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执剑拈符才不会哭 > 3. 菩提寺因果 师姐弟孽缘
    崔月萤将她拉在身侧,离那老媪几米远,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奇臭异香。

    像老鼠屎裹着黄牛尿,又沾有泡软了的茶叶还腐烂发霉的味道。

    劈头盖脸砸过来,弄得剪秋萝直想捂鼻。

    “裂了,又裂了啊……”老婆婆又将一张黄纸点燃,面南站立,面一孩童遗照而跪,“斩妖除秽,荡尽不祥……人心惶惶人心惶惶啊,天上天下,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不应该呀。”树枝突然道。

    剪秋萝心跳慢了一拍,故作镇定:“什么不应该?”

    “她面对南面所祈祷应向南斗,求的是生门,可生死一事都是死门绝定,大家都是向北祈祷的。”

    树枝叹口气,似有些不满。

    “你的意思是说,她站错方位了?”

    树枝回了剪秋萝一句嗯哼。

    剪秋萝好奇续问道:“那这南斗掌管生门,可生一事还是死门北斗管着,岂不是只挂了个空名字,没有一点实权?”

    树枝没有立马回,崔月萤说:“并非,虽然管不了生死因果,但过程参差,能安逸一年比苦活十年好。”

    “意思是说,可以调出生配置?”剪秋萝一笑了然,“可要是活不久,哪怕是当皇帝也不安逸。”

    崔月萤垂眉一瞬,浅笑点头附和她。

    笑完一阵沉默,看老媪两颊枯瘦如柴的肉挤压在一起,眼眶深陷极其空洞,面上却意味不明的也笑着。

    “管那么多干嘛,你们快些走呀!我害怕啊!”树枝蓦地喊道。

    他俩逐渐加快脚步,崔月萤僵着脸,他内心没什么波澜,看着剪秋萝握紧自己的手,他只求这树枝能闭嘴别嚎了。

    婆婆听着两人走远,笑容更深了:“又有外乡人来了啊……哈哈哈阿福你又可以吃新鲜食物了……”

    接着,她哼着一首诡异的童谣离开了。

    “俺娘嘞!小姑娘你手下留情行不行,恁别抓我嘞嘛!痛死俺了!”树枝尖叫道。

    剪秋萝迟疑道歉后,喘口气道:“现在走远了吧,没有听到声音了,你们刚刚听到了吗,我们是食物?”

    她觉得这风刮在脸上生疼。

    “这个难道没有人管管吗?”她想起来自己娘亲给自己讲述的江湖故事,和自己在讯器上瞧见的传闻。

    “比如说那些名门正派、隐藏侠客、亦或是官府……”她也明白普通官人怕是管不了这苦差事,这里一看就不像在人间了。

    所以她方才就顺便在讯器上发了个求助帖子,没想到这里灵气不足,范围超了这个天武镇,根本用不起来。

    “说起那些个正派人物呀都是不问世事的,近几年都在广招弟子,浮出水面了,呵呵这不意味着天下将会大乱了?”

    树枝惆怅说完,紧跟着用力叹口气。

    “只是我们这路跋山涉水,他们要管这吃人的勾当,也不知道要绕几个圈、爬几个坡坡才能来这呢呵。”

    崔月萤没沉浸在这紧迫的氛围中,他些许嘲讽道:“我说杨柳村怎么能被屠杀的这么明目张胆呢,原来是好顺水推舟。”

    她一听杨柳村眼睛亮起,听完垂眸:“这两件事也有关联吗?”

    他摇摇头,无所谓中掺着点真心:“蒙面人是皇家的人。”

    他没继续往下说去。

    在他视角下,屠村的人是追杀他而来。

    端详剪秋萝神情,她这一路上都以为这伙人是冲她爹来的,杨柳村的人是为了她们家而死。

    四下寂静无声,唯有二人,心里却装着他人。

    久时,崔月萤从她手上劫过树枝,晃了晃,紧盯着一字一句道:“别装睡,菩提寺也到了,说出你真正的目的。”

    树枝闪了闪金光,不耐烦说:“臭小子,我在人家手里呆的好好的,你摇我干嘛?”

    它真想啐一口,觉得还是小姑娘好呀,可细想一下解释道。

    “而且你也明白,我知道的也有限啊,我又不是什么大能……”

    “簌”的一声,崔月萤“手滑”它便落在地上,“咔嚓咔嚓”声,他“脚滑”碾碎了枯叶。

    “痛痛痛!”

    树枝尖叫起来。

    “痛?你从本体上脱离的那刻就没命了,你是心里发毛呢,还是太装了?”

