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一瞬间手忙脚乱起来,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没头没脑。
他连忙摆手:“呃,不是,我只是听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叫什么来着?皮蛋?皮特?”
贝莉皱眉:“彼得,他叫彼得·帕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维护,像是在纠正一个很重要的错误:“我要守护的当然包括他,虽然那个家伙满身疑点,总是夜不归宿,身上还带着不明不白的伤痕……但他是我的租客,也是……”
贝莉突然停顿。
也是什么?
蜘蛛侠站在原地,好似被同时按下暂停键。
然而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蜘蛛侠如梦初醒,后退一步,朝着贝莉和多伦西挥了挥手:“那个,我得走了,你知道的,我很忙!太多罪犯等着我去抓了!咳咳,我的意思是剩下的可以交给警方,你们今晚最好先去别的地方落脚,这里需要收拾……”
他罗里吧嗦的说完,又看了一眼迟迟不语的贝莉,最终荡入纽约的夜色之中。
“拜拜——”
他的声音从夜空中传回,尾音被风吹散。
贝莉追到门口,只捕捉到远方天际豆大的一个小黑点。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小蛛蛛在哪里”APP,代表蜘蛛侠的小图标正以明显超速的频率向西北方向移动,速度快的跟后面有十个蜥蜴人在追他似的。
“跑那么急干什么……”
贝莉嘟囔一句,后悔懊恼自己没索取一张和偶像的合照。
警察很快到了,做笔录、调取监控、把那个哭到脱水的劫匪拷走。
那家伙被带上警车时还在抽抽搭搭的道歉,搞得两个警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忍不住问贝莉:“你们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贝莉无辜摊手:“我就骂了他几句……不信你们问蜘蛛侠。”
警官看了眼劫匪肿起来的半边脸,一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友好邻居的面子起到作用。那位做笔录的警官用圆珠笔尖点了点本子:“好吧,听起来他该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来抢劫餐馆。”
贝莉煞有其事的诚恳点头:“没错,我强烈建议你们帮他联系一下。”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贝莉把店里重要的财物清点一边,再把被砸坏的收银机抽屉捡起。多伦西带着小杰先回了房间,贝莉一个人坐在前台,胳膊肘撑在台面上,盯着满地的玻璃碴子和砸坏的桌椅发呆。
突然,她想起楼上的彼得。
贝莉有些心虚,前面她还在偶像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守护人家,结果扭头就把人给忘了。她甚至不知道彼得现在在不在楼上,知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她安慰自己:他很可能不在家。
那个作息诡异,离人类很远的卷毛先生,这个点儿八成又去搞他的“自由职业”了。
贝莉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
彼得的房门微微敞开,门缝里没有光,但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迟疑着敲响房门:“彼得,你在吗?楼下出了点事儿,我可以进来吗……?”
“别、别进来!我这就好!啊!”
一声痛呼过后,也几乎是她收回手的同时,门猛地从里面拉开。
贝莉吓得往后缩,后背撞到楼梯口的扶手,她连忙抓紧扶栏稳定重心,而后所有的感官都被同一件事占据了——
彼、得、没、穿、上、衣。
他上半身赤着,皮肤上还带着水汽,几颗水珠从锁骨处滑落,顺着胸口的线条一路滚下去,隐入那条匆匆套上的灰色睡裤里。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几缕卷毛滴着水。胸膛急速起伏,脸颊被热水冲得泛红,整个人像从一团蒸腾的热气里被强行拽出来,浑身上下都在冒烟。
贝莉觉得自己也快冒烟了。
彼得·帕克的身材,好的不讲道理。
明明穿着衣服时显得很瘦,实则却肩背宽阔,腰线紧窄,腹部有很清晰的线条。这种线条感利落流畅,和健身房里靠蛋白粉堆砌起来的肉坦不同,反而像是长年累月高强度运动后自然形成的,不用捏,就知道爆发力很强。
贝莉的视线不受控制的扫过彼得的肩膀、手臂、腰线。
直到被那个触目惊心的伤疤拽回现实。
青的、紫的、红的。
有一些已经结痂,还有一些泛着新鲜的浮肿。尤其是左肩描摹着一条斜长的擦伤,腰侧淤青不规则的点缀着,锁骨下方还有一圈暧昧到让人不敢多想的红痕。
这些痕迹,在阁楼葳蕤的灯光下,全都被照的清清楚楚。
贝莉喉咙发紧,慌忙移开视线,于是又看到另一样让她想从楼梯上跳下去的东西。
灰色睡裤被打湿了,紧紧贴在彼得的身上,印出某个东西的轮廓。
床脚边的地板上,一条深色的丁字裤正孤零零的趴在那里,同样湿漉漉的,好像被人刚从身上剥下来,又仓促的塞进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却因为主人的动作过于慌乱而半路掉了下来。
贝莉:……
她默默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指悄悄张开一条小缝:“……彼得,如果下次你在洗澡的话,可以不用着急给我开门。”
彼得一激灵。
他恍然大明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整张脸潮热起来,从耳根到脖子,再到肩膀。他猛地后退一步,用浴巾罩住自己,但可怜的屁股撞到门框上,发出一声又闷又响的撞击声。
“抱歉,抱歉,我刚结束工作回来……”
贝莉把彼得的窘迫看在眼里,追问道:“那你身上的伤……是工伤?”
