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太宰与栗子漫游小记 > 17. Chapter.17
    前往诊所的路上,乱步突然要求下车,说医生只是交易计划中的一环,离真正的卖家太远了,所以他不打算去诊所,只准备顺着交货地的线索寻找卖家。

    “你一个人可以吗?”织田问。

    “放心~没问题~”名侦探大大咧咧地挥手,“什么危险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棕色的身影逐渐远去。

    太宰望着乱步的背影,悄悄扁起嘴。

    这个时候倒不去找导游了。明明能轻而易举地找出复杂得多的路线,却不愿意稍稍记忆一下简单的回家路。如此率性自由地使用天赋,真是……

    “哼,幼稚鬼。”黑发男孩低声嘟囔着。

    ……真是令人羡慕啊。

    “喵?”栗子察觉到太宰的情绪变化,顿时抬起头。

    “……没什么。”太宰撇嘴,“只是觉得乱步先生有时候好幼稚。”

    栗子直起身子,蹭了蹭他的脸颊,太宰却猛地往后一仰,差点倒栽下去。织田紧急刹车,用惯性把他装了回来。

    “喵!”

    【你躲什么?】

    “……栗子不要突然蹭我啦!”

    “喵。”

    【你也好幼稚。】

    “这和幼稚有什么关系?”太宰差点跳起来,织田只得腾出一只手按他。

    “坐稳点,太宰,你这样就算戴了头盔也是很危险的。”织田严肃地说。

    “……”

    太宰闷不做声地坐下,暗暗瞪了怀中的猫咪一眼。

    【你看,织田还要教你。】栗子愉悦地抖动胡须,【所以你还是小孩。】

    “……”太宰想要反驳,又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栗子的真实年龄——万一是个活了很多年的老妖怪呢?

    搞不好他真的是最小的!

    于是他抱着手臂,不想说话了。

    几分钟后,他们到达诊所门口。织田将摩托车停在诊所外边,跳下车,和貌似还在和猫咪赌气的太宰一起走进诊所。

    光线昏暗,进门可以看见长长的走廊。

    一路走过去,可以见到仓库、手术室、影像室,走廊尽头是医生的办公室。只有办公室开着灯。

    年轻的医生站在病床边,手里托着一名婴儿。一对夫妇站在病床的另一边,紧紧盯着婴儿。

    嗯……运输过程有些暴力,给婴儿喂了超出年龄剂量的镇静剂,导致他陷入昏睡,如果不及时处理,或许还有后遗症。作为组织的医生,他只要保证婴儿短期内没有大碍就可以了。暂且先用输液来加速药物排出……

    “森医生,孩子怎么样?我们可以回去了吗?”守在床边的女人问他。

    “这孩子长时间没进食,我先给他打点葡萄糖。”森调整了一下婴儿的手臂,说道。

    “可别出问题啊。”男人紧张地说,“我们可是出了高价的。要是出了问题,之后一定……一定……”

    “放心,我们公司办事从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森宽慰道。……毕竟在老首领的统治下,发现问题的人都死了。

    医生面貌清秀,手法专业,有着东大毕业生的头衔,看上去就是一位好医生。有了他的担保,夫妇俩安心了许多。

    女人甚至已经有闲心考虑未来儿子的名字了。

    “看这模样,果然还是叫春希吧。”

    “我还是喜欢‘律’字。”

    “那个太土了,我父母那一辈就在用,肯定要取得时髦一点,不然以后会被同学笑话。”

    “很多名人都用这个字,这也不土啊。”

    夫妇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

    森微笑地看着他们,目光一转,却发现了门外一红一黑两个脑袋。

    “咦?这不是昨日书屋的太宰君吗。真巧啊。”

    男孩扒着门框探出头,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怀里的猫咪也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我也觉得好巧。您是这里的医生吗?”

    “是呀,我姓森,你可以叫我森医生。”森用和蔼的语气说,“二位这是要看病吗?”

    “没有啦。只是路过诊所,感觉有点好奇,就想进来看看。”太宰露出可爱的笑容,“没想到您就是这里的医生。我以后也想当医生!”

    “很有志气啊,少年。”森不由得失笑,“医生的工作可是很辛苦的哦。”

    “真的吗?”太宰睁大眼睛,又状似不服气地说,“那,森医生每天都做什么工作,可以给我讲讲吗?”

