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直男,但自带掰弯系统 > 14. 独藏一卷诗情画
    周日这天,方郁浓“小发雷霆”地动了好大的火气。

    起因是他蹲坐在椅子上喜滋滋吃捡漏的十几块钱烤盘饭,做着未来一帆风顺的美梦。

    下一秒,李格来了。

    他坐在一旁,莫名其妙说自己有些底气不足。

    方郁浓想怎么可能,电话里听着信誓旦旦。他便慢慢悠悠开导,直到看见李格凝重严肃的表情。

    筷子插进菜里,“不是你前两天那口气我以为你多么胸有成竹呢!合着你在和我开玩笑啊?扮猪吃老虎。”

    绝了,绝了。

    方郁浓叉腰扶额苦笑,在原地转圈圈。

    李格没说话,很淡地看了看方郁浓,那眼神,说不上多么得好。

    方郁浓立刻噤口不言,顿了顿收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刚刚情绪有点激动,只是就事论事,不是针对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昏了头了,和甲方这样说话,服务行业,谁给他的胆子!

    “没事,我都理解。我上班的时候也怕遇见这样的甲方。”李格招呼了一下方郁浓,“咱们一起想办法,不是吗?”

    方郁浓悻笑,“是是是。”

    明天要见面了,周日来想对策。

    哈哈哈,你问佛祖了吗你就抱!!!

    方郁浓腹诽完,又笑眯眯地凑上去,两人围着合计。

    店门外繁华车道驶过数以万计的车流,喇叭声嗡嗡入耳,地铁开了一趟又一趟。

    而广阔无垠的天空红日高悬,整个粉红烧得连到天际,街灯一盏盏亮起。

    “你照我说的做。”

    方郁浓挂断电话,事情全部联系好,转身和李格握拳加油打气。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李先生,我毫无保留。”

    李格:“我知道,辛苦了。”

    李格起身伸了懒腰,经历一下午的头脑风暴,脸上显一些疲态。

    “那我告辞了。”他走出去,忽然转身,“对了方老板,我点了奶茶,还没有送到,你替我解决了吧。”

    方郁浓哇哦了一声,“这怎么好意思呢。”

    “你替我想了一下午,肚子都饿了,是你应得的。”

    “那我就笑纳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临走前方郁浓又不放心地叮嘱确认:“李先生,我想再问一下,你是认真的吗?刘薇是个好姑娘,我不想帮了一个,害了一个。其次,这次要是……就算了吧。”

    李格也没有因为这泄气的话责怪他,拍拍方郁浓的肩膀,郑重道:“我说话算话,再说了,我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

    “方老板,祝我们都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方郁浓这下彻底安心了。再加上这几天他没有别的事情,也可以保驾护航。

    ——今早方郁浓和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宴会结束再去上课。

    游董敲打了他,他怎么也得做出表示。

    李格和刘薇的第二次见面,约在市中心的音乐厅,那里有一个小型演出。

    方郁浓和刘铮照例穿黑色衣服掩藏在黑暗中,戴了黑色鸭舌帽和口罩,露出两双自以为聪明的傻乎乎的眼睛虎视眈眈。

    “这大晚上的,得亏没有蚊子。你欠我顿饭,欠我顿饭。”刘铮挠挠刺弄的腿。

    方郁浓:?神经病来的。

    “四月底哪来的蚊子,你吃蚊子去吧!”方郁浓张望,打刘铮一胳膊,“来了,来了,走咱俩进去。”

    刘铮顺着视线望去,刘薇今天穿一件白色的露肩T恤,紧身牛仔裤显得腿又长又直,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干净的脖颈,辫子随着步伐晃动,灵俏可爱;李格还是千年格子衬衫,下摆扎进裤子,腰间皮带锃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但是有带一点滑稽的可笑。

    “慢点儿~人多。”刘铮跟着跑,手似乎想将人抓住,却又从指缝中溜走。

    检票开始后长队慢慢前进,众人进入昏暗而漫着淡淡果香的宴会厅。

    宴会厅又大又亮堂,整个人豁然开朗。

    两人的位置在李格和刘薇的斜后三排,此时可以将二人的动作神态一览无余。

    “没想到我这样的老大粗也听上音乐会了,哼哼。”刘铮跷着腿,“别一会儿给听睡着了,哈哈。”

    方郁浓忍不住翻白眼,踹一脚,“谁让你听了谁让你听了?你两只眼睛两只耳朵竖起来,盯着他俩!!!”

