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萝收起初级符师资格证，面对崔月萤的目光，她也是心中默念：
“阿爹，阿娘不要怪阿萝偷偷考了这个......”
这种做错事一样的感觉，源自于剪秋萝的爹娘很排斥她接触这些道法。
但是她觉得，这是对自己实力的一种检验。
心中，她面对爹娘的在天之灵再次觉得愧疚，觉得在他们生前都没有好好听话。
沉思之间，听那掌柜的敲算盘说：“一共一百八十灵铜。”
“加上我们呢？”姜愉欢双手环胸冷淡道。
掌柜看看二人又看看简朴的屋子，她些许不耐烦道：
“咱家虽然是陋室，可也是遵纪守法，不收小少年。”
剪秋萝从荷包里拿出两枚各价值一万的灵铜，悄悄塞到了掌柜的手上。
见对方吞咽一下口水，剪秋萝再慢慢道：“你再好好看看他们是谁？”
掌柜的居然真认真打量起崔月萤二人来。
“呃......这不是远房表姐家的两个小娃娃么？你们跑小姨这来干嘛呢？”
剪秋萝偏头一笑，接上：“许是不听话，逃骂的，小姨还是不要让这俩顽皮子露宿街头了。”
经姜愉欢一番看，她又极快收起笑容，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经过她这么一打关系，也是顺利拿到了房门钥匙。
不过崔月萤二人只有一把，她内心感叹一下这掌柜的抠门。
可在这客栈里面，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剪秋萝将攥紧的钱袋给了崔月萤，苦兮兮的样子。
“多了几十文罢了，你这般难受吗？”崔月萤纳闷道。
剪秋萝气不打一处来：“崔月萤你什么时候，何不食肉糜起来了？“
崔月萤停住，某个尊贵皇子确实没受过这住“荒郊野岭”的苦。
这客栈住的也确实和露宿街头差不多了。
剪秋萝指着崔月萤的脸，再次道：“明明是两万一百八十文！”
说着正气，那边看店小二络绎不绝地进来，手上拿着一盆盆藤萝。
破空的声音出现：“你们把这盆栽放在道上做什么！”
“别把我财运拦到门外了！”随后掌柜的又指着一旁的走廊。
“放那罢！放那罢！别摔到了，我说的是藤萝......你扭啥，等到时候你给大家表演一段呢？”
这说的那小二面红耳赤，剪秋萝扶额不忍直视。
姜愉欢淡淡问：“这最近是有什么节日了？”
“许是要小年了。”剪秋萝想家里头的热饭了。
“未必。”崔月萤看一眼墙上的日历。
腊月廿八。
剪秋萝没转过弯：“不是正好还有一两天小年？”
掌柜的将藤萝架在栏杆上，又将玉雕白瓷花的瓶子放到案桌上。
她又吩咐道：“以后这瓶上的花啊，要两天一换，算了，日日换！要时时刻刻有香气。”
底下的小二叽叽喳喳应和着。
见对方忙得不可开交，也是没空理剪秋萝的。
“现在这小年可没有试剑大会有整头。”旁边的小二低声抱怨道。
又有人有些欣喜：“咱这小地方又要热闹起来了。”
因为如月客栈是前往凌霄宗的必经之路。
“是啊，而且小年是年年都有，试剑大会就不一样了。”
“三年一次，稀罕着呢！”
“话说试剑大会以前也叫青云试，本就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的事情。
哎，现在举行在凌霄宗，这试剑大会名字一改，就多了一层万剑归宗的意思，它凌霄宗也是要一家独大了。”
“凌霄宗是杂派，主要是它那个宗主是剑修吧！”
此时又有窃窃私语：“听说这三年一次又要改两年一次了……哎，以前全靠运气，现在也能靠自己实力了。”
“什么实力，不还是老鼠生的还是老鼠，松鼠生的还是松鼠。”
“你这鼠鼠鼠，搞这么见不得人做什么！”掌柜的呵斥道，“我看隔壁的都摆好了，就你们还在这瞎聊！动作赶紧给我麻利一点，别客源全跑别人处了！”
那悄声说话的二人即刻一个机灵
随即对她们歉意一笑，心想了一句小姑娘长得真水灵，不过看她登记是初级符师，收住目光，不在话下。
但剪秋萝急忙抓住那个男人：“裴万清和裴晴叶是什么关系？”
她一想到这两个人都信裴，还都是凌霄宗的……
谁知道那俩人被突然一问，像吓傻了一样，摇摇头说不知道。
“裴宗主是裴晴叶的兄长，他们不知道正常，因为裴晴叶是个隐居的铸剑师，也很少露面。”安娘却有闲情逸致，给缸中鱼撒了把饲料，道。
剪秋萝点点头，面对又有了新发现有了一丝开心。
安娘笑笑不语，似乎是随口一答，就去催促干活的了。
姜愉欢些许忍俊不禁。
难得看他笑，剪秋萝也有些诧异，暂时想不到喊他什么，也随着那些人喊他：“欢欢，你对这个试剑大会也感兴趣。”