    “差不多是这样的工作。”森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他拔下婴儿脚上的留置针,婴儿被疼痛惊醒,顿时大哭起来。

    “好了,可以带回去了。”

    夫妇俩抱起婴儿,又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匆匆离开了诊所。

    森在洗手池前洗净手部,想到自己还要应付两个小孩,不自觉叹了口气。

    然而,回过头却听到男孩可爱的声音:“森医生~那我们也走啦~”

    “……诶?”森愣了一下。这孩子刚刚还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呢。

    “因为森医生看起来需要休息了。”太宰体贴地说,“我们等您有空时再来。”

    ……虽然过于活泼,但还是个有分寸感的好孩子呢。

    森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哦,下次再见~”

    男孩拉着小伙伴往外走,在森准备没形象地倒在椅子上休息时,又忽然跑回来:“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爱丽丝?”

    医生紧急撤回一个瘫倒,维持着温和体面的模样说:“小爱丽丝去上学了哦。”

    “可是今天是星期六诶?”

    “是兴趣班。”

    “这样啊……”

    “怎么,太宰君想找爱丽丝玩吗?”

    “是有点想……”

    “那就下次再一起玩吧。”森摆了摆手,心想,正好可以让爱丽丝去打听一下那位神秘的异能力者。

    九名Mafia成员都在那次事件中被抓进了警局,证据齐全,直接定了罪,一时半会儿捞不出来。老首领为此震怒不已,惩治了不少高级成员,倒是让他这边的计划顺利了很多。

    突然出现,神秘消失,保护了整条街道不受破坏,又没有杀死Mafia成员。

    这位异能力者很可能是和那条街道的住户有关系的人。

    究竟是哪一位呢……

    ……

    离开诊所之后,织田和太宰继续追踪那对夫妇。这一次,有了摩托车,他们追起来就轻松多了。织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跟着那辆小轿车开进一片住宅区。

    女人抱着婴儿走进房门,男人停好车,似有所感地往他们的方向看来,而织田早已连人带车藏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你还要把婴儿带给原父母吗?”太宰抬起头问。

    织田低下头,一时没有出声。他盯着自己的手反复打量,试图用这种无意义的动作来延缓回复的时间。

    过去,从来没有人会这么问他。他一直是独自一人,所有行动都源自一个朴素的本能——他要活下去。

    他就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日复一日地执行任务,随时会夺走别人的性命,也随时会迎来死亡。活得下去就活着,活不下去就死。杀死别人不会让他产生负罪感,受伤和死亡也不会让他恐惧。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他也恐惧过。可一旦认识到那只是一个必然的模式,就不会再感到恐惧。

    有一天,他身上发生了变化。他不再认同那个模式了。但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模变化是怎么发生的,又为什么会发生。他只能暂时抓住一条朴素的准则作为自己行动的指引——去做正确的事。

    然而,“正确”可以说是世间最抽象的概念,用它来做指引还是太模糊了。

    至少现在,织田就不太确定自己该怎么做。

    “先问问乱步吧。”他说,“如果卖方不是自愿卖出的……”

    “如果相比原来的家庭,婴儿在新的家庭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呢?”太宰指着那栋精致的别墅问道。

    “不过我只是问问。”太宰很快又说,“血缘亲缘这种东西,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所以不用参考我的意见。”

    “……我不知道。”织田摇头,“我好像没有权力替原生父母做决定,也没有权力替孩子做决定。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遵循一个方针了。”

    “什么方针?”

    “保护那孩子不受伤害。”

    太宰微微一愣,随后无奈地摇头:“你可真是……”

    他叹了口气,又耸了耸肩,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微笑。藏在头发阴影下的鸢眸却在微微闪着光。

    ……

    还车的时候,织田接到了乱步的电话。

    “我找到了那两名Mafia,从他们口中问出了孩子的父亲哦。嗯,只有孩子的父亲,因为母亲早就去世了。”

    尽管在说着这样的话题,乱步的声音依然活力满满。好像他面对的只是一道有趣的谜题,而不是世间真实的悲欢。

    “父亲住在贫民窟,听说这几个月一直在寻找卖婴的渠道哦。卖给港口Mafia,是因为他们开价最高。好了,委托到这里算是完成了吧?我要去吃晚饭,肚子好饿!”

    “等一下,乱步。”织田叫住他,“可以告诉我孩子的父亲在哪里吗?”

