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帽已经沾到头顶。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孙悟空猛然心神一惊,灵台震动,几乎不分先后,手上的帽子忽然收紧。
孙悟空猛地将手挥出,帽子脱手而出,又化金光往他套来。
他窜起身形,金箍棒从耳中飞出抓在手上,纵身跃起,将棒劈下。
“砰——”
金铁之声交击,外面那层伪装的花布化为齑粉,露出金圈。
孙悟空举棒再度砸下,金光迸射,携带无双神力打在金圈上,余威砸在地上,整座山都跟着摇动,山石滚落。
唐僧身子摇晃着站不稳,发出一声惊呼。
听到这声,孙悟空回首看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是你要暗害老孙?”他嘶声怒道,“秃驴,老孙护你一路谢救我出山,你竟来害我!”
说着他将人狠狠掷到地上,举棒便要打下。
木吒现身,举起降魔杵迎下这一击,排山倒海的威势震得两人都后退了一瞬。
“我道和尚哪来的东西,原来是你佛门要暗害老孙!”
蔚瑶本看孙悟空没戴上金箍圈,很是高兴自己阻止了,直到木吒出现,才反应自己坏了观音菩萨的事,一时站在云上,不敢下去。
“哪吒,待会要是出事,你可得保护好我!”
哪吒看热闹不嫌事大,勾唇道:“他们佛门内斗,和咱们无关。”
要是有关了,他少不得帮帮猴子。
孙悟空怒声吼叫,“一定是大胖和尚要害我!老孙找他去——”
“是我要你带上紧箍,好做管教。”菩萨驾一朵庆云施施然现身。
“老孙一路护送这贼秃,任他絮叨讲究也忍着性子,若是五百年前早就一棒子打死他!”
“他饿要吃斋,困要铺床,俺老孙样样替他做到。便是传我武艺的恩师,都从未如此孝敬过。”
孙悟空暴怒之间也有伤悲,“老孙如此诚心相待,做尽徒弟本分,却被如此算计!”
他又生暴怒,眼中浸出血色,逞凶挥棒而起,直打观音菩萨。
菩萨静立不动,随他一棒打下,一股彩气直冲天穹,万道佛光如金莲绽放,遮蔽万里。
惊天动地的一棒好似泥牛入海,波澜不惊。
孙悟空要第二棒打下时,菩萨捻指一点:“猴儿不可妄为。这紧箍只为你逞凶作恶时,好做个管束。既要你护人上路,又岂会害你。”
“既要俺老孙保护,还要我披枷带锁——”孙悟空挣破杏黄僧衣,举着如意金箍棒,凶威赫然。
“俺老孙岂是软骨畏威之人,当我被困五百年,就由你佛门揉捏搓磨不成!”
“压你五百年,是你打上凌霄宝殿、对玉皇大天尊不驯不敬、冒犯天条。因你是天生灵猴,造化而生,不忍将你打灭魂散。救你出来是叫你戴罪立功,你野性未驯,所以要你带上紧箍,待到西天,偿还业障,自可解了紧箍。”
孙悟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犯了天条,已是受了五百年牢狱!休想俺老孙带这箍送和尚上路!”
“唐三藏与你有重见天日之恩,师徒恩义你岂能不偿还?你若听他所言,唐三藏慈悲心肠,岂会强行勒令你。”
这下孙悟空举着棒子,到底没有再次打下。
菩萨缓声劝导,“悟空,你有所不知,当初吃下无数仙丹蟠桃,虽让你证得太乙道果,却从此道基不纯。你若能护送唐僧西天,拜见我佛,以正法化解负累,方可入大罗金仙之境,证得一点金性,从此万劫不灭,与天地同根。”
孙悟空一怔。
菩萨素手一扬,猴子翻了一个跟斗,飘飘忽忽地落下地去。
紧箍本埋入地下,不沾尘埃的又飞出来,落在孙悟空身前,只待他心甘情愿的带上,听候差遣。
蔚瑶在天的另一边,大气不敢喘地咬住指尖,紧张的望着这一幕。
所以猴子还是要带上这紧箍?
似被感化的猴子,高昂起头,金晶火眼尽是执拗不屈:“若要我带上这紧箍,从此成为尔等奴仆——老孙五百年前闹得天宫,五百年后如何闹不得灵山!”
蔚瑶忍住喝彩的冲动,只敢心里叫好,猴哥威武!
哪吒看了看昂扬不屈的猴子,再扫一眼金箍,眼里只有讥讽。
老把戏了。
菩萨眼眸微闪,略一思忖,将指一点,下方紧箍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浑圆鎏金的镯子。
“你若要发作凶性,这镯会缚住你双手。”
梵音穿透虚空,字字叩响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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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证得菩提时业障全消,全了唐僧师徒情分,即见你授业恩师。”
孙悟空浑身一震,抬起头,眼含热泪:“当真?”
菩萨点首:“当真。”
终究情意难消,猴子垂下眼,那金圈滴溜溜转着,锁住两手,牢牢箍在手腕。
蔚瑶望着地上的大圣,他没有戴上紧箍圈,却还是被栓上了紧箍镯。
她心中说不出来什么感受,但想自己尝试阻止过,况且手铐怎么也比脑铐要好些,手疼肯定比头疼要轻松。
正胡思乱想着,感觉安静得过分。
注意到天上的观音菩萨似往这边看来,她心里一惊,方才自己可差点坏了事儿。
蔚瑶抱住脑袋,觉得自己的头先得疼起来。
哪吒大手按着她的手,捧起她的脑袋:“怎么了?”
“可能有点疼。”蔚瑶说得含糊。
哪吒却很认真:“真是疼起来了?莫不是染了病,我们去找太上老君拿些金丹。”
观音菩萨目光落向从地上爬起来的唐僧:“唐三藏,如今你有神猿保护,再得西海三太子屈作脚力。一路尚有魔障,我佛即在彼岸。”
小白龙拜倒观音菩萨,再趴到地上,认唐僧为师父。
白色华光退散,原地一匹白龙马,神骏非凡,温顺地低下头。
唐僧再谢观音菩萨,天中已是祥云尽散,风拂彩雾,不见大士与护法。
“哎呀,我好像没事了。”
蔚瑶推开哪吒的手臂,从天上连蹦带跳地下了地。
还好还好,大家都没有出事。
冬天夜晚来得早,千山鸟尽,四野冷寂。山穴洞口升起一丛暖火,唐僧一人独坐洞内。
蔚瑶坐在火边,下巴撑在哪吒腿上,还在稀罕她的宝贝。手中把玩的金凤瑞彩钗,在夜色中光耀灿灿,正噗噗燃烧的篝火与之相比都黯淡了。
“咱们以后还省了烛火。”
在这寂寂冬夜,一时没人回应她。
唐僧还在念他的经,小白龙真就成了一匹普通的龙马,最后还是哪吒给面子应了一声。
“好了不起,竟能省下烛火钱,家里怕要发财了。”
蔚瑶觉得哪里不对,一拍脑袋:“我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