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逸咽下吃惊，他往床边侧头，床上的小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和程琮有十分相似的小孩。
偏偏此时房间门铃声响，也许是外卖来了。池逸下意识想去开门，却被小孩拽住了衣角。
他低下头，程琮鼓着腮帮子，一副见鬼的样子。
“人，你去哪？”
幼年体的程琮多了几分乖巧，池逸一滞，连声音都温柔了：“我去拿吃的。”
“我去吧。”程琮拦在他的面前，作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衣衫不整，你先把衣服穿上。”
“啊？”
池逸愣愣，他还穿着浴袍，又是个大男人。但是程琮这么说了，他便抱着手目送小孩去开门。
小程琮的身高离门把还有些距离，可他连头都没抬，用手试图推开。可手没推动，程琮的五官皱成一团，他又使了劲，但门纹丝未动。
小程琮转过头来，软软的脸上写满了烦躁：“人，若我把它砸了，你会有事吗？”
门口的门铃还在响，伴着服务生的声音：“先生，您的餐到了，请出来取一下。”
池逸忍住笑，朝门把手的方向勾了勾下巴：“门上的东西，把它往下按。”
“好。”小程琮转过身踮起脚伸长手准备尝试，又似想起了什么，他扭过头，“人，躲进去。”
“哦。”
池逸双手环胸，从床上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服务生等得不耐烦，门终于开了。
他刚想开口，却一顿，视线往下移，落到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孩身上。
他抱怨的话悉数咽了回去，换上笑脸：“这是你们点的餐吗？”
小程琮淡然点头，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外卖：“可以了，你回去吧。”
他说完，毫不留情把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服务生：“……”
现在的小孩都魔丸来的嘛！！！
池逸换了衣服出来，他的发梢还沾着水珠，见程琮手里拿了外卖，目光征询，池逸便接过外卖，顺手放在桌上。
“人，你还没说你是谁。”
程琮眨了眨眼，他坐到床缘，看着青年熟练地从袋子里拿出几个盒子。
盒盖被打开来，香味蔓延到整个房间。
程琮吸了吸鼻子，他还想说自己不饿的，哪不防肚子不争气，先叫了起来。
程琮：“……”
池逸掩去笑意，指着一份瘦肉粥，笑眯眯道：“给你点的，来喝吧。”
这个时候再说不饿就是纯嘴硬了，程琮挣扎了没一会，便被美食打败。他下了床跳上椅子，坐到池逸身边，舀了勺粥往嘴里送。
池逸看着程琮吃得正香，冷不丁开口：“我是你的员工。”
“噗……”程琮嘴巴里的粥险些喷出来，池逸贴心地递上卫生纸，程琮纳闷开口，“什么员工，我怎么不知道？”
池逸摸摸鼻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小程琮说了一遍。
小程琮从头到尾保持着一副微妙的表情，听完最后一句，他酷酷丢下评价：“他可真拉。”
池逸：“？”
池逸努力保持微笑：“你好像也在骂你自己。”
小程琮双手环胸，他舌尖扫去嘴角的残余的粥渍，冷哼一声：“混成这个样子，我宁愿我不是他。”
池逸努力憋着笑：“好。”
他垂眸打开手机准备看机票。
程琮凑过头来，挡住了池逸的视线，他忍不住上手揉了揉程琮的头发。
毛茸茸的……池逸心想。
程琮咻地转过头来，他撅着嘴问道：“不准摸我头。”
“哦。”
池逸加重了力道，把程琮的头发揉得乱糟糟。
程琮：“……”
“你在作甚么？”
看在吃东西的份上，程琮决定不和这个无礼的人类计较。
“订机票。”池逸耐心回答，“你挡到我了。”
“哦，抱歉。”程琮让开来，好学道，“机票是什么？”
池逸解释了后看向程琮：“飞机是一种可以在空中飞翔的工具。机票就是乘坐飞机的凭证。”
程琮仰头：“我也可以飞，你可以骑我。”
“噗……”
这什么虎狼之辞，池逸心想。
但他还是温柔解释：“那样太累了，飞机的好处就是可以让你也坐着。”
“坐着？”程琮眨了眨眼，“它是坐骑？”
“额，你也可以理解成这样。”
池逸的视线投到屏幕上。明天下午还有商务舱的空位，他点了进去，勾选保险，燃油费，付款一气呵成。
“我们要去哪？”程琮问。
“带你去治疗，你受伤了。”
“我不疼的。”程琮冷静道。
池逸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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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疼又是好笑，他弹了弹程琮的脑门：“还狡辩，我看见你背上的鞭伤了。”
程琮理亏，他垂眼：“那是他自己不行。”
池逸沉眉：“我会心疼……”
程琮霎时哑然，半晌，他才憋出几个字：“下次不会了。”
池逸失笑，这句话听着耳熟，自己之前似乎也这么说过。
他撑着脸，点开绿泡泡消息框，蒋星发来了几张图。
池逸垂眸看去，是申城的街道，一侧的店铺泛着温暖的光晕，天空飘着雪花。
申城放晴不过几天，一场大雪又不期而至。
程琮抬眼，撞上池逸的长睫毛。
“你喜欢雪？”
池逸“嗯”了一声。
程琮复又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日，他们坐上前往雾滇的航班，程琮坐上飞机时还略有不安，池逸察觉到，安抚似地捏了捏程琮的手。
程琮转过头，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直直盯着池逸：“你坐过很多次？”
池逸点头，静等他的下文。
程琮悠悠开口：“下次可以试试坐我身上。”
池逸：……
他回道：“已经坐过了。”
“哦，那是他，不是我。”小程琮一本正经反驳。
池逸不太愿意继续探讨这个奇怪的话题，他决定掐断对话：“我要睡觉了。”
“哦，祝你好梦。”程琮收了话头。
“嗯，你也是。”
池逸掏出眼罩戴上，安详地进入了梦乡。
当他们再度踏上雾滇的土地时，程琮看向落地窗外：“这里没有雪。”
池逸看了一眼：“嗯，走吧。”
他们从机场出来，雾滇新开了机场专线，刚好经过太常镇。
地铁里正是人挤人，池逸牵着小孩的手，低头叮嘱：“牵紧，别走丢。”
程琮重重点了点头。
沿着熟悉的路往前走，就见门前有一棵桑树。
池逸牵着程琮站在树下，程琮看看桑树，又看看池逸：“你在紧张？”
池逸被小孩看穿了心事，他笑了笑：“走吧。”
站到门前，池逸深吸一口气，祖宅已经换了电子门铃。他伸手按上去，便听滋滋一声，门扉轻起。
池逸牵起程琮，抬脚跨步进了这座祖宅。
在他们的后头，大门缓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