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数学天赋被迫修仙后 > 26.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石门在苏然注入灵力的瞬间亮了起来。门框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逐一点亮,不是火光,不是荧光,是一种更古老的、带着矿石质地光泽的冷光。光芒沿着符文的刻痕缓慢流淌,像是某种沉睡了上万年的血脉正在重新搏动。能量漩涡从门框中央缓缓扩散,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连穹顶上那些不知名的发光矿石都为之黯淡了几分。

    “筑基级试炼秘境,”顾辞的声音在岩壁之间轻轻回荡,“进入后会被随机传送到试炼区域的边缘。试炼内容根据进入者的修为自动调整——修为越低,难度越低,但最低也不会低于炼气后期的水准。我留在门外维持传送节点的稳定,不然一次传送后空间裂缝可能会自动闭合,把你们困在里面。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就往传送入口的方向撤退。记住——秘境里的妖兽是真实的,受伤是真实的,死亡也是真实的。”

    林朔第一个走向石门。经过苏然身边时停了一步,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岩洞里格外清晰:“我在你前面。”

    苏然看着他,点了下头。这不是命令,不是承诺,是林朔的方式——我不会让你倒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在战斗前。以前她以为这只是他的职责本能,是对所有人都适用的标准化保护。现在她知道不是。他说“我在你前面”的时候,是把她算在他愿意用命去挡的那一小群人里。

    金光吞没了所有人的视野。

    落地时苏然踉跄了一步,矛尖在碎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稳住了身形。眼前的景象和青木林海完全不同。头顶不是树冠,是一片灰黄色的天空,厚重低垂,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压抑的昏黄。脚下是碎裂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偶尔冒出几缕枯黄的野草。远处是连绵的残垣断壁,半塌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被风侵蚀得只剩下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混杂着某种腐败的甜腥气——那是污染兽的体味。

    林朔已经拔出了短刀,站在她身前三步处。他的站姿和平时训练时完全一样——重心压低,刀尖微扬,呼吸平稳。但苏然知道这不是训练。他肩背的肌肉比训练时绷得更紧,那是一种随时准备撕开敌人的沉默暴烈。阿萤在落地瞬间就窜上了最近一根石柱的顶端,蹲在柱头的阴影里扫视周围,片刻后低头向苏然比了个手势——左侧,三只。

    三只污染兽从残垣后缓步走出。体型接近野狼,但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皮毛是病态的灰绿色。和她们在外层遇到过的刺脊兽很像,但体型更瘦削,步法更谨慎,不是无脑冲锋的野兽——它们在评估猎物。苏然的感知力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它们的灵力波动。强度不高,单个威胁等级在D级到C级之间,但三只协同行动的威胁程度远高于单独一只。

    “阿萤引开左边那只,陈池正面挡住中间,林朔负责右边。”苏然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我用困阵分割战场。”

    没有人问“为什么这么分”。没有人犹豫。阿萤从石柱上无声滑落,短刀在昏黄的光线下闪了一下,人已经掠向最左侧那只污染兽。她的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污染兽追着她扑了个空,被她引向远离主战场的方向。

    陈池沉默地走到中间,锤子从肩头卸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紧锤柄。他没有进攻,只是站在那里。中间那只污染兽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没有立刻扑上来——它在忌惮那柄锤子。陈池不需要打败它,只需要拖住它。他做得到。

    苏然抛出第一面阵旗。不是往脚下插,是往右侧抛。旗杆在离手的一瞬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入土角度稳定在四十五度以下,嗤的一声轻响稳稳插进碎石地面。她在抛旗的同时已经冲向右侧,和林朔形成前后夹击的阵型。右侧那只污染兽刚扑向林朔的短刀,苏然的矛尖已从侧面封住了它的退路。阵旗在它身后激活,小型困阵的束缚力场在瞬间展开——范围很小,只够迟滞它不到两息,但足够林朔的短刀切入它的咽喉。

    一刀毙命。污染兽倒地的同时林朔已经转身,目光扫向陈池的方向。苏然收回阵旗,把困阵的触发数据记在心里——抛旗入土角度稳定在预想范围内,束缚力场的展开速度比训练时更快,手感正在从刻意练习变成身体本能。

