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正经打扮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倒映在镜中,无论是妆容还是衣着都华丽的不似记忆中任何一个画面的女人是自己。
你为数不多对宴会的记忆,停留在和Giotto,纳克尔,还有朝利受邀参加王都晚宴的画面,那个时候你的舞跳得乱七八糟,总是精准踩到Giotto的脚,后面阿诺德教你的时候,你也踩了不少次。
纵然王都的晚宴穿插着各种暗流,但那里有你信赖的兄长,信赖的伙伴和认识的人。不像现在,整个会场里都是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每个你不认识的人,都会用“原来是她”的目光打量你,又在注意到自己的行为过于明显,或是瓦利安时有时无带有警告意味的注视下,若无其事的举杯畅饮。
“喂,你没参加过宴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贝尔如此问道,你摇头:“参加过,大多数都是家族的晚宴,里面都是认识的人。”
“歌莉娅前辈的意思是,不认识伪王子,你就别在前辈面前刷存在——啊,伪王子又开始了。”
弗兰面无表情地拿下贝尔扎他头套的小刀,习以为常地折断,贝尔“切”了一声就走开了,不知道又去找谁打发时间。等你回过神时,弗兰也不在了,仅留你和被弗兰折断的小刀在原地。
“哈哈——!贝尔和弗兰这两个家伙,还是一样啊!”
爽朗的男声引得你回头,你看到的是下巴有一道疤,笑起来很爽朗,但没人会觉得这人好欺负的男人。你试图回想起之前斯库瓦罗给你科普过的“名字”。
“你是......十代的雨守,山本武的先生吗?”
大抵是很少有人这么叫他的全名,他愣了下,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尖:“嘛,是我,叫我山本或者阿武就行,不用这么见外。”
闻言的你点了点头:“好的,山本先生。”
短暂的打过招呼后,你做好山本会和贝尔,弗兰一样说完想说的话就走的心理准备了,山本却站在原地,没有移步的想法。
“山本先生,如果你有事要处理,可以留我一个人在这的。”
你委婉地表达了他可以离开,或者你希望他离开的想法,山本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要事处理?今晚好像没什么要事,接待白兰和迪诺是阿纲和狱寺的事,我可闲了!”
“......这样吗?”
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但山本都说他不急着离开了,你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拿起手边的果汁小酌一口。
“说起来,歌莉娅......前辈?你见过除阿纲外十代的人了吗?”
“叫我歌莉娅就好,我暂时没见过除十代目外的守护者。”
得到想要的答复后,山本说了句“这样啊”后,突然笑了起来,这让你有点茫然。见状,笑够的山本连连摆手解释:“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按歌莉娅的说法,我是守护者里第一个和你打过招呼的人,有点荣幸?”
“荣幸......吗?第一个见到上百年的老人家的荣幸吗?”
此话一出,山本笑得更厉害了,像是听到了世界级的笑话一样,最后还是他勉强喘过气来,才继续往下聊:“如果你是老人家,那老去似乎也不是很可怕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
面对你的疑问,山本收住了笑,脸上仍挂着笑容,只是这份笑容里更多是从容和说不上的温和:“因为歌莉娅看上去,要比现在的我更年轻。”
山本的话让你开始思考,他和你的年龄差距。山本今年23岁,你从被绝对零度冻起来的年龄来算......你今年最多21岁。从身体年龄来计算,你确实算不上“老人家”。但从时间层面来计算,你不是一般的老人家。
所以山本说你年轻,你只能想到他在逗你笑,笑容里多了点无奈。
“山本先生,你的笑话也很有意思,比朝利的——”
“要有趣”这几个字还没说完,你急忙收住了声。因为你意识到在眼前的人是百年后的山本武,而不是你熟悉的朝利。
“抱歉,我可能有点醉了。”
面对你的解释,因你说了“朝利”的姓氏愣住的山本也笑了,目光落在你手上的果汁上:“看来确实是有点醉了。这样的话,要去后面的花园散散心吗?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到改建过的总部。”
山本抛出来的选项让你松了口气,他没有因你将他和朝利对比而生气,反而给你递了个台阶,让你往下走:“说的也是。”
“需要向导吗?”
“不用麻烦了,如果我迷路了,我会问路过的客人或本部的人的。”
见状,山本也不坚持送人了,讪笑着应下这个话题:“嘛,当然可以,你迷路的话,就和黑西装站得很直的人问路吧!”
你正准备道谢时,山本想到了什么,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要是遇到银色头发绿色眼睛,内衬是红色的人,歌莉娅可以和他聊聊天哦。”
“银发绿眸……红色衬衫的人吗?”
