尤裂开的胸膛,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你……你从身体里掏出了个……啥?!”
祁尤这才开始打量掏出来的武器,想知道“心想事成”给了他什么回应。
是一个银制手摇铃铛,形状如同一个倒置的圣杯,纹路间还有细碎的红宝石,只要轻轻动动手腕,铃铛就会发出“叮——”的清脆声响。
【武器:归途摇铃】
【描述:当摇铃响起的那刻,所有亡魂都会泛起归家的念头,并把你视为引路人,当你带他们走向终点时,亡魂便会带着你的仁慈,进入转世。】
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的!
“扶我起来。”
在柏西的搀扶下,祁尤握着铃铛,“叮——”地摇了第一响。
一瞬间,地上的亡魂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纷纷停下狩猎的脚步,开始张望、寻找铃声的源头。
祁尤示意罗尼将暗道打开,并将铃铛举过头顶,摇出了第二响。
“叮——”
铃声在黑夜中荡开,亡魂们终于发现祁尤在脚下,他们歪着脑袋,目光呆滞地朝祁尤招手,像是在说“赶紧上来啊”。
见祁尤没反应,亡魂们撅撅嘴,纷纷朝祁尤伸出手。
它们没有眼睛,只能摸着祁尤的头发、五官、一路向下摸索,找到他的四肢,然后抬起他的胳膊、托住他的臀部,将他从地下抱了出来。
祁尤回到了地面,在亡魂的簇拥下,摇响了第三响。
“叮——”
碎冰一样的铃声荡漾开来,越来越多的亡魂看向他、走向他,去摸他的脸,在确认祁尤就是它们的引路人后,乖乖地在他身后排成长队。
“叮——”
第四响,60名亡魂全部归位,站成一排排死人墙。
而祁尤走在最前面,举着铃铛,迎着暴雨和月光,带亡魂们走向沙石村的最高一山。
它们看不见,耳朵也不太好,光靠铃铛声不太能跟得上祁尤。
于是最前面的几个亡魂伸手,掐住祁尤的肩膀和腰,以防他走得太快把大部队丢下。
可能是控制不好手劲,好几次都把祁尤的腰掐出红印,但只要祁尤“咳咳”两声警告,它们就会悻悻地松点劲,继续乖乖跟他走。
“哥哥……”
忽然,一个小男孩张开嘴,口齿不清地朝柏西喊。
柏西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就要拔剑。
然而祁尤抢先回应道:“怎么了?”
“丽缇娜拔掉了我的指甲,你为什么不杀了她?哥哥,你这没用的废物……”
柏西知道这是在骂他,委屈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嗯,哥哥对不起你们。”
祁尤接下了这份辱骂:
“还有什么想骂的,尽管朝我说好了。”
然而小男孩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终只是摇摇头,牵住祁尤的披风,继续跟他前进。
沙石村很小,哪怕是最高的一座山,也只用10分钟就爬上去了。
祁尤站在最高处,低头俯瞰,整片村庄都在他的脚底下。
雨停了,月亮更亮了,祁尤站在圆月下,高举铃铛,再一次摇响。
“叮——”
众亡魂齐齐抬头,无师自通般地高举双手,向祁尤祈祷:
“请您带我们踏上归途吧……”
祁尤站在高处,眼神逐渐沉静下来,知道自己该降下慈悲了。
【给他们您的鲜血。】
【然后赐予他们渴望的赠礼,带着这份慈悲解脱。】
“用我的血……撒遍整个村庄吗?”
祁尤本能地恐惧,但双手却伸向了自己尚未愈合的胸口。
“柏西,退到一米开外,然后闭上眼。”
柏西知道祁尤要做什么,但他阻止不了,只能酸着鼻子,默默地退了很远。
祁尤深呼吸一口气,随后仰起头,双手抓住伤口的边缘……
他再一次、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啊……啊!!—— ”
这一次,剧烈的疼痛几乎要让祁尤晕过去,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但祁尤没有停下,只是将手塞进大开的胸膛,在一片血肉中找到了自己的心脏。
他抓着还在跳动的心脏,慢慢地、哭着将心脏连同血管一起扯了出来!
他哭喊着向“心想事成”许愿:
“这够吗?不够我还有!我还有肝、脾、肺……需要多少血、多少代价才能拯救这个村庄?!”
那股不可知的力量并未回答他,只是卷走了他的心脏,示意这足够了。
心脏消失的一瞬间,沙石村再次降下了暴雨。
只是这次,是猩红的血雨。
祁尤的心脏化作甘霖,撒遍沙石村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早已焦黑的泥土经过滋润,竟然开始变得松软、恢复生机,长出了娇嫩的细芽!
而那些亡魂们张着嘴,捧着手,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欢呼声,将身上的每一滴血雨舔干净。
喝下血后,它们腐烂的躯体开始修复,空洞的眼眶里逐渐亮起火光……
它们重获视力了,睁眼的第一秒,就看到了自己的神明。
神明流着泪,向他们张开手,示意他们可以来取自己想要的礼物了。
于是亡魂们冲向山顶,向祁尤伸出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数百只手掌捅进祁尤的身体、撕开他的身体,在他的血肉里探索,找自己生前的执念。
在“心想事成”的赐福下,有人掏出了自己的眼睛、有人掏出了自己的耳朵、或者是被拔掉的指甲、一张全家福……
他的身体被撕成多少份了?祁尤不知道,他只觉得痛!铺天盖地的痛!
