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的世界之中,炫目的光带缓缓流淌着,向前看不到来处,向后看不到尽头,似乎其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阐释“无限”这一词的含义。
这里是Link Vrains,全称为Virtual Reality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Network System(虚拟实境人工智能网络系统)。在此处,人们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至云端,来体验全新的生活方式。不过近年来最为风靡的活动,是以怪兽之间的战斗为中心,互相之间分出输赢的卡牌游戏。玩家们对此有个更加热衷的称呼:决斗。
如同两个四面体上下相合拼成的虚拟区域内,Link Vrains专供城市Den city的许多玩家正在数据构成的大楼间狂热地追求着决斗的快乐——蓝紫色的数据川流之上,人们驾驶着决斗滑板(D-board),叫嚷着,欢呼着,与自己的怪兽一同在半空中疾行而过,下达各种战斗的指令,同时在虚拟影像的演出中一次次将气氛推向高点。
与此相对的是寂静而危险的空值区域——远离城市区域、人烟罕至的群岛中,身着纯白色战甲、金发碧眼的少女在一处布满废弃设施的浮岛上突兀地现出了身形。少女身上的战甲呈现出多处破损的状态,青绿色的数据流不断自损坏的部位逸散而出。
甫一现身,少女就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被伤口拖累般弯下了腰。幸好她反应及时,将手中红黑色相间的作战刀拄进地面,及时稳住了身体。休息片刻后,她以刀为支撑,缓慢而茫然地向着浮岛中心跌跌撞撞地前进,最终一个踉跄,跪倒在地面上。
“第401天……确认脱离SOL的监控区域。”少女轻声开口,似乎是想以此方式记录与确认自己的状态,“……确认与素体的连接仍然处于断开状态,追踪程序已失效……”
她顿了顿,尔后身形如同坏掉的电器屏幕般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她眼前的世界化为一片赤红,万千思绪于意识空间内如同焚风般倾天而降,带着仿若要烧尽一切的高热裹挟着少女的意识冲向四面八方。
——在人类的记录中,他们应当将这种感觉称呼为愤怒,然而或许是因为这种被模拟出来的情绪太过于沉重而无法承受,少女不知该将其挥往何处。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记录中仍然仅余一片空白。
嘈杂的,如同风声般,不知是谁的低语声灌进了她耳中。
【“■■……只有你……只有你能够实现■们一直以来的■望……在■个■■到来之前……我■求你……■们请求你……活下来。”】
“为什么!”她的手指渐渐攥紧,如同发泄般狠狠捶向地面,叫喊出声,“想不起来了……有谁能回答我、你们究竟是谁!”
毫无应答。诅咒似的耳语声连绵不绝,不断在她的记录中复现着。
【究竟怎样才■■■■■■的存在呢】
【还不■■■■■】
【难道这还不能■■我们■■■■■■】
【■■在哪里】
“呜……”她感受到悲恸,却不知这悲恸从何而来。少女在这方茫茫的世界之中孑然一身,孤独地行进了太久,已不知自己缘何而生、缘何而存在于此、缘何追求着……连自己也已然忘却的目标。
但是她不能停止。那宛如要将躯体烧尽的热风裹挟着她,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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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她作出决策,继续行动。
——必须找到足够的数据素材(Data Material)修复损坏的记录。
想到这里,少女试着站起来,向着废弃设施的方向移动。然而她身上的损伤显然已经不支持如此——她扶着那把作战刀勉强直起身,但几秒后那把刀崩解四散,化为数据的残片。少女也因此失去支撑,摔落在地上。
“……”先前的举动加剧了数据流失,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少女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只能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摸索着,也像是想要握住谁的手,向对方求救着。
但是,这方安静而又残酷的世界中,没有任何存在回应她。
——状况已经不支持多余的操作,只能在保留核心数据与基础功能的情况下停止运行,等待从外部被再次启动的时机。
——这附近的区域似乎留存了某种能够缓慢富集数据素材的程式构成的设施……没有发现操控指令的痕迹,应当是被废弃的实验产物。
——那么,对策就确定了。启动最小限度的防护与伪装程序,将核心混入其中。虽然会花上很长时间,但确实能够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将现有的部分保留下来,并完成部分修复。
做出决定的少女闭上了眼睛,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数据残片一点点自她身上剥离,融入了浮岛上方某片纠结的数据团块。随着时间推移,少女失去了人类的形态,仅仅留下了一小块纯白色的、发出微光,被细小的青绿色数据环所萦绕的核心。
仿佛被上方互相纠缠,躁动着的不规则数据块吸引,纯白的核心缓缓地升起来,融入其中。片刻之后,浮岛上再无少女到访过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