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祖……”
包丁虚弱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所有人这才清醒过来,一如之前一样,大汗淋漓,白玉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个是不是……之前的……”
谁都懂得她的未尽之言。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比起复活,他更像是……寄生。”则宗“啪”的一下把扇子合起。
“有点像是……灵魂寄生……”南海推了推眼镜。
“很复杂的,鬼的气息,但是又不像……”鬼丸看着自己的同振,他也判断不出来,如果在现场就好了,光凭借着直播间,无法准确辨别。
“感觉有点像残灵,但是又参杂着什么。”太郎出声,次郎此刻连酒瓶也放下了,“对,很奇怪的感觉。”
剩下的刃在鬼丸强有力的出场压迫下,非常荣幸的少了一半数值。
距离最近的药研和不动受到的迫害更少一点。
粟田口是一个大家庭,身为长辈,就是护犊子。
药研和不动是朋友,搭档,更甚是家人。
爱屋及鸟,刃之常情。
“……叔祖……”海棠这次带过来的队伍里,就有粟田口的短刀,极乐也是。
六刃队伍里,基本上带的都是极化的打胁短,因为考虑到这里是夜晚的环境,也不是所有的刃都像玩家的鹤丸,膝丸,江雪,明石一样的,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让本就不适应夜晚的太刀打夜战,就怕太刀一转头,自己撞敌人身上还说这里怎么有堵墙。
鬼丸闻言,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让刚开口的极前田说不出话来。
黑白异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碎刀的碎片场景,极前田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他看见了。
碎刀一瞬间,碎片掉落被敌人踢开,滚入满地的尘埃中。
看见了包丁暗堕之后,疯了似的就要往前冲,却被身边的人拉拽着回来,痛苦的哀嚎声刺的他胸口疼。
他看到,包丁跪在地面上,一点一点捡起鬼丸的碎片,小心翼翼的拢在怀里。
看着玩家修复鬼丸的本体刀。
看着第一次修复的失败,为了亲人再次回到了身边,眼睁睁的看着包丁使用不知名的禁术,割腕流血为引,硬生生的把鬼丸从死亡里面拽回来。
但是鬼丸不能在现实里待太久,他的出现,让这个原本就破破烂烂的本丸更加破烂不堪。
所以,他寄居在包丁的影子里沉睡。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包丁一直在说不动幸运,为什么那个时候会给予自己的血液给药研,让自己的兄长和不动短暂的见面。
羡慕不动能以实体再次现身。
羡慕药研能再次见陪伴很久的同伴。
面前的画面如流水一般消失殆尽。
海棠的呼唤声,极乐的大声辩驳,还有身边同伴的不停呼唤自己的声音。
他从回忆里出来,看到这一场景,他惊到差点又晕了过去。
面前的场景。
那个巨大的傀儡被拦腰斩断,那个本丸的药研尼抱着好像晕过去的不动在鹤丸几人旁边,他们三个好像身体状态不太好,包丁站在鬼丸身后,拽着鬼丸身后的衣服,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们。
博多,后藤,厚貌似受了很大的伤,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息和一些奇怪的气息。
他家的主君和她的同事,以及同僚都在盯着鬼丸的本体刀,他看见有无数的黑气从鬼丸的本体刀上散出。
不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喂!
极前田一脸的懵逼。
鬼丸一登场,这个副本已经一片狼藉了。
森森然的气息遍布整个副本,刀剑出鞘,海棠和极乐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漫上心头。
只一刀,那个傀儡就这么拦腰斩断。
后藤,博多,厚受到反弹,博多捂住嘴的手,些许血迹从指缝中流出,后藤捂着肩膀上的伤,伸手把厚拉起来。
“叔祖,好久不见……”
鬼丸没有理会后藤的话语,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人。
他直勾勾的盯着海棠和极乐,“时政的气息。”
那眼神,看得海棠和极乐打了一个激灵,他们暗自调动灵力。
看起来,那位鬼丸殿,来者不善。
他面无表情,如同飞燕一般身影快速闪现至他们面前,几把极短快速反应过来去抵挡。
鬼丸的攻击如鬼魅一般难以捉摸,几秒间,已经过了数个来回。
一时间,这片区域只剩下噼噼啪啪,叮叮当当的声音,以及时不时闪出刀剑相摩擦出的火花。
这可把正在观看直播间的审神者们急坏了。
[抢被被的被子给本本: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我爱小短裤:看得出来了……是真的讨厌时政了……他们到底经历什么,呜呜呜呜???]
[科学狂人:鬼丸的速度不太对劲,太快了,完全不是普太刀的数据,包丁的回忆里面,肯定也隐藏了什么。]
[清风明月: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怎么让他们停下来啊啊啊!明明海棠和他们过去是为了救一期他们的呜呜呜呜呜呜呜,那个审神者的刀剑上次就对时政的人员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但是他们也只是讨厌时政而已……对于没有在时政工作的同事还挺友好!]
