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薄先生与他的小狗[快穿] > 3. 什么都不记得。
    城主是无所不能的神。城堡众人一直如此认为。

    这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城主大人,又给他们展示了一项意料之外的神技——医术。

    尤其是外科手术,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练手的,不然会技艺生疏,甚至临阵手抖。

    可城主执刀穿线之快和稳,连职业医生秦汉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秦汉怀疑自己要失业。

    “说说你的看法。”谢珏在水池边冲洗满是血污碎肉的手,口吻似是随意。

    可秦汉明白,他的回答,随意不了一点儿。

    Omega的腐肉脓疮太多,几乎被剔成了骨架——极考验主刀的心理承受能力。

    想到城主对Omega那种异乎寻常的关切,很难想象,城主亲手将把Omega的肉,一片片剔下来时,是什么心情。

    当时手有多稳,现在就有多抖。

    抖得他都不忍心看。

    虽然不清楚城主为什么对苏锦程态度大变,但,城主的态度,就是他回答的角度。

    “没救了”显然是不能说滴,但换成“尚有一线生机”,是不是就顺耳很多?

    至于如何才能捕获那“一线生机”,聪明的员工,会懂得如何将难题丢给老板。

    秦汉飞速打了腹稿,瞄着城主侧脸,谨慎开口道:“看起来最惨不忍睹的皮肉伤,其实是最容易解决的。以现在的医疗手段,加上您神乎其技的医术,假以时日,必能痊愈。”

    城主眉目略显柔和,显然被顺到了毛。

    可惜,秦汉榨干脑细胞,能给出的好消息,也就这一条。

    他舔了舔嘴唇,略去其他,直击核心:“真正麻烦的,是腺体缺失引发的内分泌紊乱,及由此引发的各种并发症……”

    秦汉原本还想提一嘴Omega的精神问题,但瞄见城主搓洗手指的速度有微妙变化,急忙将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轻松向上的语调:“不过,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腺体进行移植,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城主没有接话。只有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流淌。

    秦汉感觉那里边流出的不是水,而是千年寒冰,超强的冷气将整个空间都冻结,叫他忍不住想逃。

    他僵着脊背戳在哪儿,眼观鼻、鼻观口,大气不敢喘一口。

    直到肌肉紧绷到快要抽筋,城主终于关掉水龙头,问:“他这样,扛得住腺体移植的排异反应?”

    秦汉暗暗叫苦。

    先聊点美好的可能嘛,干嘛上来就戳破幻象呢。

    可城主问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出那个唯一的、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救治方案:“只要找到的腺体,与他原来的一样——与您,是100%匹配。”

    “有您的信息素进行引导、安抚,不出一年,必能恢复如初!”

    城主停下擦手的动作,伫立如雕像。如果不是腮部肌肉还在不住抽动。

    秦汉知道,他狠狠戳了城主的心窝子。

    当初城主要挖苏锦程的腺体,城堡上下都拦着——那可是与城主100%匹配的Omega,天命之人。

    城主却说,就因为是100%匹配,更要挖。

    众人又劝,非挖不可的话,好歹把挖下来的腺体留着,以备万一。

    可城主是怎么做的?

    当着苏锦程的面,把挖下来的腺体丢在地上,用鞋底,慢慢地、狠狠地——

    碾碎。

    喂狗。

    没人理解城主为什么要做那么绝。

    但现在看,当初扔出去的回旋镖,终是狠狠扎中了城主自己。

    100%匹配,虽不是唯一,却也是百万中无一。哪里那么好寻。

    “要是找不到合适的腺体,依你看,他还能活多久?”谢珏涩声。

    秦汉喉咙里“咕噜”一声,不敢扯谎。可实话又实在残忍。

    深呼吸后,他终于答道:“怕是……不足一月。”

    -

    白棠难受醒了。

    酸麻、胀痛、疲累……很多不舒服的感觉混杂在一起,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想翻身,想把四肢重新摆一摆,可是身体又重得要死,完全不听使唤。

    入眼是奢华到梦幻的星空吊顶。不同于真实星空,吊顶的背景是白金色调,“星星”散发出的,也是温暖柔和的橙色光。

    这环境让他倍感熟悉。

    是哪儿呢?

    啊,不就是自己的卧房。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难受……

    谁,谁能来看看他……

    白棠向着房门方向,转了下自己目前唯一能自由驱动的身体部位——眼珠。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看到了他最想见到的人。

    男人坐在红丝绒面的复古座椅上,衬衫西裤,配西装马甲。笔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漂亮迷人的眼眸低垂,玉雕般漂亮的手在平板上不时敲击、划过。

    精英、沉稳、禁欲,无可挑剔的脸和身材,以及一双令人沉迷的眼……完全符合白棠对完美男神的一切幻想。

    他闭上张开的嘴,痴痴盯着专注工作的男人,不想打扰他。

    周身泛起酥酥麻麻的暖流,那股子叫人难受得快要哭出来的不适感,被迅速镇压。

    这个人,是能治愈他一切伤痛的灵丹妙药。白棠幸福地想。

    男人分明没有抬眼看他,却知道他醒了。艺术品般修长漂亮的手指又在平板上点了两下,便将其放到床头,而后撩起眼帘,倾身靠近白棠,用那把撩人的磁性嗓音,又轻又柔地问:“醒了?”

