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吃了谁亲手烹煮的食物,便会与对方结下无法斩断的羁绊,甚至是情不自禁地爱上那个人......”
你一本正经的胡扯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两面宿傩冷冷打断。
“古人云?”他低低嗤笑一声,“无稽之谈,怕不是你自己杜撰出来的。”
“那你倒是别吃啊!”被两面宿傩一语戳破的你更加气急败坏,恨不能现在就钻出去,把你折腾半天才做出来的大杂烩从他手里抢回来。
两面宿傩在外面吃得津津有味,全然不顾你的情绪。
自从你来了过后,他已经太久没有尝过会被打码的肉,下肚的全是各类飞禽走兽,像这样偶尔换换口味,吃点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倒也还算不错。
他将手中那碗由胡萝卜、山芋以及野鸡身上某块肉熬出来的浓汤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沾着的汤汁。
“里梅,她方才从鸡身上取下的那块肉是何物?”两面宿傩将空碗递给里梅,示意他再盛一碗。
里梅从锅里勺了肉和汤汁倒入了两面宿傩的碗中,对于精通各种肉类料理的他而言,平日里常做的无非是风干、烹煮、炙烤这几种,从未想过还能将不同的食物如此杂乱地丢入同一个锅中。
不过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各种食材的味道竟在锅中彼此交融,最后的味道还算鲜美。
至于你从鸡身上取下来的那快紧实的肉,里梅判断应该是属于野鸡正胸口下方的肉。
两面宿傩得知后喟叹一声,嘱咐里梅下次多找些这个部位的肉,随即又把碗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而你,则可怜兮兮地咬着手指,眼睁睁看着两面宿傩和里梅两人把你做出来的东西瓜分殆尽。
等两面宿傩用完餐后,他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立即和你换回来,而是向里梅询问起了最近朝廷的动向。
里梅每次外出,除了遮掩身份去集市采买必需品以外,还会格外留意朝廷的风吹草动。
他缓缓向两面宿傩汇报出这些天他得知的事情。
“这段时间,朝廷内又集结了两批队伍,同时还在招揽残余术师,打算再次向我们发起总攻。
“在那群人中,有一位名叫天使的术师,她的术式「邪去侮天梯」能够消除一切术式,对于我们来说有些棘手。”
“哦?真是有趣。”两面宿傩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提起兴致的强敌了。若是这个叫天使的术师真有如此本事,与她交手或许能让他短暂的快乐一阵子。
可这只是两面宿傩个人的看法,并不是你的。
“不有趣啊!一点都不有趣!”
你在两面宿傩身体里急得跳脚,“你难道忘了你每天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吗?”
“万一他们来的时候打的是我怎么办?”
你疯狂地向两面宿傩表达着你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可两面宿傩压根不理你,仍旧与里梅两个人讨论着他们的事情。
直到半小时结束,他才回到了你呆的地方。
“你怎么还不走?”他毫不留情地对你下了逐客令。
“宿傩,万一是我遇到天使该怎么办?”你满脸忧色,来回踱步,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里梅所说的那个能消除一切术式的术师。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上下扫了你一通,而后抱着双臂叉着腰,自顾自地朝骷髅堆走,走之前还不忘嘲讽你一句:“那还能如何?自然是算我倒霉,摊上了你这个废物。”
你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你不能坐以待毙,你必须为此做些什么。
忽然,你想起了两面宿傩曾说过要教你领域展开之事。犹豫片刻后,你便快步跑向正往骷髅堆走的两面宿傩,双手一把抱住了他的一只手臂。
“干什么,臭小鬼,谁允许你擅自碰我的?”
两面宿傩不耐烦地转过身,抬手就把你提了起来。
“那个......你之前不是说要教我领域展开,还算数吗?”你用指尖挠了挠脸,试图缓解这莫名尴尬的气氛。
两面宿傩听完,将你提得更近了些,直到你与他的脸只剩一拳的间隙才停了下来。
他四只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你,冷声开口:“怎么,现在知道怕死想学了?”
怕,你当然怕死。不然当初得知攻略两面宿傩就能复活后,你也不会答应猫猫神的条件,而是直接接受自己死亡的命运了。
好在两面宿傩并没有因此太过为难你,在你明确表示真的想学后,他欣然答应了教你,只不过前提是你得先和他比试一场,让他看看这些日子里,你的体术到底长进了多少。
只要你能碰到他一下,他就无条件教你。
反之,则需要你先答应他一个条件。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模仿着两面宿傩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沉下脸。
两面宿傩望着你这副滑稽的模样,咧嘴一笑:“学得还蛮像的嘛小鬼。”
“那也不看学的是谁。”你撩了一下头发,说话的间隙顺带夸了两面宿傩一嘴。
两面宿傩懒得再跟你废话,和你拉开一段距离后,冲你扬了扬手:“来吧。”
出于警惕的你,在动手前事先向他询问道:“如果我碰不到你,要答应你什么条件?”
万一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总得提前有个知情权。
“告诉你也无妨。”两面宿傩不屑于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把你知道的所有美食材料和做法,全部教给里梅,要是让我发现你刻意隐瞒,定然不会放过你。”
“嘶~”
你一副“没想到堂堂诅咒之王居然如此在意美食的模样”,看得两面宿傩怒火中烧,见你迟迟不动,他仅存的兴致也散了个干净。
“既然你不想学,那就以后再说吧。”
他作势要把你踢出去,你赶忙大喊:“诶诶诶!我没说不学啊!”
