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乙游恶役反攻作战记录[西幻] > 7. 异变突袭
    马车碾过苔原发出闷闷的钝响,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目的地。

    安宁跳下马车,去研究那些被车轮压碎的、一层层薄薄的苔藓壳,她也用力踩了一脚,地衣一边发出“咔嚓”声一边碎开,留下另一层泛白的痕迹。

    安宁仰起头询问苏西,“下过雪?”

    苏西含笑点头,“应该是几天前的事了,幸好不是今天下的。”

    希拉焦急地站在车轮旁,完全没心思关心脚下的苔藓,只想快点了事回家。

    先前才遇到过冰原狼,刚才更是遇到了毒蛇,接连的“凶险”让一众护卫不敢半分懈怠,所有人都紧绷神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分散开来仔细排查四周的任何动静,排查潜藏的隐患。

    一名离祭坛最近的护卫正俯身探查周遭,他小心翼翼地踩在覆着湿滑薄冰的青苔上,却脚下一滑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喂!你没事吧!”

    “都小心点,已经有人摔倒了!”

    安宁也朝祭坛的方向望去,那人猛地翻身站起,右手高举起一截纹路完整的,蛇蜕?

    严阵以待的艾伦忙对着他招手,“没事就好!别拿过来吓到两位小小姐!”

    离他最近的一人突然生出个鬼点子,大踏步过去在他耳边蛐蛐,“嘘!你就拿着这个去吓唬吓唬那个怕蛇的!”

    手握蛇蜕的护卫闻言没有出声辩驳,只咧开嘴呲着牙,笑得有些怪异,眼看两人一拍即合,出点子的人去找整蛊目标了。

    于是无人察觉,他们身后投射在苔原上的影子悄然异变,一抹浓稠不祥的黑光在缓缓蔓延,并将地面残留的蛇影与人影紧紧交融,缠成一团暗沉诡异的轮廓,透着股说不清的邪祟气息。

    “你找我有事?”

    “嘶嘶——”

    “唉?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看那家伙,只是一截蛇蜕都吓成这副模样!”

    “这胆子哪家佣兵工会的人啊丢脸死了。”

    “那准头怎么可能是佣兵,北境服役的罪犯也有不少呢。”

    听到身后的说话声,那人刚才受到的惊吓转化为愤怒,他又惧又气,当即扑过去,攥着对方的衣襟拉扯扭打起来,两人在湿冷的苔地上翻滚纠缠,拳脚并用,动静极大。

    围观的护卫们高声大笑着打趣,安宁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有些无语,只能抬头对苏西眨眨眼睛,她的好保姆就去找带队的艾伦维持秩序了。

    可下一瞬,护卫们的笑声骤然卡在喉咙里,也惹得安宁再次投去关注,只见——

    扭打缠斗的两人周身竟升腾起缕缕暗沉的黑气,那污浊的邪气又阴冷又诡异,两道缠绕交织的黑气轮廓清晰浮现!迸发!

    最后出现一只黑蟒将他们二人尽数吞噬!

    原本轻松戏谑的氛围灰飞烟灭,死寂的恐惧笼罩整片荒原,大人们都清楚,他们已然被邪魔侵染,再无生机。

    “……”安宁突然觉得眼睛很痛,这痛意来得汹涌又莫名,几息之间她的视界全被黑白色块遮盖,什么也看不清了。

    可那近五米长的黑蟒高高昂起身子,正朝着众人袭来。

    “跑啊!”

    受惊的马儿嘶叫着逃离现场,艾伦眼疾手快地一手抗苏西,一手抱安宁,和同伴配合将她们平安带上马车逃离现场。

    安宁捂住双眼,痛得窝在苏西怀里,边扑腾边抑制不住地哀嚎。

    有一股炙热的能量没来由地出现在她眼睛里,这力量霸道又狂暴,不受任何约束地疯狂涌入安宁脑中,痛得她流泪嚎叫,有种脑子、眼睛随时都有可能爆掉或者瞎掉的可怖错觉。

    她清醒的意识瞬间坠入无边无际的黑色洋流,被裹挟着随波浮沉,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触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混沌死寂的意识深处骤然破开一道耀眼的光亮,迷茫中安宁似乎看到,密弥尔踏过北境的风雪,缓步从苍茫雪原中走来,它所到之处,原本污浊翻涌的黑流们被一一涤荡,那些温柔澄澈的金光也将她包裹,最终治愈了她。

