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因魏帝腹部的伤暂未彻底的痊愈,而路上肯定会颠簸,让他在马车里抱着初哥儿的话,李太医认为很有可能会导致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但是魏帝不抱的话,指望一个老头跟一个小孩,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所以抱着初哥儿回程的任务就交给了暗一。
暗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暗卫,让他去做收集消息或者杀人的任务他都是可以没有任何迟疑的答应,并立即去执行,可是现在让他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去抱着这么小…而且又软乎乎的小东西,他实在是有些无从下手……
尚未正式启程前,他紧张的搓搓手,在院子里来回走,魏帝瞧着他这模样,喝茶时笑了起来。
暗一跟了魏帝许多年,两人还是少年时,在暗卫营,暗一被魏帝挑选上,之后两人一同经历了许多,信任是他们两人的基本,只是暗一始终谨记身份,不敢有丝毫僭越。
他的性格沉稳,寡言少语,平日里憋不出来一句话,喜好方面比较喜欢攒银子,再是数攒的银子,除了这个,再多的喜好没有了。
魏帝难得见暗一不淡定一回,心里面忍不住觉得好笑,让暗一抱着初哥儿回去,其实魏帝是挺放心的,他信任暗一,相信暗一会像保护着他一样来保护他的孩子。
而且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确实无法抱着初哥儿回去,他不是个会不顾身体逞强的人,魏国还未彻底的安稳下来,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起码在未来初哥儿彻底长大之前,他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不论他的初哥儿究竟是有才还是无才,都能荣华富贵地度过这一生。
喝完的茶杯被他放下,魏帝喝完药,嘴里的苦涩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他眉头一皱,感觉这回的药比之前的都要苦些,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算是压下了嘴里的苦涩。
马车上,暗一身体僵硬的抱着小主子,他的脊背挺直,眼神有些飘,想看小主子又不敢看。
初初刚刚睡醒,正是精神足的时候,眨巴着眼睛,咿咿呀呀的朝魏帝伸出手,想让魏帝抱自己。
妈妈…要妈妈抱……
他已经习惯了魏帝的怀抱,暗一的怀抱让他觉得陌生,陌生的感觉让他不怎么舒服。
小主子的动作暗一都看到了,说不伤心肯定是假的。
暗一挺喜欢小主子的,能够抱着小主子回去他的心里头别提有多紧张跟开心,只是小主子似乎不喜欢他。
魏帝看到初哥儿求抱抱的动作,挑了挑眉,用手点了点初哥儿的眉心“乖一点,到皇宫父皇再抱你,现在不行。”
“呀!”
初初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想做出为难妈妈的事来,收回求抱抱的手,接着顺手就抓住了暗一的手。
暗一的一只手圈着他,另一只手放在襁褓的侧面,初初手往前面一抓就轻易抓到了。
是很粗糙的手,手上有不少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大部分是利器所致的伤。
初初愣住,这些疤痕让他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那时的他手上也有这么多疤,他看着暗一那张普通的脸,心里有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的波动。
他的小手紧紧的握住暗一的手指,他的小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让暗一觉得很是柔软。
小主子的脸颊鼓鼓的,小脸跟个白面团子似的。
暗一本来一直认为自己的心肠很硬,可是直到现在才发现是之前他都没有遇到能让他心肠变软的人。
小主子实在是太过可爱,他相信暗卫营那些都说他们自己心狠手辣的在看过小主子,与小主子相处过后,肯定都会像他一样,毕竟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旁人的性子不了解,可是自己的性子还不了解吗?
