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国服S1渡灵师[无限] > 17. 天黑童话会睁眼(17)
    后厨的门连接着庄园外。

    今夜没有月亮。

    雨过之后,天气晴朗,沉沉的天压着头顶,不见一片云,也不见一颗星星。

    陈零抬头,认为这片天空和一堆黑颜料胡乱涂满的画纸没区别。

    他们可以行动的范围很小,后门附近都是人无法进入的黑雾,散发着诡异的不详气息。晚风试着探了探手,指腹立刻被割开一道口子。

    他捏住自己的手指,攥紧了,撕下衣角包好,没让陈零看到。

    “有点疼,”晚风开玩笑,“跟刀一样。”

    陈零:“小心点儿。”

    晚风应声,四处观望:“这后院范围挺狭小,没其他东西,如果有办法能穿越这片黑雾的话……”

    陈零瞄了眼晚风,两人同时想到:“马车。”

    他们每个人都是从黑雾里来的,乘坐庄园的马车。

    车夫还特意叮嘱过,叫他们不要中途下车。

    可是马车将他们送来之后就离开了庄园,上哪去找。

    不远处的树下放着一颗南瓜。

    所有的食材装在箱子里,单一个南瓜实在突兀,陈零正要凑近,然而这时,他周边的光突然暗了一下。

    随后又亮起来,暗下去,亮起来。

    重复着,一晃一晃。

    附近没有灯,光源来自头顶的房间。

    陈零停住,他仰起头。

    夜晚的庄园灯火全熄。一楼二楼都黑着,唯独靠后院的一侧里,庄园三楼还有一间屋子点着光。

    房间的位置在三楼中间,玻璃窗户紧闭,内里灯火明亮。一道阴影从左边挡下来,滑向右侧,接着从右侧荡回,晃来晃去,惹得光源也跟着变化。

    似乎有东西悬挂在上面。

    有点圆,像拖把的毛,还往下流着水。

    “‘白兔先生’的房间。”晚风回答得很快。

    那间屋子今晚应该已经没有人住了。

    陈零盯着遮挡物看了一会儿,开口:“滴血的人头。”

    陈零的情绪太稳定,稳定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时,反而毛骨悚然。

    “……”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庄园外的黑雾游动起来,淹没树,淹没南瓜,向着他们缩近。

    晚风马上去拉陈零:“走!”

    “白兔先生的钥匙还在我手里!”

    他们没关门,借着外边的光亮,陈零顺利绕开地上的汁水,离开后厨。

    越往前,越漆黑,三楼的走廊灯也关着,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光都不留。

    庄园万籁俱寂。

    陈零记着外面的构造,他反客为主,到晚风前边,精准绕开走廊里的小障碍,很快找到楼梯扶手。

    到楼梯就好说了,两人摸着扶手往上,很快就到了三楼的楼梯口。前边的陈零忽然止步,晚风及时刹住步子,才堪堪没撞上人。

    他在陈零的身后冒头,很快就知道对方为什么停下。

    三楼的房间门全都闭着,唯独一间屋子向外敞开,从里洒出一片光来,映照出走廊的地板,发红。

    好似某种邀请。

    如晚风所说,是“白兔先生”的房间。

    走廊上还有个人。

    初五站在走廊中间,维持着抬手的动作。

    一旁的门牌悬挂的名字是“白雪”。

    她刚刚敲过门。

    见到二人,初五换了个姿势。她搁下手,拢拢散乱的头发:“怎么从外面回来。”

    陈零:“你在做什么。”

    初五别过头:“没做什么。”

    她揉了揉指节:“就是想问问你们,同不同意我今夜留宿而已。”

    陈零说:“人在这儿,我不同意。”

    初五攥住自己的衣袖。

    女孩声音发颤:“好。”

    “今夜不讲‘红舞鞋’。”

    她知道陈零的身份。

    陈零意识到,趁他们在楼下找东西的这一段时间里,初五很可能已经讲完一个“睡前故事”。

    往楼上走的影子是杀人的怪物,死者成为挂在窗前的人头。

    陈零开门见山:“你拿走了谁的邀请函?”

    初五闭着嘴,没正面回答。

    她个子小,看陈零与晚风的时候,要微微仰着头。那双眼睛浸泡在阴影里,黯淡无光。

    随即,她当面举起手里的邀请函。

    邀请函已经破损,被撕成了两半:“没有用。”

    “有人死了,她今天已经触碰了她的死亡条件,两次。”

    “我只是在她死后,把故事讲给庄园听。”

    这话一出,等于双方已经摊牌。

    初五知道自己暴露,干脆不装了。

    陈零扭头:“死的是徐郢?”

    白兔先生窗前悬挂的头颅披着一脑袋长发。

    除了陈零和初五,留长头发的就只有徐郢了。

    初五:“嗯。”

    “你看着她死。”

    晚风站到前面。

    他能够理解为什么这里的人可以轻描淡写地说起死亡。

    类似的事经历得多了,一个个送走身边的人才是常态。

    说不定也总有一天会轮到他们自己。

    可是……

    初五晚餐时才与他们说——徐郢见到过王遇的邀请函。

    不久后徐郢就出了事。

    本质上是否是一种警告?