    “就在你取货地点附近的贫民窟,那堆建筑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家。”乱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织田低头看着已经签好名字的还车协议,沉默了几秒。

    “……老板,再租一会儿。”

    ……

    傍晚,天气逐渐变得凉爽。摩托车开动时带起了不小的风,太宰只穿着衬衫,很快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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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喷嚏。栗子见状便爬到他肩上,把自己变成一条猫猫围巾。

    “唔……这样好多了。谢谢栗子。”太宰软绵绵地回答。

    “喵~”

    【下次出门多穿一点。】

    “知道啦。”太宰摸了摸猫咪的绒毛,又低下头,把脸埋进猫咪柔软的侧腹。

    正是金乌西沉的时候,整片天空都被染成金红色。房屋和路灯都一个接一个地往后撤,某一刻,忽然齐刷刷地亮起。

    白昼结束了。夜晚接管了这座城市。

    他们减缓速度,驶入一条小巷子,栗子突然站起身,竖直耳朵看向远处。

    “怎么了?”太宰问。

    【有血的味道。】栗子说,【很浓重的血。就是那栋蓝色棚顶的房子。】

    太宰指着那栋房子对织田说:“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栗子好像发现了异常。”

    织田答应一声,在路边停车,把两只头盔都锁进后备箱,和太宰一起走向那栋房子。

    房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水泥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个留着黑色短发、穿短夹克的男人,年龄大概三十多岁,肩部、胸部和大腿分别开了三道狰狞的伤口,身下流了一大滩血。那些伤口都不是致命伤,这个男人应该是死于失血过多。

    他四肢扭曲着,双目圆睁,面目肌肉扭曲,仿佛在生前看到了令他极度恐惧的事。

    “这……看起来不像刀伤,也不像枪伤。”太宰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只有古时候武士用的大刀才能造成这种撕裂效果吧?……还是比较钝的那种。”

    “嗯。”相比年幼的太宰,织田显得沉稳许多,“来自一种钝器的高速攻击。”

    “什么人会用这种武器?不对……你怎么好像很熟练的样子?”太宰惊异地看着织田,“难道……难道你经常见到伤成这样的尸体吗?”

    织田草草点头,拉起太宰就往外走,“我们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那人死去没多久,说明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太宰刚要开口,手中却突然一滑。猫咪把他的肩膀当踏板,一下子飞了出去。

    “栗子!”太宰猛地转身,只见对面房门的缝隙里突然钻出一条灰色的布带,直直地扎向他们,而猫咪利爪一挥,利落地撕碎了布条前端。

    “异能力者。”织田抽出别在腰间的小刀。

    有点大意了,他想。以为只是普通的送货,就没有带手枪。

    但如果只是布条,用匕首倒也可以撑一阵子,至少能让太宰先离开……

    可是那只猫是怎么回事?

    织田忍不住看向太宰。

    太宰也一脸惊讶。他的目光在猫咪身上一闪而过,见猫咪能应付,便把注意力投向门板。

    布条的主人正藏在门后面,透过小小的门缝窥视他们。……可是为什么不走出来?如果目的是杀死他们,还担心会被看到面貌吗?

    更多布条从门缝里钻出,猫咪挥爪的动作快如闪电,来一条拍一条。下一波攻击来临之前,它直接蹿向房门,猛地一抓。

    房门轰然裂开,连带着水泥墙也出现了裂纹。

    碎裂的木块纷纷扬扬地落下,门后的场景也随之显露。

    两个年幼的孩子抱在一起,坐在水泥地上。

    男孩有一头黑色短发,发尾微微泛白,铅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身上挂着一件破旧的灰色短袖。那布条正是由短袖下摆变化而来的。

    他身后坐着一个更年幼的女孩,也有一头黑发,圆圆的眼睛睁得很大,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惊恐。

    太宰站在门框边,问:“为什么攻击我们?”

    男孩咬着嘴唇不说话,只发狠地催生布条攻击他们,一副拼命的架势。

    栗子一个猫猫飞踢,直接打晕了男孩。

    那些布条一根根地变软、垂落,又渐次消失。

    “你……你们要做什么?”女孩声音沙哑,“我们……没有什么能给你们的……”

    太宰指着男孩口袋里露出的钱币问:“那些钱是怎么回事?”

    “爸爸……把弟弟卖了……换了钱……”女孩抽抽噎噎地说,“哥哥要把弟弟赎回来,但是……”

    “没找到?”太宰接下她的话。

    女孩慢慢地点头。

    “外面那个是你们的父亲?”太宰又指着门口的尸体问道。

    女孩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顿时吓呆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哥哥杀了父亲,妹妹似乎不知道。太宰思忖着,又问:“你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吗?”

    女孩再次点头。眼眶里已经开始积蓄泪水,似乎要哭出来了。

    太宰看了眼昏睡的男孩,望着那张苍白的面孔,脑中逐渐浮现出先前那狰狞、仇恨、如同失控的野兽般的目光。

    “……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