    “……”

    差点虚脱的安宁好不容易回了神,眼前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只小狐狸,眨巴着小眼睛担心地望着她。

    安宁也眨眼,黑色的小家伙却不见了。

    她竟然回到了霜临堡的房间。

    安宁全身是汗,好不容易才踹开盖在身上的几层被子,房里似乎没人,至少苏西没在。

    “你、你醒了?”男孩怯生生的声音从床右边传来。

    安宁抬眼望去,格雷伊和一个双眼让绷带蒙着的女孩子正站在那边,安宁张了张口,虚弱道:“……希拉呢?”

    ……

    夜色下一小队轻骑狂奔至白喉要塞。

    艾伦正忙着为领主牵马引路汇报状况,“那只邪魔吃了不少毒蛇,又吞了至少两个成人,现在已经变成超过五米的巨蟒了!”

    “这么大个靶子你们也搞不定?”维克托一脸纳闷地看向艾伦,他跳下马后又几个跳翻,来到要塞城墙上观摩战况,士兵们在有序地进攻,眼瞅着那巨蟒邪魔的身形又缩小了几寸。

    维克托抄起脚边的油桶一个个砸到巨蟒邪魔的身上,“都后退!”

    等油覆盖得差不多后他一个火把丢过去,轰的一声,灼烧使得蛇的身体剧烈颤动,一时间地面上飞沙走石,不论是灌木还是苔藓,都像是受到了龙卷风的洗礼般,枝叶残破,四散纷飞。

    艾伦此刻才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墙在维克托耳边道:“霜临堡的二小姐应该是没了,小主人也受了惊吓一直在发烧还捂着眼睛一直说痛……”

    ……

    安宁背靠着枕头,有些不可置信道:“希拉被邪魔吃了?”

    妮娜的绷带里有药,绿色的泪流在她脸上,“我发誓我没有听错,父亲在书房里召见了回来的护卫,雪线后的苔原是不能去的,哨所本来每隔几天就会送来一份新的雪线图,但父亲趁着这个空档设计了你们!”

    格雷伊一脸纠结,“他说你还小又觉醒了金瞳,第一次看到邪魔眼睛一定会功能失常,我们三兄弟也经历过这种刺激,但都在父亲的管控下,他亲口说过严重的话瞎掉都算轻的,说不定还会变成白痴……”

    安宁惊得浑身发僵,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对方竟然不惜送亲生女儿入局?

    安宁还在思考,妮娜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什么?她才六岁?我们和一个六岁的小孩能商量出什么对策?”

    格雷伊也震惊,“你竟然不知道?”

    妮娜理直气壮道:“我都这样了,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格雷伊瞬间什么也不敢说了。

    地图是物证,现在去找也来不及了,安宁还有些虚弱,声音也很轻,“……那书房的那个人呢?我的保姆和艾伦他们呢?”

    格雷伊叹气,“你的人正堵在楼梯口,父亲说你发烧是因为受到了邪魔的污染,他正准备找人封锁霜临堡制裁你。”

    “哈……”那她醒的正是时候,安宁强撑起身体在床上坐直,“那你们呢?”

    妮娜小嘴一撇,带着哭腔崩溃道:“我,格雷伊,还有希拉的妈妈几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希拉也没了,我的眼睛也……不能,不能让那个人继续这样对待我们了!”

    格雷伊握住妮娜的手,“我们觉得得先把你从这个房间转移,撑到你父亲过来霜临堡对峙,说不定能得到利于我们的结果。”

    安宁不禁提问:“这里有暗门吗?不然你们打算怎么转移我?”

    格雷伊抬手指向对面的窗户,“当然是原路返回,那里有路。”

    不是吧?这离地面少说也有十余米呢,安宁眼前一黑,“我可能还在发烧,手脚都是软的。”

    这俩却异口同声,“我们可以背你!”

    安宁无言地望向窗外,那边不止怎的燃起了一道明显的火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一闪而过。

    安宁的眼底倏忽炸开一点明光,有种强烈的预感在她心头一闪而过,“等会儿,那我们不如做个大的,给、他、钉、得、死、死、的!嗯?”

    格雷伊发出一声惊呼,“你的眼睛!”