    陈池还在和中间那只污染兽对峙。他没有主动进攻,只是稳稳地守在原地。污染兽试探性地往前扑了一次,被他一锤砸退,兽爪和锤头撞击发出沉闷的钝响。一击不中,污染兽的攻势就乱了——它开始绕着陈池转圈,寻找他防守的空隙,但陈池没有给它任何空隙。

    “陈池,左边半步。”苏然说。陈池没有问为什么,左脚往左挪了半步。半步之后,他的防守侧翼露出的空隙刚好够污染兽扑进来——而扑进来的方向正好踩进苏然刚才重新插下的困阵触发范围。困阵激活,束缚力场在污染兽越过触发线的瞬间展开,它的动作迟滞了致命的两息。陈池的锤子从头顶抡下,砸在它颅骨上,结束了战斗。

    阿萤拎着她的短刀走回来,左手手背上溅了几滴污染兽的黑绿色血液,边走边在裤腿上擦掉。她身后远处的石柱旁,第三只污染兽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她一个人引开、缠斗、击杀,全程没有让那只兽回到主战场。她走到苏然面前说我慢了,如果训练时再快一点,就不用你们分神等。苏然说不慢,刚刚好。

    林朔蹲在污染兽尸体旁检查了几秒,站起来说这只是热身。这片区域开阔,视野好,适合新手练手,但秘境真正的试炼从来不会只在开阔地带打几只低级兽就收场。如果真是筑基级难度,前方一定有狭窄空间内的精英战。

    苏然点头,握紧矛柄。第一波试炼的目标已经达到了——触发式困阵在实战中的响应速度比她预估的更快,和物理攻击的同步配合也基本达到训练水准。但她也注意到一个需要修正的变量:困阵的束缚力场在碎石地面上展开时,范围比在沙地上窄了半尺。地面材质的能量传导效率会影响力场的覆盖半径,这个变量之前她没有纳入模型。她在心里把这个修正值记下来,准备回去后更新阵旗部署参数。

    小队继续向前推进。穿过那片开阔的石板地后,地势陡然收窄。两侧是高耸的石壁,表面光滑得不自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岩壁,是被人刻意削平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苏然在丹房遗迹里见过的封印符文同源,但排列方式不同。顾辞不在身边,但苏然能认出这种符文结构:不是攻击型阵法,是空间禁锢术,用来压制秘境内部妖兽的修为等级。进入这条通道后,所有试炼者的修为都会被压制到同一水平——这意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试炼,比的不是谁修为更高,而是谁在同等修为下战斗技巧更精湛。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石室,穹顶极高,隐约能看到顶部镶嵌的发光矿石。石室中央立着一尊石像——不是人,是一只兽。外形像虎,但体型比任何老虎都大,脊背上嵌着一排骨刺,和之前遇到的刺脊兽结构相同但更粗壮。石像的眼睛是两枚暗绿色的晶石,在昏暗中散发着极淡的荧光。

    苏然的感知力扫过石像时,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不是死物。是被封印的活体。石像表面的封印符文正在缓慢剥落,每一片符文的剥落都在释放石像内部被压制的灵力。它正在苏醒。

    苏然立刻下令,让阿萤上左侧石壁的那个平台,注意不要触发符文;陈池守住通道入口,不能让石兽冲出通道;林朔和她正面迎敌。她抽出两面阵旗,一面抛向石室中央预判位置,一面握在手里准备近身触发。刚布好位置,石像的眼睛亮了。不是荧光,是真正的、活物的光。暗绿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起,像两盏被点燃的鬼火。石像表面的岩石龟裂剥落,露出下面灰绿色的兽皮和骨刺。

    石兽扑向最近的苏然。苏然后撤半步,矛尖上挑格挡骨刺的第一次冲击。力道震得虎口发麻,但矛没掉。她在格挡的同时抛出第二面阵旗,旗杆入土角度压低,精准地插在石兽右后方的碎石地面。阵旗激活,束缚力场展开,石兽的右后腿被迟滞了。林朔趁这个空隙切入侧翼,短刀砍在石兽的骨刺根部,在骨刺与皮肉的连接处劈开一道裂口。石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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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痛,甩尾横抽,林朔侧身避开,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半弧,重新站稳。