    晚风深吸了一口气:“徐郢因为什么死?”

    初五反问他:“你觉得管家为什么一次一次向我们强调时间。”

    不是多此一举。

    晚风顿了顿。

    他往前一步,初五就后退一步,女孩保持着距离,似乎随时准备逃离。

    晚风踩到了一把剪刀。

    是初五的死亡条件。

    晚风回答:“因为我们之中有一个人的死亡条件是时间。”

    别人违反不会出事,她会。

    陈零接话:“徐郢不能迟到。”

    确定了,晚餐时嗓子里突如其来的血腥来源,就是徐郢。

    那时已经到了饭点,她却还没有抵达餐厅。

    结局就已经注定。

    初五继续说:“徐郢中午也来迟了,和夏星鸣一起。”

    徐郢迟到了两次。

    初五在提供线索。

    晚风这时想起,昨日他们在“白雪”房间里的经历。

    陈零的笔流出红色墨水,他其实碰到了死亡条件。

    晚风:“你的意思是,庄园会给触碰死亡条件的人一次机会。”

    那时砸门的怪物,游进屋内的舌头,都是庄园给陈零的警告。

    第二次违反,就会死亡。

    “大概率是。”初五低声说。

    她的后背抵住墙壁:“违反过一次规则的人,死亡条件会变本加厉地引诱他们。”

    “夜里徐郢没来,不是她不想来。”

    “而是变成舌头的锁舌缠住了她的屋门,不让她走。”

    陈零说:“你一早就知道这些?”

    初五:“不是。”

    “晚上我来找她,她和我说的。”

    “徐郢怀疑她的房间不能再待,正好,白兔先生的房间收拾好了,和管家说明情况,侍者带她去的。”

    “但是天已经黑了。”

    她留下徐郢的死因:“迟到的‘白兔先生’,被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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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命令影子侍卫,砍下了她的头颅。”

    悬挂“窗前”示众。

    徐郢的身份是“白兔先生”。

    这些事,她都明着回答。

    陈零扣住扶手。

    他问:“如果我们今夜没有出门,你准备怎么做?”

    初五:“如你所见。”

    “想办法敲开你们的房门,然后……”

    她抬眼望向四楼的位置。

    陈零根本不用看,就能够感受到。此时此刻,四楼那些客人正蛰伏在黑暗里,用一双双眼睛,冷冷地窥视他们。

    如芒在背。

    包括裁缝奶奶。

    睡前故事要天黑讲。

    天黑开门,等同于邀请故事相关的角色拜访。

    无论外面敲门的是谁。

    如果有违反死亡条件的前提,他们就会被故事杀死,成为故事里的人。

    夜越来越深了。

    初五倒吸了口气:“话就聊到这里,可以吗?今夜我们互不打扰。”

    她说:“明天还要参加茶会。”

    *

    双方各自回房。

    陈零不能落地,于是晚风又背上人,等初五回屋之后,他们才换到“辛德瑞拉”的房间去。

    庄园分给晚风的屋子很空旷。白色窗帘挂下来,遮住外面的景色,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桌子。桌上空空如也,没有晚风第一天说的苹果和缎带。

    “昨天是有,”见陈零看过去,晚风解释,“今天就不见了。”

    “嗯。”

    陈零没说信与不信,他点亮屋里的灯,顺手拧了拧门锁。

    锁舌正常吐出来,并未出现锁不住的情况。

    晚风松了口气:“看来这间屋子能正常住。”

    陈零有头绪了:“几个锁舌变成舌头的房间,住在里面的人,基本都违反过一次死亡规则。”

    “舌头代替门锁,与其说是警告,我觉得更像惩罚。”

    晚风回忆:“初五也是?”

    陈零:“第一天不了解情况,住在这里的人会或多或少地违反过规则,很正常,包括我。”

    和他们不一样的是,初五昨天去了白兔先生的房间。

    住在里面的“珍妮”,也违反了规则。

    可“珍妮”的规则是没有吃完面包圈的话,到昨夜为止,死者应该只违反了一次。

    不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可以反复将烛火点亮。

    也许初五看到的比别人更多。

    从其他地方入手呢?

    陈零说:“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有。”

    晚风猜到陈零要聊什么:“被初五找上的两名死者,都是在‘白兔先生’的房间里出的事。”

    “是,”陈零说,“而且,庄园的主人叫爱丽丝。”

    “红心皇后和白兔先生,都是故事《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角色。”

    白兔先生是爱丽丝的引路人。

    故事里,爱丽丝意外遇见一个快迟到的,会说话的兔子。她追过去,落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庄园被放大的花园,雨伞架。

    三楼所有的房间里,只有白兔先生拥有时钟,却比庄园的时间慢了十分钟。

    晚风说:“初五留下了白兔先生的房间钥匙。我们问线索,她也会提供,甚至没要回报。”

    “她刚刚拦在走廊中间,如果只是为了说那几句话,完全没必要。她是不希望我们进入‘白兔先生’敞开的房间。”

    “也提醒了你我,地板是红色的。”

    越深入,晚风越觉得奇怪:“初五不希望今夜出现第二个故事?”

    陈零:“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