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级大佬又在迫害宗门 > 3. 第三章
    七个学院以七星塔为中心向四分散而建,阵修院毗邻剑,符两院,和音修院隔塔相望。

    院前有上百级长阶,步青妩看得腿软:“师兄,要……爬上去?”

    “自然不是,你们要是想爬上去锻炼筋骨我也赞成。”宁鹤说。

    刚从人间炼狱般的试炼杀出重围,哪还有什么力气爬阶梯,两人脑袋甩的像拨浪鼓,异口同声:“不想。”

    至于伏厌,从那被激出的六个字后再也没开过口。当真如步青妩所说,是个死了老婆的棺材脸。

    白发师兄走到一处站定:“小哑巴,靠过来。”

    “传送阵不大,你离我那么远,我不保证你不会被落下。”

    闻言,还没等伏厌动作,谢步二人倒是箭步往前一左一右紧紧贴住宁鹤。

    等伏厌过来,只剩师兄身前的位置能站了。身距不过半臂,伏厌才发觉,这位首席大人的皮肤貌似白到不似身体康健之人了,这个距离甚至能看清他脖颈淡淡的青紫经脉。

    还能瞥见隐在发丝之间的单边耳坠,是红白渐变的羽毛样式。

    伏眼平淡挪开目光。

    真是好一只花孔雀。

    脚下盘踞的阵法徐徐展开,在青石板地面呈现复杂古老的花纹。还没等人辨认清楚,磅礴的青色灵力迸发而出,眼前弥漫层层雾气,散开之际,周身俨然变了光景。

    从人来人往的七星塔下,变成一方静谧的桃源。

    清溪绕着弟子舍缓缓流淌,屋前院畔遍地生花,林木枝叶舒展,没有喧嚣人声,只余风过留下轻柔的沙沙声。

    “空着的屋子你们自己选了住,摸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小侍童。”

    相较外苑的双人间,这里的条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步青妩高兴道:“好的。”

    又问:“师兄,方才带我们上来的是传送阵吗?每个学院都有吗?”

    宁鹤道:“非也。”

    “不同学院有专属通道,阵修院是传送阵,符修院就是用传送符。”

    谢回舟问:“那我们想下山能自己启动传送阵吗?”

    “能,但是需要口令。”

    “口令是?”

    宁鹤展开扇子轻摇,眯眼笑笑:“夸我。”

    “……额,现在吗?”还得夸了才能知道口令?

    “我是说,口诀是夸我。”宁首席泰然自若,“站在阵眼夸我,即可启动阵法。”

    他演示道:“譬如宁师兄美若天仙,宁师兄才高八斗,宁师兄气韵天成,都是可以的。”

    步青妩:?

    谢回舟:?

    伏厌:……

    可能高手就是这样,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行为。步青妩给师兄找好了托词,迅速接受这一口令:“师兄,尹师兄说您今日下山除妖了,是什么妖能绊住您这么久?”

    宁鹤摇扇的弧度都未曾变动,自然接话:“一只三百余年的树妖。”

    “三百余年?”步青妩吃了一惊,她解决过年岁最长的妖也不过一百五十年上下,鏖战三天才拿下,小姑娘对首席师兄的崇拜加重了一层,“那肯定很麻烦。”

    “是,所以我眼下要回房休息了。”宁鹤脸不红心不跳,“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步青妩连连摆手:“没了没了。”

    “师兄好好休息。”

    直至宁鹤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步青妩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感叹道:“真想成为像师兄这样的高手。”

    进了内宗见过首席们,谢回舟才知晓什么才是真正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虽然同门和他想象中的略有出入,但俗话说人不可貌相,说不准神似戏班的同门是隐藏实力的高手,况且首席们委实气势凌人深不可测。

    他也跟着感叹:“是啊……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内宗真是高手如云。”

    狗屁高手。

    伏厌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两个眼神不好的看不见宁鹤侧脸未消的睡痕吗?