    阿萤从石壁上飞扑而下,刀尖直取石兽后颈。骨刺竖起格挡,刀刃和骨刺碰撞擦出一串火花。她没有硬拼,借着冲击力后翻,落在苏然旁边,轻巧得像一片落叶。陈池沉默地站在通道入口,锤子横在身前。他在守住防线——不让石兽冲出去威胁后方。

    苏然在短暂的交手中观察石兽的攻击模式。扑击:先压低左肩,后腿蹬地,前爪挥扫的角度约四十五度,攻击范围覆盖正面近距离。尾刺横扫:甩尾前右耳会先向后贴住颅骨,横扫高度约在成年人腰部位置,横扫角度约一百二十度。骨刺竖起:受到威胁时骨刺会先竖起来再攻击,竖起到刺出的间隔比她预估的更长。

    这不是一只只知道冲撞的污染兽。它在思考,在预判,在调整攻击节奏。

    “左耳贴颅骨时躲尾刺!”苏然格开石兽的前爪挥扫,矛杆横挡,脚步后撤,“骨刺竖起时陈池砸它后腿!阿萤趁它转身迟钝切颈部!林朔正面牵制!”

    没有人回应。但所有人都在做。林朔的短刀正面迎向石兽的扑击,刀尖和骨刺碰撞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石兽的尾巴在右耳贴颅骨后横扫而出,苏然低身翻滚避开,尾刺擦着她的后背扫过,带起一阵腥风。骨刺竖起的间隙,陈池的锤子砸在石兽左后腿上,骨裂声在石室内沉闷地回荡。石兽转身扑向陈池,阿萤抓住它转身的迟钝从侧后方切入,刀刃划过颈部骨刺之间的缝隙,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然在石兽转身的空隙看到了机会。石兽的右后腿被陈池砸伤,受力不均,转身时右后腿蹬地的力道比左后腿弱了不止一筹,导致转向半径比正常情况下更大。这个偏差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狭窄空间中就是致命的破绽。她在石兽转身追击阿萤的瞬间冲向右侧,矛尖刺入骨刺根部和皮肉之间的间隙。同时双手松开矛柄,左手从腰间抽出第三面阵旗,在矛杆还在震动的同时插进石兽脚下的碎石地面。阵旗激活,束缚力场在极近距离展开,石兽的动作被强制迟滞,矛尖刺入的深度在一瞬间加深。

    阵武协同。不是先布阵再动手,不是先动手再补阵,是同步。

    石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甩头试图挣脱束缚力场。林朔从正面扑上,短刀沿着苏然矛尖刺出的伤口切入颈部要害。石兽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石室恢复了寂静。碎石地面上散落着石兽的骨刺碎片和灰绿色的血迹。苏然拔出矛尖,虎口的旧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矛柄上多了好几道新添的划痕,她低头看了看,然后在石兽倒地后没有立刻收回矛,而是蹲下来检查伤口处的骨刺结构。骨刺和之前遇到的缝合怪的骨刺相比,硬度更高,但弹性不足——可能是封印太久导致的钙化。她在树皮笔记本上记下这组数据,揉了揉手腕。余光注意到林朔的后背有几道血痕——是刚才尾刺扫过时被骨刺尖划伤的,不深,但拖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她说你的背在流血,林朔说明白,等战斗结束再处理。苏然说不,就现在,然后从背包里翻出江屿白配的止血药膏,让他转过去。林朔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背对着她坐下。苏然把药膏抹在伤口边缘,动作不快,但很稳,每道伤口的药膏都抹得均匀,没有浪费一点。陈池靠墙坐下,锤子搁在腿上开始磨锤头,检查锤柄上有没有被骨刺划出的暗伤。阿萤坐在石兽旁边,用一块碎石片削她的备用短刀——刚才那几刀砍在骨刺上,刀刃崩了几个小口,她削掉缺口重新开刃。林朔在苏然帮他抹完药膏后站了起来,开始逐一检查每个人的伤口。陈池手腕扭了一下,冷敷;阿萤手指擦破了皮,包扎;苏然虎口的旧伤疤又裂开了,他蹲下来用绷带一圈一圈缠好,力道比任何人都轻。苏然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虎口上绕圈,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给他递护臂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说“用不着”。现在他蹲在这里,用那双曾经只握刀的手给她缠绷带。

    她没说什么,只是在绷带缠好后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不影响握矛。然后站起来,看向石室尽头——那里还有另一道石门在黑暗中隐隐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