其实她才是真感兴趣，但是觉得他们可能不感兴趣，就没主动说，比较江湖虽然神秘，可生死之间，有人也只想安乐，剪秋萝凭直觉，认为他们二人并不像她一样向往这所谓的江湖。
“这，倒不是。”姜愉欢回忆起了一些事，不过不想说。
不过他脸上一拉：“你还是不要唤我欢欢了，我不乐意听。”
剪秋萝一听，噎住。
姜愉欢说：“我叫姜愉欢，你们呢？”
姜愉欢的名字有听蒋秋空提过，大家都有些印象。
剪秋萝面色好了些许：“唤我阿萝就好，这是崔哥哥也是我姨哥，你之前也明白。”
接着姜愉欢岔开话题，道：“其实试剑大会早有耳闻，不过一直没去见过，我记得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凌都。”
剪秋萝说：“是这样，如果可以……我想再去一次。”
而此时的目的地是……
凌霄宗。
“而且实不相瞒，虽然试剑大会是每年都有，可往年开放给十五以下的乡试是每年都有的，也是一种初级选拔，不过这不是必须，只是进了地方，有个正经地方学习，总归不错。”
崔月萤续问道：“然后呢？”
“没有之后了，第一次没过后就没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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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语气些许遗憾，不过还是笑道。
“嗯，跳级试剑大会也一样，程序是死的，结果称心就行。”
听崔月萤一言，剪秋萝目光拉回了那年乡试，她喃喃自语：“我不行的……”
来不及陪剪秋萝一并伤心，姜愉欢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现实，警觉道：
“等等，有熟悉的声音……”
上楼的路口处，掩映着一扇花鸟薄纱屏风，一蔚蓝衣女子笑意盈盈道：
“天下道法不必向外求，随心即可。”
“如是我们剑道的终点与源头也是自身。”
“师姐说得极对，可我不是剑修，还是不多说了。”
蒋秋空失神道。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们说的是事实，事实都不让说了，这还有天理么?”
女子瞧对方眸子藏在暗处，再敞亮一笑，拍拍他肩膀道：
“如果师弟还是为了某个小镇子流连忘返，为何还要与我们一同去试剑大会呢？”
“真是不屑于参加这种朝宗活动呀......”
接着女子瞥一眼，矮自己半个头的小少年：“某人还要上赶着当小......”
小少年不解，这咋突然说到自己身上了，她本刚刚要反驳......
“叶箐也，别咄咄逼人了。”
旁边同蓝衣的女子冷声打断道，但其搭配的衣裳层次还要花哨一些，又粉又紫的。
“三小师姐，我说的可有什么不对么？”
叶箐也不明所以道。
“哎也是，师弟你就是心气太弱了。”叶箐也岔开话题。
“听说最近云韶楼有演出，等会儿可要一同前往？”
一句话不断气说完，叶箐也埋头闷声咳嗽几声。
细看下这人面色发白，要不是语量一直平稳，倒是看不出是个身子弱。
倒是有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感觉。
“不了师姐。”蒋秋空眼神躲闪一下。
细看下，不知是虚弱还是歉意一笑，他抬头，这个方向他的脸正好对上了剪秋萝的双眼。
蒋秋空道：“我想先歇歇。”
刹那间，剪秋萝退后半步。
她虽然听不清楼梯上那些人在说些什什么，可她觉得蒋秋空应该发现她们了。
本想劝说自己，那些个画面都是噩梦，只是半路捡了个叫花子罢了。
“这个剖腹男也要住在这吗？”剪秋萝有些不可置信道。
姜愉欢也在看楼上，此时剪秋萝陡然发现，崔月萤的身影不见了。
她没担心崔月萤，比较担心自己，又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
刚刚听那个掌柜的说，这附近还有别的客栈，虽然她只看见了这一家是真。
可天黑在外面乱晃悠，也比和一个“禽兽”住同个屋檐下好吧。
彼时一道声音出现了：“荆清门是名门正派，不会杀人灭口的。”
剪秋萝一听匆忙回头看去，也是将姜愉欢一惊，这掌柜的走路居然没有声音的。
而站在掌柜侧边，在慢悠悠走路的不就是崔月萤吗？
看来剪秋萝不担心对方，不是别无缘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