他的惨叫声回荡在山野间,可哪怕头部以下全部被搅得血肉模糊,他也没有挣扎。
因为还有人没拿到礼物、没拿到礼物就不能上路。
柏西自始至终没有闭眼,他站在一米开外,哭得泣不成声。
而罗尼与柏西并肩,也被这震撼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雨停了,大家也拿完礼物了。
祁尤几乎被掏成了一个烂袋子,满地都是他的血管和□□组织。
他吐出一口血,奄奄一息地抬起头。
那些亡魂们不再是腐烂的丧尸模样,全部变回了生前的人形,他们呆呆地看着破碎的祁尤,有的在哭,有的向他下跪、磕头。
终于,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沙石村的阴霾一扫而空,再次被阳光照亮的时候已不再是一座死村,而是遍地开出幼苗的新世界。
【叮——您净化了沙石村的污染,拯救了60名被污染的祭品。】
【奖励:教会声望值上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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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信徒战力增强。】
【特别奖励:真理之脑】
【您是名副其实的师者,祂看见了你的决心,赐予你洞察一切的大脑。从此以后,你可以无障碍学习任何禁书、典籍。】
【去探索这个世界更深的奥秘吧,教授!】
系统的结算音响起,祁尤感觉自己忽然不痛了,紧接着,他的血肉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心脏重新长出来,被撕开的皮肤也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
啊哈,就是没有衣服,裤子也没有,全被撕烂了。
柏西红着眼冲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将祁尤包起来,然后抱着他嚎啕大哭。
祁尤苦笑着揉了揉柏西的脑袋,随后转头看向那群活死人。
“拿了礼物,就上路吧。”
祁尤说着,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亡魂们面面相觑,随后,一齐朝祁尤深深鞠了一躬。
紧接着,它们开始很有秩序地消散、踏入轮回。
当最后一个亡魂离开时,地上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铝制喇叭。
喇叭自动飞入祁尤手中,系统解说响起:
【物品:唤灵喇叭】
【描述:这是亡魂们对您的谢礼。吹响喇叭,亡魂就会出现,替你解答、探路。当然,无聊的时候也可以召唤它们当玩伴,它们很乐意出来玩耍。】
“哈哈……还行,知道感恩……”
祁尤将喇叭甩进系统的道具空间,捏了捏柏西的脸:
“还哭呢?我这不没死嘛。”
柏西发出一声呜咽,将祁尤抱得更紧:
“您真的吓到我了,请不要再这样做了!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这样做!!”
安慰无效,柏西闹得更厉害了,甚至扬言要拿手铐把祁尤和自己铐起来,只要祁尤敢乱来,他就带着祁尤一起躲进阁楼、再也不出来!
祁尤没辙了,只好向柏西承诺,以后发动“心想事成”时会提前跟他商量,再也不随意伤害自己。
柏西百般不情愿地勉强答应,并逼着祁尤竖起手指,以圣母的名义发毒誓,要是再这样乱来,祁尤这辈子就断子绝孙、失去男人引以为傲的生育能力。
祁尤:“……”
行,毒誓就毒誓,反正他也没有生小孩的打算。
这时,罗尼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捂着心口,脚底虚浮地走到了祁尤面前。
而跟祁尤对视的那一刻,罗尼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祁尤:“?”
“你莫名其妙下跪做什么,快起来!”
罗尼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将手心放在胸口,向祁尤颔首:
“请允许罗尼……不,请允许我,赞达罗尼,以圣埃兰第一驱魔世家之名,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赞达罗尼抬起头,虽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再次对上祁尤的眸子时,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请问……这是圣母赐予的力量,还是某种法术?”
赞达罗尼小心翼翼地问道。
祁尤看着这副敬畏的表情,莫名觉得赞达罗尼好可爱。
他笑着摇摇头,把赞达罗尼扶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让他靠近一点,与自己面对面坐下。
“我得想一想从何解释起。”
祁尤撑着头,思忖几秒:
“你知道诠真教吗?”
赞达罗尼茫然地摇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沙石村执行任务,不知道首都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祁尤犯难了,于是问他:
“那有纸和笔嘛?”
赞达罗尼赶紧拿出笔:
“抱歉教授,纸被暴雨泡烂了,但我还有一支油性笔,您可以写在我的掌心里。”
祁尤接过笔,露出一个坏笑:
“不行,掌心不够写。”
“把衣服撩起来,我要写你腹肌上。”
赞达罗尼:“?!”
柏西:“?凭什么?!”
突如其来的惊喜,赞达罗尼有些无措,但看了看祁尤的漂亮脸蛋,忽然又觉得是自己赚了。
“那、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赞达罗尼迫不及待地掀起衣服,露出精壮的六块腹肌。
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毕竟驱魔人从小就要实地战斗,有肌肉、一米八三大高个,应该足以让祁尤觉得赏心悦目。
祁尤坏笑着,在腹肌沟上落笔,将自己的姓名、住址、以及工作单位都写了上去。
写完后,祁尤合上笔帽,用笔头轻拍两下赞达罗尼的雀斑脸:
“回去之后,打听一下诠真教,再考虑要不要来找我。”
祁尤朝他wink了一下:
“如果你加入我的队伍,我也会像爱护柏西那样爱护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