    “等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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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能看到这个吗?”安宁突然又能看到那只黑色小狐崽了。

    三人凑在一起小声交谈几句后,格雷伊拉着一脸错愕的妮娜爬上窗台,关窗时风声带进来两句话,“她真的只有六岁吗?”

    “她说的有道理那就先按照她说的做!”两人就这么叽叽喳喳地走了。

    安宁沉默地靠在床头,她相信刚才窗外的动静是维克托的杰作,从本家出发套马时她问过父亲,北境闹天灾人祸邪魔时,他会专门骑钉了风系魔法刻印马掌的马,今晚事关邪魔他没道理不骑那辆超跑。

    那只要苏西他们能多坚持一段时间,格雷伊和妮娜的手脚能快一点,霜临堡今天就能换新主人。

    ……

    北境的夜风凛冽刺骨,刮过皮肤便是一阵阵细碎尖锐的刺痛,霜临堡二楼墙体外凸出了一条狭窄的窗沿露台,来人从屋檐上翻身滑下,好不容易才在这落脚处站稳。

    他放低脚步伏低身子,打开窗户后一个侧身利落进屋,轻巧落入昏暗的室内。

    两双金瞳在屋内遥遥相望。

    哈罗德走到月光下,轻蔑地看向安宁,“嚯,那小子确实没说谎,你两只眼睛都是金瞳了。”

    “不止哦,还有其它的。”安宁的右手一直虚浮在半空,她扫了眼哈罗德后又拍了拍空气。

    哈罗德喉间微微一滞有些发涩,这小崽子竟然敢他在面前玩虚的,遂狞笑道:“你还想唬我?我死了一个女儿,你也得陪葬!”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朝着安宁慢慢靠近,“欧特维尔家祖训有言,沾染邪魔者必须死!”

    “哈!我就说你的金瞳看起来怪怪的!那几点杂绿肯定是你吃药吃多了!真是搞笑,竟然把瞳色都给毁了!”

    安宁好笑地看向哈罗德,语气裹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匕首已经高高举起,就悬在她头上几寸外,她却依然一派风轻云淡,“【内视】,反正你也不会,我就取这个名字了,梦里我看到邪魔的力量在我眼前流淌,如同油墨般漆黑而绚烂。”

    哈罗德,“……”

    安宁看向他,一字一句中皆是炫耀。“当然,我还看到了密弥尔,是祂从邪魔的黑浪里救了我。”

    哈罗德眼角微微抽搐,手却不肯向下用力。

    现在安宁的眼神像是在看不值一提的尘埃,“反正你也不知道那就听我的,我就是通过【内视】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看到的,”安宁又指向他的肚子,“然后我在你的眼中、肾脏都看到了不少绿色的阴影,我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这些到底该算邪魔病还是算你自作自受呢?”

    哈罗德举着匕首的手臂绷得死紧,手背上也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以为……随便说几个漂亮的句子,说些自认为很厉害的话,就能……”

    安宁努了努嘴,在哈罗德眼中,她向空气示意道:“小橘,【内噬】,瞄准他的肚子。”

    “?”哈罗德感觉腹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一股尖锐绞痛瞬间席卷五脏六腑,害得他只能大口大口地粗重喘息,“唔……你,”他环视房内,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你是点了什么香?还是通过什么手法在催眠暗示我?”

    安宁不禁拍手称赞,“以己度人不愧是你,你就是不肯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因为你‘看’不见,所以你就是不信~真好笑啊~”

    “哈……你……”哈罗德挣扎着再次举起匕首,腹部撕裂般的痛意再次袭来,这次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床边,浑身控制不住地阵阵痉挛,他只能仰起头,不甘心地看向床上的安宁,“你的意思是……不可能!这么多年我哈罗德诚心信仰密弥尔,密弥尔凭什么不来点化我!我又怎么可能比不过你!”

    安宁虚虚抬手环抱住空气,“这就破防啦?那我再问你,同是欧特维尔家的人你有没有好奇过,我们的族徽为什么会是黑狐啊?”

    她嘴角勾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更加阴阳怪气道:“安娜还得跟三伯父说句谢谢啊,虽然我差点被你害成白痴或者瞎子。”

    “……”哈罗德恍惚中仿佛看见,床上确实多了团黑乎乎的影子,是活的,还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