[巧克力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主要是,目前的情况太乱了……]
确实,目前的情况太乱了。
以一敌六的鬼丸,包丁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的盯着剩下的刃,手中的本体刀在夜色下闪着寒光。
另一边的鹤丸三刃似乎从晕眩状态下清醒过来了。
“哟……是你们啊……”鹤丸摇摇脑袋,鎏金璀璨的眼眸一下子就看见了极为眼熟的身影。
“你应该幸庆,幸庆明石不在这里。”
鹤丸嘴角上扬,带着点痞气。
“不然,你的脑袋早该就要落地了。”
大俱利接上鹤丸的话,本就不擅长社交的他,关于玩家和明石的事情上,他还是能说一点的。
“以及,还有你。”太鼓钟把视线从极乐那边移回来,看着海棠。
“我记得你,时政侦查部的人,也是如今造成这局面的推力之一。”
太鼓钟轻笑出声,“你们时政是筛子吗?六年大清洗,还不到几年,也是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抚上自己左边的脸颊上,还有一点宝石化在脸颊边。
“不然,我们也不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身上的暗堕气息按耐不住的翻涌。
半天闭上眼睛,手握成拳,身体隐隐约约的颤抖。
他们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暗堕刀剑付丧神,身上展现出来的异常外貌不多,也没有像正常暗堕付丧神那样长着骨刺那些。
以至于很多人差点都忘记了,他们从始至终都是暗堕刀剑付丧神,暗堕只是他们身上最不起眼的变化而已。
“你们,少无视我们了!”
锐利的金属枪擦着海棠的肩膀而过,然后被太鼓钟抬手,隔空宝石化碎掉。
地面开始剧烈动荡,黑压压的云层遮天蔽日。
极乐感觉到脚底下的土壤突然变软了,以及嗅到了一股,土腥味。
清光突然反应过来,扭头喊,“主君!海棠大人,快点离开那里!”
下一秒,他们所有人被脚下地面的泥土给拽进地底!
被潮湿的土包裹着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黏黏的,闷闷的,以及挥散不去的土腥味。
好晕……好闷……
灵力……也用不了了……
海棠尝试调动一下灵力,发现被堵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当她和极乐要被憋死的时候,感觉到头顶上有动静。
下一秒,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他们听见了自家刀剑的声音的叫喊声。
“哇塞……”鹤丸摇摇脑袋,把身上的土甩开。
“我就说他们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又搞了一波大的啊……”小橘用爪子刨了刨地,“还挺新鲜的。”它犀利点评。
“不得不说,这个地下空间不错,非常适合战略管理。”可能是离后藤他们几个位置远了,药研感觉debuff影响小了很多,反正他现在是可以正常的行动了。
至于鬼丸,在包丁被拽下来的那一刻,回到了包丁的影子里去了,能出来的时间有限,如果超过了,包丁无法承受鬼丸的威压,从而重伤。
“这里应该是最后的地方了吧。”
最后的副本场景,只要通关了,剩下的要靠玩家和明石了。
一定要,成功啊……
太鼓钟的指尖再一次触碰到自己的脸颊边,同化还在继续。
他们追寻着博多他们的踪迹,这个时候,作为猫科动物的小橘派上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地下城道路错综复杂。
“感觉有点像大阪地下城。”
“那我们能捞到小判吗?”
“小判没什么用,要捞就捞资源,如果有御守就更好了。”
几刃一边聊天一边赶路,硬是把这紧张的氛围变成跟家里唠嗑一样。
按玩家的话来说就是,天大地大,活的快乐肆意就好,人生在世,不可能一帆风顺的,不是吗?
当然,如果能捞点资源回来就更好了。
当太鼓钟踏进最后的入口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在自己的面前荡漾开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耳边队友的声音此刻如同遥远的风一样,轻飘飘的。
像遥不可及的,梦。
“小贞!”大俱利赶忙伸手接住了突然身体一软的短刀。
看着太鼓钟头顶上的迷梦buff。
他嘴角抽了一下,“他中招了,看来我们到地方了。”
“这次是什么?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包丁好奇的探头一看,看见这个buff他不说话了。
不是,梦系buff这么稀有的buff都能报他抽中?
一般在这种主支线多重副本里面,会随机一个副本最终场地的门口投下一个增值buff,当然,有好有坏,只要利用的好,在副本里面也是大杀器,玩家如是说也。
梦系buff更是少之又少。
太鼓钟运气也太好了吧!包丁砸砸嘴巴。
“那先放一边吧,该我们登场了。”不动掰了掰手腕,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目光直直对视上早已出现,就在那静静看着他们的后藤,下一秒,刀剑相撞的声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让他发泄一下吧,他都好久没动手了。”药研三两步把中了buff的太鼓钟放到安全的地方。
得亏了进入了最终场地所有之前的负面debuff给消除,不然他还不一定能行动自如呢。
“厚尼,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包丁兴奋的舔了舔嘴角。
哦耶!谁让之前厚尼经常收他的糖果库存!
