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强A带球跑后掀陛下马甲 > 16. 往事不堪回首(六)
    那时距离击剑比赛已经过去一年多。席珏还有几个月就十八岁。

    这一年多时间,宫里的事情重复且枯燥。周景同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扫扫庭院的雪,收拾房间,巡查内外,检修东西,间或跟其他侍从闲聊几句。

    忙虽不忙,胜在清闲,偶尔还能听一下其他宫里的乐子。

    就在上周,大皇子太过心急,不知道被谁吹了耳边风,竟然在朝会上主动提议早点立皇太子。本身席靖身体就不好,这下可刺激到了他的逆鳞,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拍桌子痛骂老大不孝,是不是盼着他早点归西,好把这个位子让出来。

    久经沙场、生病又年老的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底下人的小算盘,有人急着投靠新主,巴不得他下一秒就猝死。但越是这样,他就越要死死抓住手里的权力,一点也不能让别人分了去,哪怕是亲生孩子。

    当时各个皇子表情都非常耐人寻味,有人不动声色,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怕殃及池鱼,心惊胆战。大皇子刚到手的军职,自然而然被降衔了。

    庾连在外面偷偷打听回来,朝他们说:“大皇子本来脑子就不聪明,好不容易熬了几年得了个军职,下周就要去第九区动员了,结果被人眼红。他还以为跟几千年前的封建朝代一样册立长子呢。”

    李丛云一边哔啵哔啵嗑瓜子一边说:“都多少年了,他怎么偏偏这时候沉不住气?不应该啊。”

    庾连说到这里,左顾右盼,压低声音:“听说是他身边的人撺掇的,不知道被谁下了套去。”

    周景同在一旁倒水泡茶,看着水汽升腾,没说什么,然后端走,照例给书房送去。他敲了敲门,发现门没锁,于是进去。

    席珏还是窝在那个角落沙发上,翻着一本周景同叫不上名号的书。不过,跟他刚进宫的时候相比,席珏的个子长了不少,甚至可以说突飞猛进。

    不仅个头比周景同高了,身材也逐渐向成年人靠拢,肩宽腿长的天赋开始显现,又带着本来的贵气,整个人像竹子一样舒展开来。

    只不过腺体还是没有任何分化的迹象。

    对此席珏本人似乎毫不在意,也没让医生过来看过。

    至于脾性还是那样的脾性,不爱出门,整天缩在小楼里,偶尔再练一下午的击剑,进步之处就是能跟周景同和其他的侍从说上几句话,但从不闲聊,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不过,周景同觉得他原来在击剑场上的心气还是有的,只不过没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来,他添好了茶水,把动都没动过的糕点撤下去,换一盘新的上来,默默退出去。

    他们也习惯了,庾连一点也不在意:“慢慢来,有些人就是慢热,我们才入宫一年多就能跟他说上话了,要是在这儿当值一百年,说不定七殿下能揽着你的胳膊唱难忘今宵了呢!”

    周景同心想一百年后大家还不知道在哪呢,估计都各奔前程了。

    而他到时候应该按照原定的计划,早就去了前线。

    他监视席珏的行动还是照常进行,只不过对方每天都是一个死样子,也没啥探究的趣味在,搞得周景同每次交上去的报告都复制粘贴,唯一改的就是日期。

    对接人本来要求是一周一次交换信息,慢慢地变成了一个月一次,然后就是三个月一次,最后估计是一模一样的文字看烦了,最后要求是如果席珏有什么额外变数再通知他碰面。

    最后一次见面,周景同没忍住,问了他:“那位殿下真的能把我调到前线去吗?”

    听了这话,对方懒散地掀起眼皮打量他,然后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说:“这皇宫最低服务年限是三年,这都快两年过去了,你再忍忍,未来有的是好处。”

    他临走时拍了拍周景同的肩膀:“殿下培养了你许久,又把如此重担交给你,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话虽那么讲,周景同低头听从,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效忠的真正是谁。

    不过不知道也没关系,日子还有希望,就算是平平淡淡地过也有盼头在。

    不管那位皇子处于什么目的和缘由监视席珏,说来说去估计还是夺位这件事。这段日子,身边的人都明白席珏一没有即位条件,二没有即位想法,每天都是混混日子,想来也威胁不了对方。

    周景同这个卧底当得属实太过养老,令人艳羡。

    首都星的医疗水平确实甩十三区一大截,周平的身体也在慢慢好起来,周景同一放假就去看他,今天也是如此,兄弟俩闲聊,周平说他以后也想当医生。

    “为什么?”

    “我从小到大都在吃药,久病成医嘛,都习惯了。”周平十七岁了,明明跟席珏一样大,但还是小孩心性,这时候难得正经,“而且,咱们十三区的医院和诊所太少了,你以前给我拿药都得跑好远。我以后要在家附近开一家诊所。”

    周景同在一旁给他削苹果,笑着点点头,说:“好,那你要早点好起来,去读医学院。”

    “其实我觉得我都差不多好了,只是身体还比较虚弱。”周平长叹一声,“现在还得天天挂吊瓶。”

    周景同抬头一看,那个吊瓶还是满满当当,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流,打完估计还有段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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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苹果塞进周平嘴里:“老实吃吧,不要说话。听医生的。”

    同样的针头,流着不同的药,席珏在地下打完一针抑制剂,刚才发热跳动的腺体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忍得太辛苦,额头上都是细汗。几个护士手脚麻利地收拾,他皱眉转头问:“现在每针间隔越来越短,几乎到了一周一次。”

    “没办法,殿下。”护士摇摇头,“您快成年了,腺体发育比以前还要快,连带着信息素水平也忽高忽低,而且打的已经是最强效的抑制剂了,目前没有更好的,只能缩短间隔,平时多注意心情。”

    “只能这样吗?”

    “只能这样。多年来使用抑制剂在压易感期,没有疏导,如同饮鸩止渴,您又是高阶alpha,如果信息素爆发,后果难以预料。”

    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在看书,腺体突然一阵跳动,身体甚至开始出现燥热,内心深处瞬间涌现出难以启齿的冲动。整个人口干舌燥,喝了一壶凉茶都没有压下去。

    是易感期来临的征兆。

    这并非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以前好歹是规律的生理周期,提前打好抑制剂就可以平稳度过,最近却越发频繁、意外且不受控制,随时随地。

    如果被宫里其他人发现的话……

    席珏冷着一张脸,心道,坚决不行。

    周景同从医院回来时已经晚上了,天气预报中的大雪如约而至,他一进院子就看见席珏站在那里。

    他就在肩上披了一件披风,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冰天雪地里站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雪几乎没过了他的脚踝,身上估计都是冷的。

    周景同一愣,心想席珏也不至于非主流装深沉吧,大雪夜在外面看什么书呢,于是赶紧打伞过去,盖在了对方的头顶。

    书上的那页都落了不少雪,估计人也没仔细翻读,也不知道心思飘到了哪里。

    席珏本来的眼神一转,直勾勾地落到了他的脸上,几秒之后又移开,不识好歹,惯常冷淡的脸上难得说话有点冲:“不用管我。”

    周景同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站在这儿抽风犯神经,说:“……可殿下站在这里做什么?”

    此时对面的瓦片上跳上来两只野猫,首都星的冰川期没有阻挡它们刻在基因里的发.情.期,一个赛一个叫得难听,两猫厮混扭打,从墙这头滚到墙那头,又立马跑开了。

    席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把书重重一合,深吸一口气,转头回去,只落下咬牙切齿的一句:

    “耽于情欲是畜生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