    刘铮不高兴了,嗷一声叫唤,“不是我你俩这计划还实施不了呢。算了不和你废话,欠我两顿饭啊。”

    确实,这票李格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半夜才敲定下来,收到这四张票。

    “考虑到你的钱包以及你抠门得很,请我吃kfc全家桶吧。我看了,点外卖加上券只要48.7。哦不对,还有外送费,3块钱。”刘铮的手机只差怼到方郁浓的脸上。

    “闭嘴吧,开始了!”方郁浓整个五官皱在一起,没招了,和刘铮出来太丢脸,这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俗人!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明亮刺眼的大厅刹那间黑了下去,窃窃私语渐渐归于平静,整个空间安静得像沉寂的大海,一个个露出的脑袋,是最英勇的水手。

    方郁浓打个哈欠,发现自己只能依稀看见两人的轮廓。

    ……服了,早知道胆子大点直接坐到后面。

    刘薇将手机调至静音放进包里,手肘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周身呈现慵懒的姿态。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音乐会。

    上一次还是大学。

    那会儿拿着生活费,并没有太多操心的事情,读了些书刷了点短视频,说二十多岁看过的风景和三十多岁不一样。

    这个行为造成毕业后在家考公时全靠父母,没有一点话语权。

    刘薇吐一口气,嘴唇勾着很浅的笑,算是送到了她的心坎儿上。

    这时舞台幕布缓缓拉开,一束柔和的白光闯进视线。

    穿着西装礼服长裙的男男女女端正立在台上,他们手上或身旁是最趁手的乐器,昂首挺胸,每一根发丝都在闪着光。

    指挥棒高高竖起,在空中画了画,一切开始变得多姿多彩,热闹非凡。

    最先是马林巴,空灵清澈的声音引人入胜,尾音轻柔,却一闪而过,耐人寻味。

    渐渐引入小提琴明亮高亢的声音,琴弦颤抖,从指尖溢出的音符,越过浮着细小尘埃的薄如蝉翼的空气,缠绵悱恻,推也推不开地在耳边絮絮低语。

    她的心跟着跳了一节拍。此时刘薇余光恰好瞥见看起来镇定自若的李格,漏洞百出。

    她并没有想过李格会通过方老板再次约她见面。她以为初次委婉的拒绝他已经听懂。

    实际上在她这漫长的三十年生活中,也未遇见这样的场景。

    好像是每一次,无论是谁,当从唇间漏出第一个“不”字,对方便会完完全全放弃,不会有尝试、再争取一下的可能。

    大提琴沉重的声音渐渐笼罩整个展厅,婉转而磅礴地舒展开来。

    刘薇煞风景地想到,在给自己找对象这件事情上,父母越挫越勇。

    儿时那些少女细腻的渴望得到关注的欲拒还迎,他们看不出来,说自己懂事;却认为此时对相亲的拒绝,是不好意思,端着架子。

    但实际上,刘薇后来一次也没有回过头,露出喜欢的眼神。

    一瞬间,清脆利落的钢琴加入合奏,从缠绵的乐声中拔得头筹,吸引耳目。

    琴声越来越重,节奏越来越快。

    激昂的音乐拂去阴霾,一切欣欣向荣。

    刘薇头枕着座椅,脑中想到今晚初见李格时的场景。

    这个男人打扮的应该是他以为的最帅的装束,大背头露出光明的额头,笑容咧在嘴角边,一本正经的,可怀里却滑稽地抱着爆米花和可乐。

    三十好几的男人,莽撞地冲出来,递上发着甜腻奶味的爆米花,气息却很稳。

    【我去一下洗手间。】

    李格用手指碰了碰刘薇的手臂,昏暗中,他的五官和神色有些模糊。

    刘薇侧身让出空间,膝盖蹭到了他的小腿。

    演奏渐渐接近尾声,整个乐曲变得欢快热闹,演奏者细白的指节在琴键飞舞,挺拔的身姿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刘薇想,这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奏,是让她从枯燥的工作和一地鸡毛的生活中短暂脱离的最好良药。

    掌声络绎不绝,灯光一盏盏亮起。

    观众慢慢站起来,收拾检查随身物品,再笑着赞叹这场精妙绝伦的演出。

    刘薇在原地,李格还没有回来。她想对方不至于没有礼貌的将她留在这里吧。

    ——毕竟门票钱都花了。

    但刘薇很快否定自己想法,对于这种工资很高的程序员,票价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薪资。

    她一下子嘴角撇下来,想如果李格在十分钟内不出现,自己就离开。

    幸运的是,李格没让刘薇等十分钟。

    在她下这个决心的三分钟后,刘薇出于某种感觉,霎那间抬头看舞台,看见了李格。

    是站在舞台中央,拿着竖笛的李格。

    他整个人傻乎乎直愣愣的,一大长条。他似乎有些局促,胸口上下起伏,胳膊很明显的在颤抖,脚趾抠地。

    刘薇整个人深深陷进座椅里,大脑一片空白。

    她并不知道李格究竟要做什么,手指微微蜷缩。

    此时此刻,她可以确定,整个偌大的展厅,只有他们两个。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感。

    李格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整个人带着讨好:“之前学了点竖笛,想请你帮我听听,还有没有追求艺术的天赋和机会。”

    刘薇扑哧一下笑出声:“好。”

    李格闭上眼,捏着笛子,凭着记忆和这两天的练习,演奏一曲最简单的曲子。

    他吹得算不上好,甚至还有几个音错了。

    而刘薇很快从陶醉的音乐中清醒过来,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

    她以为李格会在演奏会结束后说些什么,比如从前那些急不可耐的人,他们会用近乎狂热的目光看着自己,说一些叫人热的发烫的话,最后自以为很委婉地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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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去开房;或者是沉着冷静的一条条罗列结婚的原因,最后附上一条,她已不再年轻,再过几年,连挑选的资格都没有。

