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p>
舒沐语开门见山道:“李明郝安排在岐雷的「记录仪」已经被我全面掌控了。”</p>
几人皆惊,唯有宋怀瓷有所预料,问道:“董事会那边?”</p>
舒沐语说道:“经我游说,董事会一致决定放弃李明郝为董事会董事长,通知书在国庆前就移交到看守所了。”</p>
何崎惊讶于舒沐语的雷厉风行,忙问道:“但是按李明郝的性子,他不可能坐以待毙吧?”</p>
舒沐语点头,说道:“他收到通知书就立刻找人拟了委托信,想拉拢之前跟他打通关系以备不时之需的董事,请他们在投票时慎重考虑。</p>
我看过那些委托信,大多都是暗地里许出过好处的,比方说某区的运营投资、某市分公司的‘霸王’管理权、某个人的薪资待遇和未来可期、在表决中拥有「一票否决」权。</p>
但我相信,人还是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他们并不是没对李明郝这些拉拢动过心,只不过根据李明郝常年针对何玟这点而言,其中的损失和无意义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懂。”</p>
确实。</p>
在座没人不知道这对「死对头」。</p>
有时候明明有更适合岐雷的合作,却因为这次交涉中,合作方无意间提了一嘴汶海,李明郝就宁愿放弃「更适合的」也要去抢汶海那份几乎已经谈定的合作,誓要搅得何玟不安宁他才痛快。</p>
无他,李明郝就是这样的人。</p>
对一点睚眦耿耿于怀,吞不下一丝委屈,忍不了一点将就,说不了一句算了,必须翻了倍的报复回去才觉得舒畅。</p>
偏偏对上的何玟也是个只吃绵软不吃强硬的人。</p>
舒沐语从楚沁何崎的沉吟中得到答案,唇尾轻扬,说道:“所以,最后通过董事会表决和投票,结果毋庸置疑,还是罢免了李明郝的董事长职位。</p>
股东那边暂时没有表态,所以目前李明郝还挂在董事会内。”</p>
宋怀瓷心想:这其中详细恐怕没有舒兄所言般云淡风轻。</p>
虽然李明郝干了不少糊涂事,但罢免董事长这种事人心各异,之中应该还有为它因归依李明郝的人。</p>
尽管舒沐语表现得为公司为李明郝尽心尽力,但能在「记录议」的监视下,在李明郝拟了委托书的情况下,还将票势控在足够“排挤”李明郝的范围内,这恐怕费了不少力气。</p>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p>
若没付出点什么,仅凭舌灿莲花,饶是舒沐语有三寸不烂之舌,恐怕也难以达到理想目的。</p>
相比起李明郝给的利益、地位、权力,他舒沐语又能给出多少让人心动的好处呢?</p>
那些「记录仪」的铲除掌控又真的如此简单么?</p>
听到这个结果,楚沁回想着自己知道的消息,说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想达到「让李明郝翻不了身」恐怕也不够吧?我记得他是岐雷的创始人,股权持有绝对不会低。</p>
而且要罢除李明郝的董事长身份在我看来也完全不用这么麻烦,一旦到时候公审判决成功,他被剥夺了政治权利,那么他的董事长和董事的资格都会被直接取消,舒副董这样会不会多此一举了?</p>
还是说您对李明郝会被判决这件事本质上没有太大的信心。”</p>
舒沐语轻笑,没有任何被质疑的不悦,心平气和道:“确实如你所说,只要到时候公审结果下来,一旦李明郝定罪,根本不需要我这么麻烦。</p>
但激起一个人心里对他人的长期不满和嗔责要远比法律庭判简单得多。</p>
凭我对李明郝的了解,恐怕没有什么比「在自己最无能为力的时候,还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来得震惊、来得失望、来得愤怒、来得懊悔。</p>
当一个生性多疑的人将希望和信任都全身心托付时,这份期待会史无前例的高,没有什么会比这个时候的背叛来得更让人措手不及了。</p>
如果比作一场话剧的话,这一定会是最高潮、最精彩、最令观众叫好的部分。</p>
主持董事会免不了需要有个主持场面的话语人,李明郝绝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话语人会是身为副董事长的我,像他那种人,心里又会怎么想我?</p>
是难以置信?还是气急败坏?</p>
不瞒各位,这两种反应我都想看,实在是太稀罕了,上次得知他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还是在楚董事的生日会上。”</p>