山本笑了下,不再透露更多信息:“总之,祝你今晚玩得开心。”
和山本道谢后,你拿着果汁,试图从已经模糊的记忆,摸索着往本部的后花园走去。至于山本说的“银发绿眸”的男人,你只当是山本说的一个有趣的笑话。
-
记忆中的彭格列总部和现在的彭格列相差甚远。即使前往花园的路线和记忆中的重叠,一路上的建筑和风景让你久久不能平静。至少你看到的那些花草树木和瓷砖,桌椅,都是最近才换上的。
直到你就着记忆的路线走到了总部的后花园,盛夏夜晚中盛开的花草让你有一瞬的失神。在夜晚中也娇艳欲滴的玫瑰,似乎格外眼熟。
而先你一步来到花园,正在和什么人沟通的身穿黑西装,背对着你的银发男人说了句“下次聊”,便挂掉了电话。他转过身那刻,他的脸和你记忆中的恋人重叠。哪怕你知道他已经成为彭格列的历史,四目相对那刻,G的名字脱口而出。
“G......?”
落在你身上的绿眸瞳孔微睁,又在看清你的容貌后恢复平静:“我是狱寺隼人,彭格列十代岚守,G是初代岚守。”
平静的男声令你眼眶发热。是啊,百年前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你想说声“不好意思”,哽咽的喉道令你无法自由的言语,发软的身体更是让你不顾形象地蹲坐在地上掩面而泣。
你知道的,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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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来见到十代目和九代目时你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但熟悉又陌生的人和景,不一样的时代,所有在这段时间接触过,被你埋在最深处的情绪翻涌而出。这些情绪有了宣泄口,便无法收住。
“对、对不起......我搞错了......”
面对你断断续续地泣音和歉语,站在不远处的狱寺有些烦躁的揉了他打理好的银发,用你听不见的音量说了句什么,最后走到你面前,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妆......会花的。晚宴还没结束,被人看见,会有人担心的。”
闻言的你破涕而笑,从掌心中抬起头,含泪看着眼前说不上的烦躁,以及有一丝慌乱的男人:“妆会花......狱寺先生,莫不是外国人?”
“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拿着。”
话音刚落,狱寺将手中的手帕塞进你手里:“你处理好就回去,这个时间花园里一般不会有人来。”
不给你说话的机会,狱寺说完他要说的话就离开了花园,留你一人在花园调整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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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这是国中毕业前的狱寺感受最多的情绪。国中毕业后,也有不少让狱寺感到烦躁的事,但频率远低于国中之前。
像今晚这种意料之外的会面,打破了狱寺维持于表面的平静,那枚寄宿着初代岚守的戒指正在发烫,比使用时还要滚烫,像是要透过戒指将百年前的情绪注入他的大脑一样。自从名为“歌莉娅”,名义上的彭格列初代的妹妹醒来后,这枚戴了十年的戒指就总是这样,他还能梦到以第一人称视角和她接吻,牵手,撒娇的场景。
可狱寺太清楚了,梦里的那个人不是他!他也不认识歌莉娅!
快步走到无人的房间后,狱寺扯了下领带,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缓解说不上的烦躁和慌乱。尝试无果后,狱寺抬起手,看向那枚发热的戒指。
“够了G,我不是你,我不认识她!”
赤色的宝石有一瞬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伴随着狱寺的呼吸频率。几个呼吸的时间,戒指变回了原有的温度,也不再像刚才一样发出微弱的亮光,而那份烦躁,却没有如狱寺愿般完全散去。
紧接着,房间门打开了,来人是山本和狱寺敬重的十代目。
“哟狱寺,你看上去不怎么舒服啊!”
“隼人,你还好吗?我和阿武路过这里,听到了你的声音。”
面对山本和沢田的关切,狱寺呼出一口浊气,重新弄好领带:“抱歉,让十代目担心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狱寺也和我一样,因为戒指的事有点烦躁啊!”
山本的话让狱寺愣了一下,一旁的沢田则露出无奈又温和的笑容:“如果是戒指的事,最近我也经常梦到一些没遇到过的事。”
“要是隼人在因戒指的事而烦恼,晚会后可以和我或者阿武聊聊。”
沢田抛出的邀请时,狱寺脑海里浮现出了歌莉娅在花园里掩面哭泣的画面,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今晚就不打扰十代目休息了。”
“我们去会场吧,现在到十代目出场的时间了。”
只有狱寺知道,他平静的表面下掩盖这截然相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