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同那位仙君实则孽缘 > 13. 青丘
    估计是畜生性上来了,想模仿人,她忍。

    狐妖像是玩够了,使着法力把她从水桶里捞了出来,吓得她连忙捂住自己,忍不住叫:“流氓啊你。”

    虽然都是女的,但她没有坦诚相见的癖好。

    狐妖给杨千里变了间衣裳,比杨千里的尺寸大上好多,套在了她的身上,不免有些浮肿。

    那法术一收,她又飘到了狐妖的怀里,狐妖问:“当真难受?”

    这倒是她活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被人公主抱,虽然是被个女人抱着。

    她被抱着,尴尬是一回事,疼也是,胃部的积食压得她胸口闷:“嗯。”

    “凡人原来不好养啊。”狐狸得了个莫名的结论。

    还没来得及让杨千里休整,又折腾着,给她抱了出去。

    吓得杨千里赶紧抓着狐妖的衣衫,不自觉贴近。

    客栈里的妖物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道火苗印记的赤光闪过,楼下的猴小二拍大腿,道:“这么快就走了?还没给兽骨呢。”

    一旁的乌龟掌柜继续打着算盘:“不用追究,是青丘的那位尊者。”

    “哪位?”

    “大名鼎鼎的心宿天王星君,心月狐。”

    **

    这冷风一吹啊,真的是加剧了胃疼。

    杨千里前二十几年,肚子可没这么痛过,她这会儿也感受到自己老了。

    不一会儿,她就被放了下来,旁有一条波光粼粼的河。

    比起其他地段的乌烟瘴气、满地枯骨,她们明显更像是进入了一个被结界包围,有流水美山,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但杨千里的眼睛里面只有这条河了,胃里翻江倒海,那些没来得及消化的兽肉都快涌到她嗓子眼了。

    她快步来到了那条河边,蹲坐下去,大口大口用手舀水,往自己的嘴巴里面送。

    她原是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干了,所以肚子才那么疼,于是连着灌了好几口水。

    心月狐就在她的旁边。很是疑惑地看着。

    杨千里抬头瞧她一眼,将近日落,落日余光倒是把狐妖照得柔美又出尘,但杨千里胃又翻涌泛酸,对着河里就开始干呕起来。

    虽吐不出什么,但总比挤压小腹来得强。

    狐妖倒是不满起来:“我有这么丑,竟叫你吐了出来?”

    杨千里:?

    她擦了擦嘴:“你看不出来我这是难受吗?”

    “哪里难受?”心月狐付之一笑,两眼弯弯,没等杨千里开口就自顾自说:“冷月边关,山村老巷,我都去过,可就是没见过你这么难养的人,若是真难受,也得给我忍忍。”

    她语气平和亲切,终究是披着人皮的妖怪,皮笑肉不笑。

    杨千里一想到狐妖就和这十万大山里凶兽一样有着嗜血的本性,也嗔怪不起来,立马站起来。

    这妖怪到底要自己干嘛?

    “安静点,这才对。”

    心月狐上前,又挽着她的胳膊,朝着河上流飞了过去。

    静下心来,杨千里打量着周围,按理来说,他被绑的那会儿已经是已近深秋。

    岭南虽没北边那么夸张的严寒,但也湿冷。

    她之前在被这个狐妖拉着腾空的时候,领口和衣袖不断灌风,冷得要了半条命。

    可一进到这结界内,又暖洋洋的,周边嫩绿又不似深秋,姹紫嫣红,一切宛若春天。

    之前听拦道的凶兽有提青丘,难道这个狐狸带自己回到青丘了?

    远山料峭,多是青矿山石,没了深山老林盖着,荒山野岭的看着也没让人多害怕了。

    心月狐和她一下去,地面上的山石就发光发烫起来,给她吓得魂飞魄散,难道是拿自己献祭?

