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一之濑结城沉默了片刻，视线缓缓扫过地上的蜡烛，又落到圆环中央那张泛黄的纸上。许久之后，她才开口：“不知道。但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也许只是有人比我们先来过。”
说完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仪式流程，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一之濑结城轻轻呼出一口气。“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至少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再离开吧。”
教室再次陷入沉默。几秒后，小野真由忽然举起手。“我投继续一票。反正都走到这里了，大不了许完愿立刻回家。”
神谷梨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刚刚不是还最害怕吗？”
“害怕归害怕。”小野真由理直气壮地回答，“但我更讨厌半途而废。”
说完，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杉原千夏，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忽然认真起来。“而且，我们不是为了帮千夏才来的吗？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总不能什么都没做就回去吧。”
杉原千夏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没有人再提离开的事情。
一之濑结城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仪式流程，下面的文字比前面更加简短：
【请将镜子放于圆环中央。】
【所有参与者围绕镜子站立。】
【轻敲镜面三次。】
【随后闭上眼睛。】
“镜子。”
小野真由立刻从背包里翻出那面提前准备好的小圆镜。镜框边缘已经有些掉漆，镜面也带着岁月留下的细微划痕。
而关于这面镜子，还有一个在学校里流传已久的故事。据说几年前曾有一位学姐参加过同样的仪式。毕业后没多久，便因为买彩票中了大奖而一夜暴富。从那以后，这面镜子便被赋予了某种近乎传说般的色彩。
当然，究竟是巧合，还是这个仪式真的实现了愿望，谁也说不清。
“谁来？”神谷梨乃问道。
没有人立刻回答。短暂的沉默后，小野真由主动蹲下身。“我来吧。”
没有人反对。
她小心地将镜子放到圆环中央，镜面朝上。烛光在其中微微晃动，像是另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叩。
叩。
叩。
随着最后一道回音缓缓散去，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让教室里的烛火同时摇晃了一下。
“……”
几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始终停留在那面镜子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却仿佛多出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刚刚是不是——”
小野真由的话说到一半，便被一之濑结城打断，因为她已经看见了流程表上的下一行字。
【当镜中出现人影后】
【请立刻闭上眼睛。】
“什么意思？”
神谷梨乃下意识问道，却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落到了那面镜子上。烛光在镜面深处轻轻摇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几秒钟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是不是要等——”小野真由刚开口，声音忽然顿住。
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烛火，也不是她们自己的倒影——而是一道模糊的人影。
它静静站在几人身后，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
小野真由浑身一僵，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几乎与此同时，一之濑结城猛地抬起头。“闭眼！”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急促。
几乎是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四人同时闭上了眼睛，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失去视觉之后，听觉仿佛变得格外敏锐。烛火燃烧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以及彼此细微的呼吸声，全部变得清晰可闻。
几秒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在小野真由开始怀疑那道人影是不是只是镜中的错觉时，啪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忽然从教室外传来，小野真由的呼吸顿时停滞了一瞬。
来了！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啪嗒，又是一声。脚步声自走廊深处响起，不快、也不慢，像是有什么人正沿着走廊缓缓前行。
啪嗒。
啪嗒。
啪嗒。
声音逐渐逼近，教室里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变得愈发沉重。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发出太大的呼吸声，只能听着那道脚步声穿过走廊一点点靠近这里。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音乐教室门口。
“……”
小野真由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她甚至能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
她忽然想起流程表上的那句话。
——当你听见脚步声时，请不要睁开眼睛。
为什么要特意写这句话？如果门外真的是人，为什么不能看？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吱呀——
老旧木门发出漫长而刺耳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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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教室的门缓缓被推开了。
圆环之中，四名少女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人睁开眼睛。门外，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月光自走廊尽头洒落下来，勾勒出其修长的轮廓。
黑发，黑色外衣，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极浅的灰蓝色眼睛。
-
祓月景斗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经过燃烧的蜡烛、圆环、镜子，还有那张泛黄的仪式流程，最终停留在圆环中央那面小圆镜上。
镜面依旧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只是此刻，那道原本停留在黑暗中的模糊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
祓月景斗沉默了片刻，随后迈步走进教室。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对于闭着眼睛的几人而言，那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却无比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穿过烛火映照出的阴影，最终停在圆环之外。
没有人敢睁眼，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空气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终于，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回去吧。”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今晚的探险，该结束了。”
“……”
圆环之中，四人同时僵在原地。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既不是学姐，也不是保安，更不是她们认识的任何一名老师。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
最终，还是神谷梨乃率先开口。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你是谁？”
没有回应。或者说，对方似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
短暂的沉默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听不出警告，也听不出愤怒，更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神谷梨乃抿了抿唇，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忽然冒了出来。“既然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小野真由差点被她吓出一身冷汗。这种时候还敢顶嘴，不愧是梨乃。
过了几秒，那道声音才重新响起。“你们也想被列入失踪人员名单吗？”
“失踪人员？”小野真由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明显发紧。“什么意思？”
神谷梨乃也怔了一下。“等等——你是说真的有人失踪过？”
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整个音乐教室忽明忽暗。而那道陌生的声音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过去几年里，来过这里的人并没有全部都能回去。”
这一次，连神谷梨乃都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