马车的颠簸形成了天然的摇篮,初初原本清醒的脑子越来越迷糊起来,他都不用魏帝哄,自己慢慢的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他躺在一张床上,显然已经不在马车上。
魏帝躺在他的身边,闭着眼睛,初初侧过头看着魏帝的脸,觉得自己的妈妈长的真好看,还有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侧头让他压在床上的脸颊肉挤在一起,小嘴被迫撅起,手指进嘴,口水顺着嘴角缝隙留了下来。
直到看到离自己距离不远的黑色头发时,他才放弃了吃手,改成抓头发了。
魏帝的头发乌黑顺亮,发质很好,而且还有股特别的香味,初初每次闻到这个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他很喜欢妈妈的头发,特别是在知道自己可以抓到妈妈的头发时,他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
总会伸出手去抓,然后再塞进嘴里,毕竟妈妈的头发实在是太香了,他无法忍耐住不去吃,但好在还是有一些理智在的,知道不能够吞下去,就只是在嘴里砸吧一下品尝味道。
可没有想到魏帝的头发刚被他塞进嘴里,他还没有细细品味,就发现魏帝已经醒了,一只手撑着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一样看着他吃头发。
初初:“………”
他默默的把头发吐了出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魏帝本来就没有睡着,他只是在闭目养神。原本还以为初哥儿还得要睡一会才会起来,可是他眼睛才闭上没有多久,初哥儿就醒来了。
而且醒来虽然没有哭闹,但是看着初哥儿小脸正对着他吃手,没吃几口,又盯上了他的头发,偏动作还快,他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头发就已经被初哥儿塞进了嘴里,想到这,他还是挺无奈的。
魏帝起身将初哥儿抱入怀里,他打算给初哥儿洗个澡,主要是觉得初哥儿有些埋汰,而且他这三个多月来还没有给初哥儿洗过澡,只是每天都用温水给初哥儿擦身子,不然初哥儿早就臭了。
如今初哥儿身子骨大好,李太医说可以洗澡,只是要注意不能洗太久,洗澡的时间要控制,水温也是要控制的,初哥儿虽然身子骨相较于之前确实是好了不好,可是与正常的孩子还是比不上的,所以各方各面都需要细致对待。
一个小木盆,是魏帝特地命人打出来的,倒上热水,他试过温度,觉得可以不烫才把脱干净的初哥儿放进去。
其实可以让宫里照顾过许多孩子的嬷嬷来洗,只是魏帝不愿意,他想自己动手,他这一生大概只有初哥儿这一个孩子,所以他不想错过初哥儿的任何事情,身为皇帝照顾一个皇子选择亲力亲为是不太妥当。
可是,初哥儿是他生下来的,他是初哥儿的母亲,母亲照顾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就算旁人不知情又如何?他知道就行,而且既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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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了多嘴,那么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包括他自己也是不例外的。
哇哦。
初初被温热的水包裹着,上辈子的废土干净的水资源极为稀少,在他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洗过澡,洗澡这么奢侈且非常耗水的事他一个有的时候连水都没得喝的孩子是想都不敢想的。
洗澡的感觉与在妈妈肚子里差不多,只不过还是有不同的,不同的点在于洗澡盆里很大,他不用缩着身体。
只是脊背还没有支撑力,魏帝用手托着他的脖子,他整个人是躺在魏帝的手上,小手小脚在水里扑腾,水面溅起浪花,初初笑着露出还没有长出牙齿的牙龈,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嘴的形状像个桃子。
好舒服……呀!
紧接着,魏帝拿起一块白色的东西,方方正正的,闻起来有股奶味,与初哥儿身上的味道很像。
京城不知何时起流行起来了一种名叫羊奶皂东西,说是清洁力挺不错,比皂角好,而且用羊奶皂洗完衣服或是澡后身上会留香。
外面人有的,魏帝肯定也是要让初哥儿也拥有,少了他的都不能少了初哥儿的,只是他让人出去买的时候已经很迟了,只剩下四块,若是还想买得下个月。
魏帝虽然觉得四块羊奶皂实在是太少,可是再想了想比羊奶皂如今被京城里人人吹棒,许多人想买都买不到,他如今能够得到四块,怎么都比没有的好,人不能够太贪心。
而且仔细算起来也还是够用的,还有这个月离下个月已经不远,到时候让卖羊奶皂的以后每月专门准备一批供皇宫就是。
魏帝的见识是极为不菲的,他认为之后肯定不会只有羊奶皂一种,只要对方想挣银钱,就不会只卖羊奶皂,没有人会嫌银钱少,所以正好顺便一起谈了,若是出了新品也需一起提供一批给皇宫。
他身为皇帝,单独给他提供一批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对方的荣幸。
魏帝从来都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对方识相银子肯定不会缺,甚至还会为其提供庇护,但是不识相的话,他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皇室的威严不容侵权!
*
羊奶皂被魏帝沾上水后,在初哥儿的身上转了一圈,泡沫布满了初哥儿的全身。
好香!像吃妈妈身上的甜甜水的味道!
初初很喜欢,他瞧着自己身上的泡沫觉得很是新奇,手忍不住去抓,看到手上的泡沫,他咽了咽口水,刚想往嘴里送,就被魏帝给拦住了。
魏帝赶紧把他身上的泡沫都洗干净,生怕自己不注意初哥儿就把泡沫吃下去了。
他现在算是极为了解初哥儿,初哥儿一个表情他就知道对方是想喝奶还是拉身上了,毕竟这几个月都是他亲手照顾着。
刚才见初哥儿看泡沫眼睛都看直了,而且还别看边咽口水,魏帝想不明白初哥儿打什么主意都难。
果不其然,都没有过一会就见初哥儿要把沾着泡沫的手想塞进嘴里,只能说是,幸好他阻止的及时。
………
洗完澡的初初有些可惜的看着自己的手,他还没有尝味呢!
初初对此没有办法,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后,想着只能等下次找机会再试试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