在场四位当事人不约而同想起彼时李明郝情绪过度波动的失态。</p>
舒沐语惋惜般叹了一声,说道:“只是可惜,李明郝这两次情绪大波动我都没能亲眼目睹。”</p>
宋怀瓷无声低笑,敏锐感受到一阵目光的接入请求,转动茶眸便对上楚沁眉飞色舞的眼神表达。</p>
不是,我不是听说这舒沐语跟李明郝的关系很好吗?但我听他现在这话和这语气,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不像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么简单啊?!</p>
宋怀瓷无辜地眨眼。</p>
我能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再深的我就“不知道”了。</p>
不等楚沁继续发来疑惑的眼神信号,舒沐语温声道:“况且,先行剥去李明郝的董事长身份不是没有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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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舒沐语身上。</p>
他侃侃而谈道:“李明郝既然能用某种手段通过「记录仪」得知岐雷内部发生的事和我的一言一行,自然也能通过某种手段或者某个人间接传达他的意愿,插手干涉岐雷。</p>
我想把他变成一个光杆司令,就不可能继续放任这种状况出现,让我自己永远处于被监视的被动下,只有在对弈里拥有一定的话语权,才能掌控整个局势的走向。</p>
我要的是让李明郝处于一个力穷势孤的状态,无法用昔日的所作所为替他换回一丝帮助,无法用董事长之权苛求我或公司再为他收拾烂摊子,无法用手中仅剩的董事权力撼动我在岐雷的地位,更无处施展他仅剩的董事威风。</p>
所以我必须煽动董事会做出抉择,是继续留下这么个不理智的「祸患」,继续上演之前的损失,还是重新推出一个更明智的领导人,为你们换回更多更好的利。</p>
很显然,他们知道该怎么选。</p>
股东那边虽无表决,但我已经事先探过口风,发现他们同样对李明郝多年来我行我素的作派感到头痛不满。</p>
对方多次激进偏执地跟汶海,又或者说是跟何玟作对,不听劝阻的一意孤行已经渐渐消耗掉他们的耐心。</p>
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投资入股的项目在一点点跟着它的领导人走向下坡路,也没有人会一直追随着一个遇事没有理智还具有着极强报复心的人。</p>
尽管它的领导人在某个时候的确是个不错的优异者。</p>
只是有了何玟这个前车之鉴,他们忌惮对方无所顾忌的报复手段,就像一块黏在身上的粘鼠板,糊在身上难看,想取下来又会弄得满手胶,这才不敢露头表态。”</p>
他看向楚沁,说道:“关于股权持有,我明白楚董的顾虑。</p>
我跟李明郝是联合创始人,论股份持率,我跟他平分秋色,如果一切真能如期进行,到时候再想设计从他手里收回股权不难。”</p>
尤其是这份称得上打压性的背叛,对于李明郝而言才会是真正地翻不了身。</p>
他会永远记住这份被诓骗的「屈辱」,烙印在他傲慢的自尊心里,无能地在监狱里度过刑期,直至刑满释放。</p>
到那时候,自己也会再做出应对措施。</p>
何崎没想到舒沐语会做到这份上,反应了好久才再开口:“那……李明郝那边怎么说?”</p>
舒沐语明白何崎指的是什么,说道:“做戏要做全套,我曾委托了律师跟李明郝交接,既然我已经提出罢免李明郝的董事长职位,到现在自然也该开诚布公,让那个律师以‘意见无法达成一致’,向李明郝提出解除律法委托。”</p>
据那位律师的转述,当时李明郝的反应可谓精彩。</p>
先是怒不可遏地拍了桌子,随即阴沉地对他警告道:“我警告你想清楚,你这可不属于正当理由,我完全有权驳回。”</p>
李明郝的反应完全跟舒沐语事先交代的如出一辙,律师便淡定说道:“李先生,我虽然是来向您协商的,但按照您对我隐瞒案件与证言的真实性而言,我此行也可以是来告知您的 。</p>
您与其对我无能咆哮,不如想一想仅剩的几天里还有哪位律师担得起您的委托,公审的日子就要到了,时间可不等人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