彼得似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半晌憋出一句“回家路上不小心摔得”。
他局促的搓了搓手臂,搓到一半又赶紧把手放下,转移话题到:“你没事吧?楼下发生了什么?我听到了警笛声……”
“我们没事。”
贝莉打断他,不让他继续用那种湿漉漉的,带着雾气的声音替她担心:“只是一个心理防线很脆弱的劫匪,已经被带走了,蜘蛛侠帮忙抓的。我上来就是看看你在不在,在的话,顺便告诉你一声,店里要重新装修,这几天可能会很吵。”
“我没事,不怕吵。”
彼得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店里重装的事情,需要帮忙吗?”
贝莉叹气道:“好多设备被砸坏了,彼得,你会修家电吗?”
彼得用力点头,水珠从发梢甩出去,在灯下碎成细小的光点:“会,我都会修一点。”
贝莉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整个人从刚才的紧绷之中松懈下来。彼得看见她拧在一起的眉毛终于松开,绷紧的肩膀也一点点塌下去。
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略有缓和。
贝莉没在阁楼多待,同手同脚的下楼。彼得的身材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她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能轻松将超大号床垫搬上楼了。
回到房间,多伦西一脸坏笑:“你脸红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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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贝莉懊恼,抓起一个枕头就扔过去。
多伦西笑着躲开,任由枕头轻飘飘的掉在地上,小杰还流着口水,笑嘻嘻的去抓。
贝莉坐过去,把脸埋进小杰软乎乎的肚子上,闷声说:“多伦西,他的身材比隔壁健身房发传单的那帮人好看多了……”
“所以呢?”
所以他真的可能在做那种职业……?
这句话贝莉没敢说出来,这根本说不通。
但这似乎从侧面印证了另一个事实:卷毛先生的确对她有着特别的吸引力。
她越是怀疑他做着不正当职业,就越显得她……不是想要救风尘,而是想独占风尘。
贝莉猛地抬头,脸色涨红:“没有所以,关我什么事儿……我就看看。”
多伦西微笑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
“你最好是。”
接下来的几天,贝莉每天都在忙装修。
她把被砸坏的桌椅全部清走,又换了一批更结实的,再请人装了一套新的监控系统。如果不是预算实在紧张,她甚至想把全部的玻璃都换成防弹的!
而彼得说到做到。
他先是帮贝莉修好了那台已经罢工半个月的烤箱,又修好了损坏的榨汁机,还有风扇、空气炸锅……这些贝莉都没有要求他去做,是他自己细心发现的。
就连贝莉放在收银台下面,那台卡成PPT的旧笔记本,都在彼得的手上妙手回春。
贝莉每次把修好的东西接过来,插上电,看着它重新嗡嗡运转起来,都会由衷的发出一声赞叹:“天啊,你真的把它修好了。彼得,你简直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但你简直比YouTube上那些修旧如新的博主还要厉害一万倍!”
彼得坐在小杰的宝宝板凳上摆弄工具箱,嘴角偷偷翘起傲娇的弧度。
他竭力控制嘴角,低头继续拧着电子背板上的螺丝,手指灵活转动,语气轻快:“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换了新的保险丝,这些东西我上初中的时候就会了。”
贝莉真心实意的说:“那你简直是天才,我请的那些维修师傅都未必有你做的细致,他们要费上三四天时间的活儿,你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
彼得忍不住把背打的更直了些。
他发现,当蜘蛛侠的时候,他修理战衣、设计发射器、更拆修过那些动辄关系到城市存亡的外星高科技。每次修完,那些东西会立刻投入到下一场战斗之中,直到再次损耗。
这让他觉得,他所组装设计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更高维度的存在而存在,像某种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宏大叙事。
但在贝莉这里,她会抱着新修好的烤箱,笑得见牙不见眼,就连他仅仅只是帮她清理了电脑上的病毒,就能换她高兴一整天。
彼得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好。
终于,在两人的默契搭档下,餐厅焕然一新。
贝莉打开斥巨资安装的监控设备,眼睛闪闪发光,没注意到彼得偷偷在安保设备上动了手脚,将权限接入他自己研发的智能AI警报系统。
只是上一层保险。
彼得在心中如此解释。
陈记餐馆升级开业当天,奈德前来光顾。
他原本只是来兑现承诺,一进门就看见贝莉踩着椅子,在给新安装的吊灯擦灰。他立刻高高举起两条胳膊,夸张的大喊:
“放着别动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