    白棠心脏砰砰乱跳,垂下眼,不敢直视男人,羞涩地小声唤:“薄先生……”

    他想问“你怎么过来啦”,可是没能问出口。因为先吐出的三个字,让他意识到,他虚弱得根本发不出声音,就连气声,都很微弱。

    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试着回想,寻找原因,可是脑子昏沉,根本转不动。

    “薄先生?”男人尾音上挑,明显是个问句。

    白棠满脸的不明所以。

    “为什么叫我‘薄先生’?”男人问。

    白棠一头雾水:“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他很努力地发声了,可话说出来,全是破损的气音。

    不过这并不妨碍男人听懂。

    他支着下巴,像故意逗弄小朋友的坏心大人:“我姓谢,不姓薄。”

    白棠呆滞片刻,问:“你改名字啦?”

    男人愣了一下,失笑。

    “我跟‘薄先生’,长得很像?”

    白棠张着嘴巴,没能答上来。

    他盯着谢珏。视线的落点,在他左眼眼尾的那颗红色小痣上,神色困惑、恍惚。

    “你……不是薄先生?”白棠隐现惊恐。但很快,他就找到了对方逗弄自己的证据:“那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男人挑眉。

    白棠又被问懵了。他转动眼珠,四下打量。

    星空吊顶,白金色调的壁纸、家具,拱形落地窗……这不就是他的房间?

    如果这不是他的房间,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薄先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坏心地逗弄他?

    白棠委屈地噘起嘴巴,像小孩子。

    男人眉心微拢,问他:“你知道自己是谁?”

    白棠愈发不明所以:“我是白棠啊。”

    男人眼皮一抖,全身都震了一下,抿在一处的薄唇微颤,深紫色的眸子柔软得快要化开。

    白棠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那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男人继续问。

    白棠觉得这问题好奇怪。什么他怎么来到这儿的,这不是他的卧房吗?

    但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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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发生什么事了?他确实一点都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棠皱起小脸儿,投去求助似的目光:“薄先生,我好像失忆了……”

    男人睁大眼睛:“失忆?”

    “嗯。”白棠并不慌张,因为薄先生就在他身边。

    “那你还记得什么?”男人问。

    白棠认真翻了翻自己的脑子,确认是空无一物。

    “什么都不记得……”他噘着嘴巴,无意识地撒娇。

    “什么都不记得。”男人轻声重复。而后,弯起唇角,眉目舒展,“但,记得薄先生。”

    “嗯!”白棠跟着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眼巴巴盯着主人、期待奖励的小狗。

    就在这时,视野上方,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白棠这才注意到,男人头顶,有一串散着薄烟的灰色数字:56。

    白棠惊讶得睁圆眼睛、张开嘴巴。

    男人微微眯了下眼,随意似的笑着问:“我头顶有什么?”

    白棠说:“薄先生,你靠过来一点。”

    男人听话地倾身靠近,那串冒着烟的数字跟着动。并没有因为男人倾身的角度而掉下来。

    白棠想伸手去摸,奈何胳膊重得像灌铅,根本不听他的。

    薄先生,你头顶有在冒烟的数字哎。

    白棠想告诉男人,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像有什么邪恶的力量在压制他。

    他向男人求助:“薄先生,有鬼!”

    2333忍无可忍地跳出来:【鬼个屁。是你触碰到规则禁制了。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宿主、系统、任务相关。尤其是对任务目标。】

    白棠吓了一跳。

    谁?!谁在跟他说话?!

    下一秒,原本一团混沌的大脑,某个区域突然清明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宿主身份,系统2333,以及他的任务。

    白棠似懂非懂,脑子里一团乱麻。他试图理清,可那些线总是中途断掉。

    男人盯着“魂游天外”的白棠,问道:“鬼?”

    白棠噘噘嘴巴,跟男人告状:“叔叔不让我说。”

    男人眼皮一抽,一字一顿,“叔叔?”

    白棠张开嘴巴,想说的话又说不出来了。他气闷地鼓起嘴巴。

    男人眼神微暗,手指微蜷,控制自己不去戳白棠两腮的小包子。

    他沉思片刻,突然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2333瞬间警铃大作。

    可他还没来得及警示白棠,白棠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说:“爱。”

    “嗯?”男人眉梢轻挑,从鼻腔里发出很轻的一声,魅惑又撩拨,似是情人在耳畔的低语,诱惑着对方吐露更多真心。

    白棠盯着他,万分认真道:“我想得到你的爱。全部的爱。”

    男人本就温柔的神色愈发柔和,注视白棠的深紫色眼眸,透出灼人的炽热。

    “如果得不到,你会怎样?”他问。

    白棠垮下小脸,似是马上就要哭出来,委屈巴巴的:“我会死的。”

    男人瞳孔微缩。

    “有时间限制吗?”他问。

    白棠一愣:“啊?”

    男人似是有所放松,没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问:“得到之后呢?”

    白棠愣愣的,似是不敢相信:“你会给吗?”

    男人似被问住,一时没有说话。

    白棠像期待主人投喂的小狗,眼巴巴地盯他。

    男人笑起来,说:“看你表现。”

    -

    白棠精神不济,没能跟男人说上太多,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蓦地开口:“二哥,出来聊聊?”

    2333虎躯一震。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