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维亚,我们本来想下午去你家看望你的,没想到突然收到了你的消息。”
蕾妮笑意盈盈地挽着少女的胳膊,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她身后瞄,好奇心都快溢出来。
她口中的‘我们’则是她在教令院的其他朋友,和奥莉维亚也是相熟的关系。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们几人看上去都无比局促,大概是因为身后那位不速之客。
奥莉维亚抿了下唇,悄悄侧眸瞥向身后,没想到正好撞进他的眼里,他似乎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只是安静地走在后边。
“我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了,你们就当他不存在吧。”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看样子赞迪克在教令院的风评很一般嘛,难怪他总是独来独往。
蕾妮撞了下她的胳膊,抻长脖子凑到她耳边,窃窃私语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其实大家都是因为太敬畏他了才紧张的。”
“啊?”奥莉维亚发出一道疑惑的气声,“敬畏这个词用在这是不是有点不恰当。”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一旁的朋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传入耳中。
“你看过赞迪克学长发表的那篇论文吗?同样的课题,我们熬几个大夜都很难完成,他短短半天就能推完整套推论。”
“天才归天才,可我还是不太敢靠近他。他看问题的眼神和角度都太锐利了。”
两人激烈地讨论完,目光忽然转向一旁的奥莉维亚,默不作声地走到她身边。
“奥莉维亚,最近我们发现你和赞迪克学长的关系好像突飞猛进哇,前两天还看见你们一起在城里出现,结合他今天的异常行为来看,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恋爱!”
这人说话嗓门毫不压抑声量,一句话猛然震在耳边,就像一个惊雷在湖中炸开。
奥莉维亚顿时无地自容,向那边被挤开的蕾妮投去求助的目光,紧接着在两人前后夹击下语气委婉道:“泽菲菈,我怎么可能和他谈恋爱呢,只不过是…”
话音稍稍一顿,垂在身下的手被人牢牢攥住,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泽菲菈一下子就捂住嘴,眼神变成星星眼,满脸难以置信地起哄:“赞迪克学长,所以你真的和奥莉维亚在恋爱吗?请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这可是重磅消息。作为教令院目前最年轻的见习陀娑多,他身上一直聚集着焦点。
奥莉维亚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生怕他说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她病还没好,玩也玩了,我们先走了。”赞迪克仍在看着她,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失望。
泽菲菈几人瞬间发出遗憾的呼声,不过一看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答案不言而喻。
刚走出几步,蕾妮就跑过来,从另侧挽过她的手,顺势拽住她被赞迪克握住的那边胳膊,将她整个人都调转了个方向。
赞迪克脚步顿住,眼神意味不明地落在她身上,而后扫了蕾妮一眼。
“我们要回家了。”
蕾妮坚决把她拦在身后,即使面对的是眼神冷漠的赞迪克,态度也是十分不卑不亢:“学长,才刚出来怎么就要回去,而且奥莉维亚跟你是那种可以一起回家的关系吗?请学长整理好措辞。”
“我为什么要整理这种东西?”他视线不偏不倚盯着在她身后的奥莉维亚。
奥莉维亚满脸茫然。
突然想起出门时和蕾妮吐过几句苦水,大概意思是赞迪克欺负她?她记不清了。
她清了清嗓子,握住蕾妮的手,安抚似的摸了摸,“蕾妮,你先去帮我和泽菲菈她们解释一下,不然明天导师又要叫我去办公室了,上次游学前导师让我看的书还没看完呢。”
“那好吧。”蕾妮满眼警惕地瞪了赞迪克一眼,“我去去就回,待会我们一起去大巴扎逛逛,今年花神诞祭你都没来,太可惜了。”
奥莉维亚颔首,示意她快过去,待蕾妮依依不舍地走后,她才转头看向他。
想起出门前那个意味不明的拥抱,以及他突然开启了自动跟随模式这件事,她心情无比复杂,完全想不通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还不走吗?”
“这话该我问你。”
她捏了下手心,语气莫名:“刚刚我就想问你了,你干嘛跟着我,还牵我手?”
“你是个病人,作为我的第一位病人,我有理由随行。至于牵手,那不是在替你解围吗?”赞迪克保持着注视她的动作,语速平稳,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认真。
这话鬼才信。奥莉维亚败下阵来,怒瞪了他一眼,恰好这时蕾妮兴冲冲地跑回来。
“走吧宝贝。”蕾妮亲昵地靠在她肩上,挑衅似的朝赞迪克冷哼了几声。
她无计可施,只能跟上蕾妮的脚步,强迫自己把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忽略。
这人真的太烦了!