    最开始刘薇愤愤不平,恨不得抽人几巴掌,尖酸刻薄地反驳,但后来发现这些话,连自己的父母都在说。

    踏进“一方婚姻介绍所”之前,刘薇也怀疑过自己,觉得自己的行为经不起推敲。

    前两年,为着结婚的事情,刘薇和家里据理力争,杯子碗筷摔碎好几个,酒店住了好几回,双方各执己见,不可开交;今年年初,刘薇坐在冷风呼啸的海边,决定自己找人结婚。反正到最后,她的父母也会像当初让她留在江市考公留在他们身边,合力完成一场美满的婚礼。

    最初她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心理是否正确,但她可以肯定,到时候父亲一定会说她莽撞一点脑子没有,读书越读越回去,当初还不如让她出去打工。

    但刘薇一直是这样,看着柔柔弱弱,从骨子里学的一直是大男子主义的父亲。

    直到李格的出现。

    在第一次的相亲里,她并不多么对这个过分自信老实的男人感兴趣。

    她不想找一个和父亲一样,懂得不多,又爱充老大的男人结婚。

    但这次李格打破了她先入为主的想法。

    刘薇视线下移,忍俊不禁。

    她控制不住想,藏在那双鞋下面的,或许是十根抓地的脚趾?

    一曲结束,李格下台,站在第一排。

    刘薇鼓掌,说了赞美的话。

    李格笑了两声,他说自己小时候上课捣乱,他妈揪着他打,说他嘴皮子溜,吹点竖笛浪费浪费口水,后来学业繁忙,这些就荒废了。

    李格自嘲:“可能是小时候吹竖笛吹的,现在都不会说话。”

    他害羞地挠一挠脑袋。

    刘薇深思,并未作出评价。

    她看见整个亮堂堂的宴会厅里,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间隙似乎被填满。

    耳边有哒哒哒的脚步声,还有老少男女的交谈声。

    刘薇想到现在的时节,快夏天了,或许在炎热的夏日尝试一份爆米花,也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她将自己手中的那份递给李格,两人分享了一份大分美味的爆米花。

    之后刘薇的手背在身后,她步伐很小,腿又长又直。

    她小心翼翼地拢了一下自己的碎发,低着头很闷地说:“我知道江市有一家很不错的湘菜馆,有机会下次可以一起试一下。”

    李格憨笑:“啊,好,好,我很能吃辣的。”

    此时躲在暗地里的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走了走了,差不多了。”

    方郁浓拉着刘铮朝外走,两人在门口等了一首曲的时间。

    “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差不多了,咱也是尽力了。”刘铮说。

    方郁浓没想过投其所好的效果会这么好。

    他只是认为,刘薇处于长期压迫下,或许会喜欢这样放松的方式。至于李格——

    意料之外。

    看来瞌睡来了送的枕头,还挺合适。

    方郁浓笑出声,压在肩上的大山终于轻了不少。

    023也出来报喜,声音轻飘飘的:【太太太棒了!方方我看见任务条往前推进一点点了!你快看看身体有没有舒服一点】

    闻言,方郁浓停下来,在刘铮疑惑的眼神下慢慢握紧拳。

    “干哈啊,方桑?”刘铮问。

    方郁浓不说话。

    很好,指尖可以碰到掌心了,拳头握得更严实,更圆,至少暂时不会再拿不起水杯,摔碎好些个漂亮的杯子。

    拳头慢慢攥紧贴着胸口。

    方郁浓想,他也不再回头,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一条路走到黑,就走到黑吧。

    “好了别想了,走了去吃串。”刘铮搂着方郁浓的脖子,“有家烧烤店,新找的,好吃的要死,快点啊,你出钱你出钱。”

    方郁浓心情好,“不超过两百块,多了没有。”

    “扣死了你。”刘铮真的受不了了,这辈子从没打过这么穷酸的仗,从来会拿到这么低的工资。

    刘薇和李格出来的时候,她那张被粉底液掩盖的脸泛上了红晕,整双眼睛眯成月牙,状态看起来很好。

    李格给她叫了车,他贴在窗口,看着刘薇,“那明天见。”

    他摆一摆手,和司机嘱咐两句,又让刘薇注意安全,到家报个平安。

    “明天见。说好了,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吃那家湘菜馆。”刘薇捂着嘴,低下头,“有事电联。再见。”

    “再见。”

    李格望着网约车的车屁股,等到消失在路口的拐角,他才暗自“yes”一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依依不舍地离开。

    而这个夜晚,方郁浓和刘铮撸串非常欢快,两人喝了五瓶啤酒,最后醉醺醺地倒在小摊上,酒醒了才相互扶持跌跌撞撞回家。

    值得庆幸的是,在不得安宁的好几个日子里,方郁浓终于迎来安稳而宁静的好觉。

    他睡得太快太死,没有听见系统沉吟的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