    除个鬼的妖,这人分明一觉睡到了现在。

    是个鬼的高手,分明是个自恋又嘴毒的花孔雀。

    *

    高手花孔雀真正享受他今日第一餐。桌上吃食琳琅满目,一眼望去尽是些腻歪的甜食。精致雕花盘中每种样式只卧了三两个,味道符合心意的便留下来,不对口味的便拾掇拾掇出门喂灵宠。

    修道多年的修士都爱养通人性的动物当灵宠,多以金雕游隼等猛禽为主,或者是带有毒性的爬行动物,田轻竹就用药养了一条剧毒竹叶青。

    宁鹤也有灵宠,还养了不少。

    整整三只小鸡。

    巴掌大点,个个喂得滚瓜溜圆,跳起来都啄不到人的膝盖。

    不,根本跳不起来。

    “来,饭饭,桶桶,饭桶,吃饭了。”

    宁鹤把点心捣成碎渣放在地上,还用碗盛了水。他蹲下身用指尖挠小鸡肚子,听到身后传送阵的动静也未曾回头,自顾自念叨:“好像瘦了。”

    尹孤雁并不知道这胖的如出一辙的三只肥鸡瘦在哪。

    “别喂你的鸡了,三年了明日要做什么你可还记得?”

    “我貌似并没有老到不记事的年龄。”宁鹤拍拍手起身,“入院仪式这种大型典礼我还是记得的。”

    尹孤雁:“貌似有人连迎新生这种事都能迟到。”

    “我只是睡过了并不是忘记了。”

    宁鹤此人惯会诡辩,尹孤雁懒得和他扯东扯西,问:“这次新弟子可还满意。”

    宁鹤垂眸拨弄他发间的红色飘带,随意道:“一个话痨一个哑巴一个胆小鬼你说我满不满意?”

    “他们三可是这次试炼成绩最好的三个。”

    “那可真是宗门之大不幸。”

    尹孤雁:……

    “反正我只是来替师尊传话的。”尹孤雁口中的师尊便是七修门尊者之一的玄尊者,也是三尊首位,“他希望这三个新弟子最后能留在阵修院。”

    “你这话说的,好似从前的弟子都是我赶走的。他们不喜阵道,想学别的,我有什么办法?”

    尹孤雁听不下去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难道不是吗?他们换院八成原因在你,谁能受得了你。”

    宁鹤笑出声来,耳坠跟着身体微微晃动:“你不就挺受得了吗?同我说这么久的话。”

    “并不。”尹孤雁冷淡道,“白日你一直不来我只想打你一顿。”

    “又没人拦着你。”

    尹执令神情微变,俨然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滚吧,我还没碰到你你就会碰瓷我打伤你了。”

    不仅要赔钱还要当牛做马赔罪。

    “我不同你说了,明日巳时,不准迟到。”

    “这就走了?不聊了?”

    尹孤雁瞟他一眼:“我要忙的事多着呢,急着去药修院找田轻竹列下旬采购名录。不像你个阵修独苗苗,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打牌。”

    宁鹤不太高兴啧了声:“那下次打牌,你来是不来?”

    “……”

    尹孤雁脚步一顿,口嫌体正直:“……什么时候。”

    身后传来宁鹤的毫不留情的嘲笑,听得尹执令心里烦,三两步踩住传送阵阵眼。

    “对了,帮我转告田轻竹。”身后的响动还在继续,“她门下姓周的那位小弟子,今日堂中炼药又失败了,把嘴唇染了个红配绿,丑的能要人命。”

    ……

    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害人精,尹孤雁心里嘀咕着说宁鹤的坏话,说着说着,诡异愣住突兀的来了一句:宁鹤玉树临风,天神下凡。

    传送阵这才启动。

    宁鹤心情极好,尹孤雁离开时那副模样定然是在心里痛骂他无数遍。可临了临了,还是得夸上他一句才能离开。

    *

    入院大典是七修门老传统。

    顾名思义,就是专门为新门生举办的典礼。每一位加入内宗的弟子完成此礼才能领到令牌,真正成为七修门一份子。

    典礼本身非常简单,弟子们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特质红绸悬挂于后山古树之上,即可在执令手中领到专属令牌。

    但令牌不能擅自挂上腰。

    凡新入门弟子皆要在首席手下试炼三年,直至下一批弟子入内宗。故而首席也能算上半个师父,七修门讲究一个尊师重道,新门生的令牌皆要首席们亲手佩戴。

    届时首席们还会准备入院礼赐予师弟师妹,如此一套流程下来,便才算礼成。

    在后山领完令牌的步青妩爱不释手,喜滋滋道:“不知道等会师兄会给我们什么入院礼。”

    谢回舟道:“我也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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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

    他们阵修院领令牌的顺序排在最末,等到他们回七星塔下找宁鹤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学院的弟子们挂上了令牌领到了入院礼。

    宁鹤这回没迟到,行头也换了一身,红衣似火分外惹眼。他本就外貌出众,这身吸睛的衣服让步青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便锁定了他。

    “师兄!”