    直到那些石头一个个变作花狐,赤狐,土狐,蜂拥而至地伏到她们脚边半米,客客气气地伏地作揖。

    青丘之山有兽,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但明显不是每一只都能修成九尾。

    杨千里下意识躲在心月狐后面,攥着袖子打死也不放,不想被当块肉喂了。

    这些野狐个个嘤嘤,不知道说些什么,守规矩下又俏皮地抬着脑袋打量杨千里,看样子没什么食欲,只存浓浓的新奇。

    毕竟它们青丘还从来没进过外族,更何况一个生人,还是活的。

    心月狐袖子一撇,一句“退下”,那些狐狸就都跳回了洞里。

    心月狐接着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到了更高的山崖,崖上修有长廊宫殿,两侧阙楼肃穆,廊上灯笼齐整。

    落到回廊,就见着两个狐头人身的孩童,圆领袍衫大摆,在追着玩闹。

    但她们一瞧到心月狐,就立马规矩,纷纷让道,显然还是天真散漫的,没凡间那么多规矩。

    心月狐笑笑,手上变出两颗丹药,也不打算走:“你们平日里可难受过?”

    两狐妖童子活了几十年,一时半会儿没听懂。

    这会儿,矮个,眼睛炯炯有神,袍子套在外裤里的小紫狐,拍拍大腿,说:“之前我跟着姑姑学过,难受了要吃粥药。”

    心月狐一笑,手中丹丸飞到了小狐手上。

    那大狐穿得堂正,耳上挂着红玛瑙,见小狐得势,这下也急着说:“我也我也,我还多活了十岁。”

    心月狐的药丸也飞到了她手边。

    心月狐把杨千里推到身前,往前一送她,说:“好,那就麻烦你们照顾下这个人。”

    两狐异口同声:“人?”

    杨千里疑惑:照顾她?

    心月狐没回应,两狐收了好处,自然是架着杨千里走了。

    **

    殷华宫,殿内纱帐帷幔轻晃,松香白烟飘荡。

    几个狐狸丫头抱着团,正跟着一个满面慈祥的中年女妖习着课本。

    几个宫侍就在一旁,没个正经样地跳着舞。

    直到心月狐上前,才姗姗来迟地相迎。

    她木然地看不出什么情绪,走到大殿里面,一群小狐狸见着来人,纷纷站了起来,作揖问候:“尊者。”

    盘腿潇洒坐在宝座上,那位满头乌发的中年女子,见着来人,立马直起身来。

    青丘君脸上不免惊讶,百多年前,她们星君从孟章神君青龙那里得到消息,北上会出现对付羽族的劫物,可连着找这么多年无果。

    心月狐反被设计重伤。

    按心月狐之前传信,她重伤在身,按理说乘人间车马还需半月,问:“星君,你为何突然提前?何不唤阿紫相迎?”

    “路上遇到些蝼蚁打搅,就干脆飞了回来。”

    青丘君挥挥手,就让几个小狐狸退了下去,她迎了过来:“星君,凡间传闻九尾赤狐两次现世,唱衰我族,你此去果真为羽族的圈套?”

    “北上的时候,本君也有防备,只是没想到羽族那帮人狡诈,倒是上套了。不得已本君才真身现世,只是连累了青丘的名声。”

    青丘君听完难免气愤,拂袖道:“不连累,青丘狐族不需要那些凡人妖怪口中的好名,除了沽名钓誉的羽族,我属实想不出谁会想要。”

    心月狐不悲反喜:“虽然耗了本君点元气,倒是有意外之喜,我找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凡人女子,长得实在是巧妙。”她又背过手。

    青丘君眉心一挑,心月狐对凡人大多蔑视,更别说带回青丘腹地。估计真有点门路,问:“星君是想用来对付羽族?”

    “羽族害青丘如此,本君自是要还礼的。”

    青丘君自然是信得过心月狐,只是羽族有陵光朱雀之辈在,又能拿出什么计划直攻?