“那还废话什么?”两面宿傩停住了动作,再次转身面向你,对着你伸出了手,“来,碰到我一次就算你赢。”
“这可是你说的!”你撸起袖子,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后,一股脑抡起拳头就朝着两面宿傩冲了过去。
两面宿傩仅仅侧了侧身,便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你的拳头。
他瞥了眼你那软绵绵的拳头,还有那因为没打到他而满脸失望的神情,施舍般地给予了你来自强者的鼓励,“再加把劲啊,小鬼。”
你又尝试了好几次,依旧连两面宿傩的衣角都没抓到,最终只能气喘吁吁地呈大字型躺在了地上。
“你胜之不武。”你指责两面宿傩。
“那要来一场真正的较量,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胜之不武吗?”
两面宿傩叉着腰站在你头顶,低头俯视着你。
这个角度,你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腹部和胸膛线条分明的肌肉。你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这具身体可谓是强壮得可怖。到底要付出多少心血,才能练就这样一副躯体。
两面宿傩似是察觉到了你的视线,顺着你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你也想要拥有我这样的身体?”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像你这种可怜又瘦弱的小鬼,这辈子都不可能变得像我一样。”
就在两面宿傩沉浸戏谑着你的不自量力时,你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触碰到了他的脚踝。
“你输了,宿傩......”
你朝他露出了一个得逞了的笑容。
两面宿傩看向你搭在他脚上的那只手,愣了片刻后,阴阳怪气地夸赞了你:“真是个卑劣的小鬼啊。”
虽然你获得了胜利,但你还是大方地把各种现代食材的做法悉数教给了里梅。毕竟,有可能会增加两面宿傩好感度的事情,你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而两面宿傩也信守承诺,开始教授你使用伏魔御厨子的方法,以及与你科普在解除领域后会出现的那短暂的术式熔断期。
偶尔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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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会让里梅专门带你去诅咒密集的地方练手。出乎意料的是,你学得极快,不仅掌握了「解」和「捌」,甚至还差点领悟延伸术式「开」的用法。
对于你来说,两面宿傩的倾囊相授,让你隐约产生了一股错觉,或许在他眼里,你应该算是个特殊的存在?毕竟当你每次进步一点点,两面宿傩都会少嘲讽你两句。
为此,在磨炼术式和领域的时候,你也从没放过任何一次能够与他拉近关系的机会。
但每当两面宿傩察觉到你那明晃晃的目的后,都会用一种极其轻蔑的态度,把你贬得一无是处。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就你?还差的远呢。
你倒也不恼,反而更加死皮赖脸地追着他问:“那你是打算和我这样生活一辈子吗?”
两面宿傩那时是这么回答你的。
“别得意忘形了臭小鬼,我虽答应了那只猫,但倘若有机会将你剥离出我的身体,到那时,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你知道,两面宿傩说出口的从来不是什么玩笑话。他永远说到做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所以,除了用两面宿傩感兴趣的东西拉近与他的关系外,你只能祈祷着他说的那种事情永远不要发生。
可天不遂人愿,那一天没过多久还是来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你正在木屋门前开垦的小菜地里播撒着蔬菜种子,林中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还伴随着一股让你浑身不舒服的威压。
你刚想朝着那股威压的源头查看时,却猛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男性术师。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在你发现他的瞬间,刀便朝你劈了下来。
多亏了两面宿傩这段时间对你的地狱式训练,这才让你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可还没等你站稳,四周又接连冒出四五个术师,将你团团围住,显然是打算在此取你性命。
距离下一次和两面宿傩交换控制权,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你必须在这一个小时里,拖住这群咒术师,直到他接管身体为止。
可这些人分明是冲着取你性命来的,他们招招狠辣,刀刀想要治你于死地。你却始终因为心底那一丝残存的不忍,没有真的对他们下死手。
两面宿傩自然清楚你此刻的处境,你甚至能够想象出此刻他脸上嘲笑你的模样。
他一定在嘲笑你,嘲笑你居然会对想要杀你的人仁慈。
在你又被一名术师近身后,裹挟着咒力的刀锋将你的整条手臂齐肩砍下。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剧痛顺着切口疯狂蔓延。
越来越多的术师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地将你围在中央。
从内心深处蔓延而来的那股寒意,终于让你做出了反击。
“「解」。”
你使用了两面宿傩的术式,挥出斩击的同时刻意控制了方向,使得斩击只会伤害到那些术师的腿部,这样既能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又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
可咒术师们始终占着数量优势,而你却孤身一人,如若不下定决心要杀了他们的话,你......
就在你内心剧烈挣扎之际,一道白色身影自林中而来。
是里梅。
他的眼里只有两面宿傩的躯体,任何胆敢伤害这具身体的存在,都必须被杀死。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冰凝咒法,寒气席卷而过,将冲在最前面围剿你的那几名术师冻成了冰雕。
但里梅终究只是一个尚且年幼的少年,仅凭他一人根本不是这群身经百战的成年术师的对手.
这就像一个走不出去的死循环。
你深陷其中,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你永远都没法做到无动于衷。
或许是看够了你这副懦弱且毫无长进的模样,两面宿傩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还在妄想他们会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小命吗?别做梦了,臭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