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国服S1渡灵师[无限] > 11. 天黑童话会睁眼(11)
    天黑了。

    时钟的指针一滴一答,沿顺时针前行,陈零听着自己的呼吸,在数的秒数断掉。

    心跳如擂鼓,砰砰砰,撞得陈零胸口疼。

    “你不听话。”

    门敞开着,裁缝奶奶一步步向陈零走近。

    “你从前就不听话,好心的养母让你不要穿红鞋,你非得穿,把老太太害死了。”

    “本以为你已经改过,得到了宽恕,爱丽丝小姐才会请你来到这里……”

    陈零掐住自己的手心。

    他的目光很沉,尽量稳住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是。我说过,我已经不再穿红色了。”

    “可是小姐想看红色的你,”老裁缝说,“她会穿着红鞋跳舞,你也会。”

    “你现在该穿红色。”

    说话间,老人的距离与陈零只有几步之遥。

    陈零压住恐惧,冷静下来。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触碰到红。

    怪谈还没有理由杀他。

    老裁缝如果真能现在让他死,何必扯这么多废话。

    只能端着死亡条件,不断诱导。

    尤其是那双鞋。

    它的红很特别,不是布能够染出来的颜色,就跟血连着肉似的。一旦穿上,就会长在腿上,再也脱不下来。

    好漂亮。

    红色才是最好的。

    裁缝奶奶说:“爱丽丝今晚想听红舞鞋的故事。”

    呼……呼……

    老裁缝固定在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她绕过床铺,越走越近。

    陈零的目光移不开红鞋,只能牢牢黏在原地。

    满心被克制不住的渴望占据。

    腐蚀。

    就在面前。

    老人放下鞋子,蹲在陈零身前,仰着脖子,话语充满蛊惑:“穿上它,来跳舞吧。”

    来跳舞。

    就是现在!

    陈零猛地腾手,胳膊肘撞开窗户!

    晚风上午绑的绳子早被陈零解开了,哪怕庄园外的雨势已经有所减弱,现在却仍旧瓢泼,掺着狂风。

    屋檐挡不住大雨,这一开,雨点噼里啪啦砸进室内,瞬间将房间打湿!

    风和雨劈头盖脸洒在弯腰的老裁缝的头顶,往里灌,裁缝僵住,她手里的鞋也湿掉。

    桌上的零散的东西被风卷飞,噼里啪啦地摔,一路滑出门外。

    陈零听到裁缝奶奶歇斯底里的尖叫。

    老人扑过去,用身体护住那双红色的鞋。

    陈零闭上眼睛,尽量将红色赶出脑海。

    他的后背遭了一大片,刚洗的头发又挨了淋。

    雨水让陈零清醒了些,他睁眼,看到老人身体和鞋都像墨渍一样,微微晕开。

    陈零一静。

    忽然他明白了什么,挑了挑唇:“……雨好大啊。”

    他绕到一边,保持着安全距离,轻轻重复老人曾说过的话:“您别忘了,您还答应过我,只要外边儿的雨停下,就会来参加茶会。”

    “雨快停了。”

    为什么雨天不能举办茶会。

    庄园偌大的宴会厅,茶会完全可以在室内举办。

    陈零又想。

    这个季节不算冷,甚至马上入夏,裁缝奶奶的屋子里却有烤着火的取暖炉。

    连起来了。

    四楼的客人们怕雨。

    真危险。

    如果陈零一开始就开了窗,老人根本不会靠近。

    只有在对方以为陈零完全中招,彻底放松警惕之时,他才能得手。

    被雨淋过之后,老人无法起身,她僵硬扭头,声音发抖。

    裁缝奶奶没有生气。

    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到不舒服。看向陈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乞求:

    “好孩子,奶奶怕冷,鞋子怕湿,有点起不来,你帮奶奶把窗关上……”

    “刚刚奶奶说得过分了,你是听话的好孩子。”

    “雨进来,东西都湿了,怎么这么大的雨啊……”

    她絮絮叨叨着,好像以为自己关上窗就好了,语气越说越弱。

    没有敌意,隐隐有点儿可怜。

    陈零答应她:“好啊。”

    嘴上说着“好啊”,实际没有任何动作。

    他挪开了窗边的镜子,门口观察,看着老人的衣服和身体一起变浅变淡,糊作一团。

    好像画纸上没干的颜色,新写的墨。

    老人的碎碎念逐渐尖锐:“快关窗啊,扶奶奶一把,漂亮的鞋子都毁掉了……”

    “你忘了吗,你忘了当初是谁可怜你,送你的鞋!”

    陈零退后。

    不知道,陈零没被谁可怜过。

    怪谈的身份设定,装一下算了,怎么还真情实感。

    外界的雨明显在小,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停,风从陈零的衣袖里钻进去,他忽视老裁缝的呻吟,低头看门锁。

    锁体仍然保持着锁住的状态,起到实际锁门作用的锁舌却不翼而飞,陈零将钥匙插进锁孔,转了转,没有任何东西弹出来。

    下午晚风离开的时候,锁舌还是好的,陈零自己也确认过。

    短短几小时的功夫,锁舌成为了什么?

    陈零没有亲眼去看,他蹲下,从地上捡了一只镜子,借助反光,去观察锁体上的空洞。

    ……锁舌变成了一条活的舌头。

    舌蜷在里面,死死包住锁芯。

    意识到陈零的目光,舌头动了动,似乎想要外伸,吃掉映照出它的人。

    从镜子里伸出来。

    陈零立刻摔碎镜子!