    巳时起对宁鹤来说还是太早了,他没什么精神,靠着墙站在屋檐下躲太阳,语气也恹恹的:“怎么才来。”

    步青妩道:“尹师兄说我们院排在末尾,就来晚了些。”

    宁鹤直起身,确认三个人都到齐了:“都排队站好,一个一个来。”

    步小姐最为亢奋,抢占首位。谢回舟不欲同她争,老实排在她身后,伏厌则不仅站在最末,还同谢回舟保持一臂长的身距。

    宁鹤随意把折扇别在腰间,接过步青妩手中的令牌,细长的十指翻飞,打了个漂亮的结。

    “恭喜。”

    小姑娘摸了摸令牌:“谢谢师兄。”

    不知从哪传来声鸟类的鸣叫,振翅的声响近在耳畔。步青妩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才看见宁鹤脚步停了只仙鹤,准确来说,那只鹤是从师兄衣摆下钻了出来。

    通体白羽洁净如雪,尾翼晕开层层墨色,是一只品相极佳的仙鹤。

    “师兄,这是……”

    “入院礼。”

    “一人……一只仙鹤?”

    宁鹤抬眸扫她一眼:“想得还挺美的。”

    “那是?”

    宁鹤不答,那只仙鹤却读懂了他的意思。双翅舞动,优雅停留在塔下石柱上,刚好是宁鹤抬手就能碰到的高度。

    “乖。”宁鹤食指轻柔摸了摸它头顶的一抹红,掌心摊开慢慢向下抚摸,手腕抬起时,他指缝多了一根……羽毛。

    “诺,给。”

    步青妩彻底愣住,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伏厌也忍不住投去目光。

    “这……”步青妩左看右看没瞧出这根羽毛有什么特别之处,斗胆发问:“师兄,这根毛是?”

    “入院礼。”

    “我的意思是,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宁鹤眉梢微挑:“是我养的,还不够特别?”

    步青妩环视一圈,试图从其他首席面上读出一些解释,可除了新门生,竟是无人在意,俨然是幅见怪不怪的模样了。

    她别无他法,颤颤巍巍接下:“谢……谢师兄。”

    轮到谢回舟时,宁首席如法炮制,赏了根毛。一男一女举着根鸟毛走到后方,从对方眼中看见如出一辙的茫然。

    “令牌。”

    伏厌伸出手。

    这次并不如前两次顺利,步青妩谢回舟腰间都是缠的软绸,留了悬挂腰饰空间。伏厌的不同,他的腰封料子硬,外面的束带又栓的紧,宁鹤指尖别了好几次都没别出一点多余的空间。

    “啧。”宁鹤有些不耐烦,发力拽了把他的腰封,“靠过来。”

    伏厌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险些和他胸口相撞发尾相连。将将站稳,一股不知名香味便悄无声息钻入鼻腔。

    这人竟然还用香料。

    “好了。”

    宁鹤显然不知他在师弟心中花孔雀形象更上一层楼,照例取仙鹤身上的羽毛。

    但这回,却是抚摸三次都没能取下半根毛。

    第四次抬手时,那只乖巧的鹤,竟是扭过脑袋,挥挥翅膀飞走了。

    宁鹤盯着伏厌的脸看了好半晌,青色瞳孔中的情绪一闪而过,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不过眨眼间那点飘渺的情绪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贯带着笑的调侃。

    “看来是臭着脸不招待见,我养的鹤连毛都不乐意给。”

    伏厌脸色更臭了:“我不要。”他并不觉得举着根鸟毛回去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我没让你走。”宁鹤叫住他,忽然问道:“穿过耳吗?”

    “什么?”

    “没什么,我已经看见了。”

    伏厌压根没反应过来,也不知晓他看见了什么东西。

    只觉耳垂一凉,多了份轻飘飘的垂坠感。

    他下意识去碰,摸到了一个羽毛耳坠。

    而宁鹤发间的那个,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