就这样从天亮逛到天黑,须弥城渐渐陷入一片寂静,蕾妮的精力也消弭殆尽,她回头看了眼,累得双腿打颤,彻底罢工了。
“奥莉维亚,那我们明天再见!”她离开时一步三回头,只不过当她第三次回头看的时候,刚刚还好端端站在那的两道人影就齐刷刷消失不见了。
这边。
赞迪克拽着她的胳膊往公寓的方向走,看起来倒是半点倦意都没有。
奥莉维亚脚步都踉跄了好几下,脚尖踢到他的后脚腕,她使劲把手抽回来:“你走慢点!如果你那么着急回来,一开始就不要跟着我一起出去不就行了。”
非要把她和朋友们的聚会搞砸。
他脚步放慢了一些,没有再回头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进公寓之后,赞迪克径直走进书房,没多久就拿着药瓶和水杯朝她走过来,一声不吭地递过去,意思很明显,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奥莉维亚晃了晃一片混乱的脑袋,实在是有些撑不住,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她接过药一口吞了,药片卡在嗓子眼里涩得她直皱眉头,连灌了好几口水才咽下去。
“赞迪克…”她连回卧室的力气都没有,靠在沙发上,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也没什么,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吧,我就是一时情绪不稳定。”
她没有把过去发生的事当成谈资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不想记得那些。
说着说着眼皮就开始打架,片刻之后,赞迪克就看着她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瓶的瓶身,放轻脚步走过去将她抱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进书房。
“你应该很了解我,你觉得我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会通过什么办法来知道答案?”
书房里一片漆黑,赞迪克腾出一只手按了下书桌上的按钮,暗门应声打开。
一个不算特别大的空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质实验台,台面布满试剂烧灼留下的斑驳痕迹,周围架子上整齐有序地放着试管、蒸馏器皿、以及各种精密的机械拆装工具和一排刀具。
他停在冰冷的实验台前,静置了数秒,而后转向一旁的躺椅,将她放了上去。
目光陡然落在那排锋利得反光的刀具上,本该直截了当地拿起刀朝向她,但他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把她作为实验体解剖了不是很好吗?
赞迪克面无表情地拿了张毯子盖在她的下半身,随后低头解开她的衣扣,直到能看见她心脏的位置,他眼神微顿了下。
他将手置于心脏上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在手心起伏着,这就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心脏。
不知怎么他又将侧脸覆在心脏上方,隐约听到了类似于机械内核嗡鸣的声音。
赞迪克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那声音很轻,藏在心跳的节奏底下,像一只极小的齿轮在转动。如果不是他刻意屏住呼吸去辨认,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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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发现。
赞迪克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脑子里几套假设同时铺开。
机械造物、被改造过的人类、某种他尚未接触过的生物…每一种都需要进一步验证,而最直接的验证方法,就是解剖直面它。
他微偏过头,视线扫过台面上那排刀具。
刀刃在黑暗里泛着冷光,每一把都锋利得足以切开最精细的组织。
好半天,他的手都没有动。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实验体产生过“不想销毁”的念头,这不是出于仁慈,也不是出于谨慎,而是他无法在脑中完成“解剖她”这个动作之后,继续维持“她再也醒不过来”这个事实。
赞迪克发现自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赞迪克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出了密室,把门轻轻合上。
留住变量本身,不是更有价值吗。
·
奥莉维亚一睁开眼,天还没亮,她依旧睡在沙发上,身上笨重的感觉消失无踪。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刚站起来就撞见从卧室走出来的赞迪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下,目不斜视地倒了杯水。
“赞迪克?”她一觉睡醒精神倍好,看他也顺眼不少,背着手走到他身后,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杯,“刚好我口渴了。”
他看着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对着他眯眼笑了笑,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
奥莉维亚想到这两天任务进度毫无进展,而亲密接触就能增加好感度,她眼珠子转了转,一脸狡黠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这两天多亏你照顾我了,不然去健康之家的话也挺麻烦的,我喂你喝吧。”她故意把自己喝过的那边怼过去,“反正都亲过了,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如她所想,两人的关系在睡醒之后自动修复,没有人想为前一天发生的事做解释。
赞迪克垂下眼,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抬手扣在杯身上,就着那一面喝了一口。
“你好像很在意那天发生的事,这两天你已经提起两次了。一般来说,一个人反复提起一件事,那说明这件事对她有特殊意义。”
“……”她沉住气,忍着想把水倒扣在他脸上的冲动,脸上保持眯眼笑,“有吗?那可能是还在回味吧,毕竟学长的嘴唇可不是一般人能亵渎的,我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个人。”
说完她简直想冲进浴室暴淋几分钟把这段记忆冲刷干净。她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赞迪克唇边溢出一声嗤笑,他把水杯拿走放在台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吗?那你不用再回味了,我同意你的请求。”
“同意?”奥莉维亚满头问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到任务又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都快石化,“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亲你?”
小吉祥草王在上!你的子民脑子好像有坑!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攻略目标氛围变化,前方疑似出现增加好感度节点,请宿主把握机会,尽快完成任务。】
而这时,她看见他轻轻点了下头。
眼睛不受控制往他嘴唇上瞄,上次是被迫的,这次居然就要她主动,这怎么对得起她黑粉头子的身份,奥莉维亚内心煎熬。
一切为了攻略任务!
她心一横,踮起脚,手攥着他的一片衣角,又拧得皱巴巴的,她凑近他的嘴唇,在考虑是歪着脑袋亲还是直愣愣地亲,要怎么亲才显得她是个熟手,舌吻还是浅尝辄止呢…
奥莉维亚一想到那个画面耳根蓦地一红,只有一个呼吸的距离就要碰到他的嘴唇了。
眼睛一闭,她就轻轻蹭了过去,冰冷的触感转瞬即逝,她松了口气。
“这样可以了吧。”
“……”
“你怎么不说话!”
“你觉得呢?”
奥莉维亚偷偷抬眼打量他,心想这还不行吗,两个人的嘴唇不是都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