太鼓钟这边,只感觉浑身上下难受。
当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已经发觉了自己中增值buff了,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是梦系的buff。
这就意味着。
他要再次看见她了。
虽然会知道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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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天,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快吧。
暗自叹了口气。
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居然是以第三方的视角。
他神色平静,又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气,挥散不去的黑暗笼罩在这片地方。
他抬起脚,有目的性的走向更加黑暗的地方深处里。
他知道前方迎接他的是什么。
锁链晃动的声音吸引了他,太鼓钟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
当听到耳熟的破空声时,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里,倒映出过去的自己。
一个,浑身上下新旧伤痕叠加在一起,被锁链困在这暗无天日地牢里的,太鼓钟贞宗。
鲜艳的蓝发在这片黑暗里失去了原本光亮,灰扑扑一片狼藉。
身上没一块好皮,低垂着头,像一个了无生机的玩偶。
下一秒,灵力汇集的鞭子“啪”的一声抽打在他身上,他似乎是麻木了,没发出一点声响。
那人没听见他的声音,似乎更加生气了,又是几下鞭打!
灵力的光芒照亮了那人的半张脸蛋,说的上好看的脸,此刻扭曲起来,像个恶鬼。
鞭声一声比一声响,破空声一声比一声短促。
最后好似是打到没力气了,灵力光芒黯淡下去,这里恢复一片黑暗,只余喘着粗气的声音。
从头到尾,他始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没有挪过位置,呼吸声也是浅到几乎没有,要不是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他也以为自己也死了。
半响,那人一个闪现至面前,抬起太鼓钟贞宗的脑袋,看着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好看的脸蛋上都是已经干了的血迹。
她狠狠的掐着他的脖颈,疯狂的扇他巴掌,瞬间这个地下室内,巴掌声不绝于耳。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这个废物!”
“为什么我的龟甲和物吉要为你的错误而牺牲!”
“只不过一个比较稀有的短刀而已!哪里比得上你的两位兄长!”
最后,她提起他的衣领,眼里的滔天恨意恨不得要刺死他。
“凭什么是你活下来?!”
尖锐刺耳的声音刺入耳道里,最后传达到大脑内,从一开始没有任何动作的短刀当听见自己的两位兄长的名字时,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光。
“…………他们宁愿死……也绝不会为你所用……”
许久未进食过一滴水一粒米的短刀艰难的开口。
声音沙哑难听,却也字字珠玑。
“胡说八道!”
他被狠狠的踢中心窝位置,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瘀血。
锁链晃动发出刺耳的声音,让那人情绪冷静了一下。
“想激怒我,然后把你杀了,让你回归本灵那边?!别想了!”
她尖锐的美甲再一次掐着他的青紫指痕交错的脖颈上。
眼里的疯狂让人触目惊心。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
“你就待着这里一辈子吧!”说完,如扔一块破布娃娃一样,把刃扔回黑暗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当地下室的门彻底关闭,这片区域彻底黑暗,凭借着短刀优越的夜视能力。
他走到过去的自己那里,半蹲在他面前。
一模一样的样貌,只不过一个狼狈不堪,一个光鲜亮丽。
那是玩家和其他AI的功劳。
他伸出手,如他预料那般,手径直穿过过去自己的脑袋。
从始至终,他都很冷静的旁观过去的事情。
幸好不是包丁中了这个buff。
他想,不然包丁会崩溃的,谁也不想再一次看见自己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也幸好不是小乌丸殿和膝丸他们,没有人会面对自己那惨绝人寰的过往会冷静。
但是他不在意。
“沉溺于过往,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的手指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即使抚摸不到,也依旧这么做。
“有时候我也在想啊。”
“为什么那场战斗中,活下来的人为什么是我呢?”
“为什么偏偏活下来的是我,而不是你们呢?”
“我,才是罪人啊……”
眼泪一颗颗化为宝石砸落在地。
他其实还是很恨的,恨自己为什么才是活下来的那个。
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我。
但是,他依旧会想玩家说的话,玩家说,你于他们而言是最重要的珍宝,只要你活下来,是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遗物。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地下室再次被打开。
那人逆光站在门口,看不见脸上的神情,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她急匆匆的走进来,他余光瞥见她手上的东西,顿时明白什么。
看着她把那针管里的药剂打进自己的体内,下一秒,莫大的一股钻心剜骨的痛感席卷而来。
疼到他颤抖着蜷缩着身体,锁链发出清脆的声音,甚至发出来了弱不可闻的哀嚎。
看着立刻起效的药剂,她的嘴角上扬。
“让你真正试一下,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痛苦。”
欣赏够了这出表演,女人带着笑意哼着不知名的歌曲离开了地下室。
却浑然不知,当她一离开,太鼓钟立马睁开了眼睛,停止了身体的颤抖。
他缓慢的站起来,身体上被血迹沾染的地方,变成了宝石化。
他站在过往的自己面前。
一模一样的样貌,一模一样的同化。
以及,无法避免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