    他是逃出去的,还顺手带上了房间门,跑出一大段距离,陈零的嗓子疼得实在难受,坐在三楼的楼梯口干咳,恶心得要吐出来。

    陈零仰起头,盯着“白雪”房间的位置。

    失去了门锁,门的开关已经失去意义,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门又开了。

    淋过雨的裁缝奶奶站不起来,她手脚并用,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呜呜叫着,朝陈零的方向爬。

    没完没了,要死。

    陈零撑着栏杆起身。

    一双湿漉漉的手忽然抓住陈零的手腕。

    “陈零。”他听到晚风唤他。

    陈零扭头。

    晚风刚从庭院回来,身上全是雨水,滴了一路,淌得地板上都是,刘海头发贴在脸上,与白天的陈零一样狼狈。

    他挡在陈零身前。水渍晕在地上,老人的动作停住,全然不敢接近。

    也许对方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因为老裁缝的脸已经完全模糊,分不清眼睛鼻子。

    “怎么了?”

    晚风定了定,见怪物不再接近,问陈零:“你让她进房间了?”

    “没有,”陈零说,“锁出了问题,门没用了。”

    “‘白雪’的房间不能再待。”

    晚风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接话:“我还有‘辛德瑞拉’的钥匙。”

    “可以换到那个房间去。”

    “白兔先生”的也在他身上。

    但那间屋子出过事,晚风暂时不纳入考虑范围内。

    说得理所当然。

    陈零心中古怪,他看看远处不敢凑近的怪物,问:“你说去解决雨的问题了,弄好了?”

    晚风点头:“我去了花园。”

    “下午在四楼见到的‘点心’是花田的产物,我想着那附近大概率会有线索。”

    “庭院的花和草都变得特别高,比昨天高很多。花田深处有一根长满眼睛的灌溉管,还在向四方浇水。”

    这些陈零都见过。

    晚风时刻注意着怪物,不动声色地往下退了一阶,继续说:“我发现灌溉管浇水的速度与雨势几乎相同,所以我试着堵住了它的孔。”

    陈零:……

    还有这事?

    晚风笑道:“不过没什么用,孔堵不住,水会从指缝漏出来。”

    “我想了好几个办法,还用衣服包它,挡不下来。”

    “也没找到能让灌溉停止的开关。”

    陈零“嗯”了一句:“然后呢?”

    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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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看着陈零,叹气:“你是不是都知道啊,还问我?”

    陈零让他放心:“我知道的不多,都是蒙的,你说说。”

    “哦,”晚风低下头,“我认为灌溉的问题出在管子长的眼睛上,它好像在哭。”

    “让眼睛停止哭泣的办法,是玫瑰。”

    “在我想办法的时候,泥土里长出了玫瑰。”

    晚风话语一转:“王遇死了。”

    陈零倏然转头。

    晚风说:“他死在花田里,浑身缠满茎叶。天气太差了,一开始我还没注意。”

    “直到玫瑰从他的眼球里破土而出,开在灌溉管面前。”

    “眼睛看到玫瑰,立刻止住眼泪,还弯着,跟笑一样。”

    “雨停的代价是条人命。”

    事情和陈零想的差不多。

    被灌溉管注视,就会遭受诅咒。

    这个消息来得有点突然,陈零本以为王遇能多活一段时间。

    他下意识道:“初五手里有一朵玫瑰。”

    王遇本来不用死。

    “我问过她,”晚风说,“她不肯到雨里去,就在门口看着。”

    “我也想过跟她借一借花,可她说……花给了王遇。”

    “王遇的尸体上没有第二支玫瑰。”

    陈零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风这一通分析下来,初五的行径是最可疑的。

    然而重点却被他巧妙地模糊掉了。

    陈零不是第一次觉得晚风奇怪。

    奇怪在为什么同样进了花田,与灌溉管对视过,接触过,王遇死了,晚风却没事?

    陈零也差点出大问题,为此报废一部手机。

    还有死亡条件。

    庄园散发恶意。

    针对参与茶会的众人,庄园一直在将他们导向死亡,条件如影随形。

    陈零到哪里都能见到红色。

    可他从未看到过晚风的死亡条件——木梳、苹果、缎带。

    陈零想到他房间里的魔镜。

    他突然问:“晚风,这不是你的真名吧?”

    晚风顿了几秒,承认:“不是真名,怎么了?”

    陈零:“没什么。”

    “就是我忽然发现一件事。”

    陈零注视晚风的眼睛:“我房间里有面镜子,刚刚我问了它一个问题,它回答了我。”

    “镜子是魔镜,属于白雪公主的能力,就像你用过的七色花。”

    “最重要的是,除非白雪死去,不然镜子只能给‘白雪’本人使用。”

    晚风:……

    陈零说:“你的身份不是‘白雪’。”

    “第一晚是特地来找我的?”

    晚风:……

    陈零:……

    等等,你为什么沉默。

    后半句是他编的!

    陈零不知道能力的使用条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只能在身份的主人死后才能使用能力。

    因此,陈零只是诈一诈晚风。

    晚风:……

    陈零:“。”

    晚风答不上来。

    随口一提的可能性居然中了,晚风接近他,真是故意为之。

    陈零可以肯定晚风是活人,不是鬼,现在对方又在身份上说了谎,专门找他,打探他的现实身份。

    难道……

    陈零警惕,他收紧手指,直接拨开晚风想搭来的手,转身就要走。

    晚风愣了,忙叫住他:“等一等。”

    陈零不想理人,停也不停。

    晚风追过来:“你生气了吗?”

    陈零背对晚风。

    晚风:“等等,陈零我道歉,身份的事我确实没和你坦白……”

    “但你先等等……”

    “陈零。”

    晚风有点着急:“Cryo老师!”

    陈零定住了。

    他不再往下走。听到这个名字,陈零的血液仿佛从头冰到了脚,冻得吓人。

    陈零难以置信地回头,盯着晚风:

    “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