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二妖离得很近?

    谢清刃正想再次出发,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旧问题。

    离了赤砚,她一条路不识。

    当场迷路。

    尤其是在这九层螺旋山路,内里无数妖灵宗族划区而居的妖市。

    寸步难行。

    更别说她这青何身份的问题了。

    她敏锐的意识到,如果没有赤砚。

    赤妩给了她那一道流纹,她也很难在妖市里自由调查。

    让人咯着一口气的消遣,真是恶劣。

    想来金鹤那似是而非的线索,本来也是为了阻拦自己。

    那眼下这第二句诗就值得考量了。

    木蛇藏巷鹿临溪。

    灵纹锦蛇星络,聪明狡黠,极其在乎同伴。

    在宗门时就是鼎鼎有名的角色,有妖被欺,他都会为妖出头。

    听说家里妖族发展颇为不错,但修士们自视甚高,从不在意。

    巷子这种环境确实符合他的生存空间。

    水泽灵鹿名为月潺,温柔恬淡性格怯懦,不喜纷争。

    她是最亲近修士的,为何也要一同逃跑?

    宗门到底做到了什么地步……

    但她是和星络一起,很难不是……

    被说服。

    字面意思来看,蛇灵藏在木巷子里,小鹿则在水边。

    但是参考白岚的提示,却又并非表面这么浅显。

    莫非蛇灵也要用木头做这雕刻大师?

    她摇摇头,随即否决不着边际的想法。

    木蛇藏巷。

    古训所言:直为街,曲为巷;大者为街,小者为巷。

    谢清刃遥望街市,曲曲折折。

    难道……

    相比这不明真相的“巷”,鹿喜临溪饮水,倒要简单的多。

    此时依旧未曾黎明,鹿要饮水,也绝不会深夜出行。

    但二妖有所联系,此条线索不假。

    谢清刃指尖微动,从储物界中取出一方信纸,剑意做笔理清线索。

    末了,又凝神端详。

    再取出一张纸来,笔走龙蛇写上几个字:

    鹤寻不归。

    随后叠好信纸,取出宗门玉牌注入一丝剑气。

    玉牌微光闪烁,竹黄信纸逐渐消失。

    青何山巅。

    沈聿珩住处。

    他本盘定入座,玉牌呼吸间灵气波动,沈聿珩捕捉到了属于谢清刃的那一缕气息。

    手中蓦然多出一张叠放方正的竹纸。

    他指腹平整,肤色偏净。

    轻轻拨开那张脆弱的纸。

    纸上文字却劲瘦有力:

    鹤寻不归。

    “师妹……来晚了。”

    三柱香前,夜色浓厚,殿宇之外雪色纷纷。

    沈聿珩静坐窗边。

    桌上的宗门玉牌疯狂跳动半晌,而后属于契灵的那一团白鹤纹,倏地暗了下去。

    契主妖纹黯淡无光不再亮起,若不是身死,即是恩断义绝。

    师妹信虽然来晚,内容却让人平静。

    索性白岚那傻小子没被师妹打死。

    他却突然嘴角微勾,半分苦涩半分欣慰。

    鹤本纵横天地,怎能困于一方。

    沈聿珩心中怅然,无心继续打坐,只遥遥盯着窗外风雪。

    半晌。

    天色将明。

    晨光透着氤氲雾色,妖市也似那仙山神教。

    谢清刃昨夜实在无法自寻线索。

    夜深路黑自己若盲目乱走,赤砚寻自己不得反而耽误计划。

    便收剑下落,找了块大石打坐。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她悠悠转醒。

    冷。

    不似前夜空山好眠,许多露水咽湿青衣。连袖子都皱巴巴的垂了下来。

    诶。

    默默施了个净身决,把自己打理干净。

    等周身干爽,她再观望周围。

    一座枯山。

    一双碧色大眼左右打量,却丝毫不见昨夜妖市热闹街市。

    满目荒凉。

    她极目远眺,前方是昨日略过城镇,此刻只能看到那肃穆城主府,矗立那处。

    微微敛目,她立于石上。

    如赤砚所说,妖市只在夜里现行。

    赤砚没有告诉自己,白日这里只是一座荒山。

    需再做决策。

    怎么就没有和赤砚要个玉牌似的联络方式呢。

    耿直剑修难得懊悔,但思考却没停下。

    虽然白日荒山,但妖灵难道白日真就闭门不出?

    不,一定有出口。

    且昨晚夜探落月洞,狐族实力不小,狐尊实力不俗……

    荒山妖市,必有一样是依托狐族幻术。

    眼见昨夜,赤砚点石为花都是简单术法。

    赤妩作为赤砚姐姐狐族至尊,难道就没有化生山为枯山的通天技法?

    看来赤妩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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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仅仅是她拥有的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了。

    当个狐尊,也是小瞧了她。

    她是这妖市的王。

    谢清刃神色蓦然松动,举起那把绝世名剑。

    听寂通身雪白,悬于半空。

    剑格处只剩三句打油诗的花好月圆纹徐徐重组,恢复原本状态,依旧朱色流转。

    谢清刃缓缓松手。

    细长灵剑急速旋转,化作一团素白的雪花。

    唯有一点朱砂在其中慢慢晕染,色彩极艳。

    不知旋转多久,剑身方才减速。

    只是似乎转的晕眩,剑柄轻轻抖了抖,顺势挂在两个虚化朱色门环上。

    “好听寂!”

    谢清刃难得夸奖,信手取剑,扣响门环。

    所以,妖市白日并不是不能进出。

    是此处主人,只让想进的进,想出的出。

    就这朱环,轻推透色大门,谢清刃白靴生尘,一步踏进门槛。

    门内花落花飞,未曾停歇。

    月阙门。

    磅礴桃花依旧遮天蔽日,只是昨夜那守门小妖绯望却不在此处。

    只有一尾赤色灵鱼,见所等之人到来,亲昵贴脸。

    谢清刃摸摸小鱼,向内行进几步。

    周围夜色已熄,只剩茫茫白雾。

    木蛇藏巷,水鹿临溪。

    她心中暗暗咀嚼两句线索,随着空中游弋的小红鱼再次深入妖市。

    雾色蒙蒙,不似昨夜灯火绮丽,盘山的长街小摊也尽数收敛,铺子压着厚厚的门板。

    虽不像市外荒凉景致,却也如同一位入水的年幼婴儿,只偶尔有风声略过,似在酣眠。

    谢清刃步履不停,随着小鱼儿疾步前进。

    九层螺旋没有半点虚言,纵如武人谢清刃,也走了有一炷香时间。

    定睛望去,远处却是那只狐狸。

    背对谢清刃,有些落寞。

    此处是一道急坡,临近溪水,几块青石板嵌进坡上凹进之处,就搭成一条小路。

    下处是路的尽头,一块青色大石板,溪头水上飘着一片竹排,随溪水悠悠荡漾。

    狐狸就在那竹排上飘飘荡荡。

    说来奇怪,谢清刃向来惯于孤身一人,但今日见狐狸独坐于此,却觉得他有些寂寞。

    察觉到大约狐狸是爱笑爱闹之妖,本性喜爱热闹,她便不自觉的走下石板,打招呼去。

    “久等。”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