    她说:“星君要做什么,阿紫自是支持,只是总得让我见见那凡人女子,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刚一说完,心月狐就笑了起来,说:“这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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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千里收拾妥当了,就被两个狐首童子,引到了主殿之上。

    她又搭了件合身的衣裳,还喝了些中药,胃已经缓过劲来。

    只是按着青丘的审美,她发髻被梳到两边,狐耳的轮廓,又系上大红的玛瑙珠串儿,走路时垂下的小串晃悠,带几分俏劲。

    她被打扮成这样,定是这狐妖在青丘能掌话,不然为何一路这些妖怪都对她言听计从,而且狐妖也没打算吃她,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对杨千里这种凡人也能有图谋?

    心月狐旁边站着发髻收拢整齐的秀丽女人,从她唇边尾纹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她头上除了狐妖们很喜爱的玛瑙,还有象征皇权的金冠,只是比起心月狐的大红大紫的放肆妖艳,女人更加收敛,没露狐尾。

    暗黑金的长袍衬得端庄,她在瞧见杨千里那一刻,和气的笑颜就收敛,又转头看心月狐,说:“还真是个凡人,星君之计未免愈发跳脱。”

    “无妨无妨,看着不妥。”

    心月狐笑意分明地走到杨千里面前,那女人就跟着。

    明明那人看着比心月狐年长,行事却没什么架子,想来这狐妖的辈分还挺高?

    心月狐问:“你身体可还不适?”

    这是在问杨千里,反倒是让她有些警惕。

    青丘君见这凡人半天没说话,有些调侃:“星君,你莫不是连人家姑娘的名字都没有问?”

    心月狐也乐意接茬,看向杨千里:“你叫什么?”

    杨千里见问姓名,想到之前看过什么被妖怪知道名字之后扯上因果的怪谈。

    但又不得不回答,于是她撒谎:“杨四。”

    心月狐神色淡然,像是信了过去:“好,本君不管你叫什么,但你记得,今后你便是我豢养之人,只得听我差遣。”

    杨千里:“豢养?”

    她只是皱眉的瞬息,心月狐手上就变出一团赤火,飞入了她的嘴里,她被逼着吞了进去。

    杨千里捂着喉咙,怎么样都吐不出来,愤愤地问:“你干什么?”

    心月狐收回了法力,不笑时容颜冷如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只剩衣摆火红,她正色道:“这法子是本君从你们人间帝王那儿习得,专程防歪心思的,你可以理解为若是不听命本君,缓药一断,生人只会必死无疑。”

    杨千里满脸愤恨,无力地坐在地面上,见狐妖高高在上,又听她说:“但你也不要怨本君,按照寻常命数,你也只有被害群之马当做奴仆买卖的份。”

    狐族本就擅蛊惑,更何况操盘情愫的心月狐,她聪慧轻佻,唇角噙着一抹笑,将杨千里好生搀扶了起来:“相反若是替本君偷来一样东西,本君就放你自由,这青丘的金银玛瑙,四季美人,任你欢选,如何?”

    富贵险中求,杨千里气又消了,睫眉颤了颤,显然是被说动,“你认真的?”

    “青丘和本君还不至于因为凡人所愿而翻脸。”

    “那你要我做什么?”狐妖的神通自然是有目共睹,果然它不会像话本子一样,平白无故会给自己好处。

    “我要你去取羽族仙君的无上法宝,玄宥蔽心伞。”

    杨千里听完不可思议:仙君?羽族?这死狐狸叫她一个凡人去妖怪堆里取?

    不过羽族,狐族?

    乍一听这不是食物链上老死不相往来的组合,狐妖是看上杨千里天赋异禀的偷盗技术了,才叫她去?

    青丘君和气地说:“星君,别吓到人家姑娘了,瞧她初来乍到的样子,恐怕连九尾狐和那些丹穴山的鸟都没搞清楚。”

    “说起来,星君许久没回来,何不与阿紫畅饮一杯?”她笑着:“上次星君埋藏的忘忧酒,转眼间也几百年了,陈酿甘醇,阿紫再安排些别的吃食,也做接风洗尘。”

    “说得也是。”心月狐手上一挥,又叫来刚刚那两个小狐童子,就安排上杨千里,说:“你们且带她熟悉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