    幸好这玩意不能自己动,不然直接飞庙里完成执念了,哪还会再乖乖听他们的话。

    剪秋萝看他平静无波的双眼,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崔月萤不经意间察觉,踩地时又有用力,惹得树枝苦苦哀求,才开始解释。

    “真是奇怪,在天武镇的一棵老树,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却这么清楚外界的动向,你到底是谁?又有何目的?”

    “诶呀,很简单啊,我虽然自己在这,可这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外来者啊。”

    “哦?你前面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不笑比那笑了的更骇人。

    “有这耳听八方的功夫,为什么要骗我们?”崔月萤直逼问道。

    这小子太会使诈了,小树枝觉得自己真说不过他,风一吹有了新想法。

    剪秋萝更觉惊讶,本觉崔月萤咄咄逼人,却不想自己帮了对方,人家却对自己有隐瞒……它既然能清楚外界声音,又土生土长在这片土地,怎么会一点不知晓呢?

    “你也不想想你那么踩我,肯定是你把我踩失忆了,方才还那么摇我,我叶子都被你摇下来了。”

    树枝觉得自己的苦肉计实在妙:“小姑娘啊,你看看你郎君,这么欺负人家,呜呜!”

    “真是不耐烦了!”剪秋萝冷声并示意崔月萤让开,当蹴鞠一样,将其踢进了菩提寺——

    “眼不见为净了。”她不是烦那口“郎君”,是对方太能嚷嚷了,比她还能嚷嚷。

    这寺外处处贴有符咒,她压下快速跳动的心。

    一刹那又觉得自己冲动了,人家崔月萤唠叨了那么久,她就这么一脚给人家白干了,万一这树枝真晓得什么关键信息呢。

    “没事,反正我们也一时半会儿出不去的。”

    崔月萤嘴角紧绷,表面和风细雨道。

    可他真实的是,身体里的灵核隐隐作痛,前面在外面调和的好好的,现在身体融合出了差错,天武镇内的灵气不仅弱而且杂,侵蚀入体,这副身体的灵核估计是要撑不住的。

    此时也不让他想太多,白墙黑瓦转角处,俩抹身影默默向他们缓步走来。

    剪秋萝注意到气氛的瞬间不对,回头警惕退至一旁。

    “崔哥哥……”

    “师姐,就是两个普通孩童,想来没什么危险。”男人不高不矮,气质柔和甚至说是弱气,眉眼却很沉稳。

    倒是旁边那个女人吸引了剪秋萝注意,两人虽都身穿一身青衣,但其面容如月,清丽脱俗,宛如月间仙子,就是对方看都没看剪秋萝一眼。

    还有一点很另她疑惑,为什么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就挺着个大肚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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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秋空和善对她们一笑:“二位好,你们是何时来的,这里可不是善地。”

    “不久。”崔月萤狐眼一弯,回笑说,“这是我姨妹,我们也是误入了这地方,正要出去。”

    “哦,这样。”蒋秋空迟疑一瞬,他见此儿遇生人临危不乱,有点欣赏,被旁边的仙子凛声打断。

    “天武镇不是随便能进来的地方。”

    “可是我们真是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里……而且根本不知道怎么出去……”

    剪秋萝就在姨哥身后,仅探出一个头反驳,浑然不见刚才的厉害样。

    “小妹妹别怕,我师姐她没有恶意的。”接着他歉意叹气看向剪秋萝,又目光转向崔月萤。

    他笑道:“和你们一样,只是我们被困这的时间久些。”

    一阵沉默下,崔月萤见他们风尘仆仆却不慌张,想来已经有了出去的思路,但也没追问为什么回避回答“出去方法”这个疑问”,沉默已是答案。

    他说出了心中另一个新疑惑:“既然不可乱进,你们又是如何进来了的?”

    蒋秋空了然,直白解释说:“实不相瞒,这阵法正是我一熟识的人设下的,且阵法也是为了保护陌路人的安危。”

    或真是怕对方还有疑虑,他亮出了自己的腰牌:“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荆清门这个地方,估计挂着我们的寻人悬赏早落灰了。”

    京霜落瞥一眼他,崔月萤对他一笑,眼里波澜不惊。

    “不曾听说,我们乡下来的,说多了都是泪呀。”

    一听他说到这,剪秋萝立马掏出手绢,就要看看这所谓的泪在哪里,要给它擦了!

    他摆摆手示意不必,想起之前她滴眼泪到自己脖子上的事情,就知道这小孩儿在卖可怜。

    可他又不会害她,真是防备太甚,伤他的心。

    思绪拉回来,崔月萤立马进入与父母亲一夜之间阴阳两隔、无家可回的凄惨情绪中。

    “说起这痛心处……”见他们二人还有耐心听,他便憋泪继续。

    “我们也很可怜呐,一个晚上村子被屠了,逃跑了一整晚看到这个镇子,以为希望降临,你们说被困住了,没想到是更绝望了,这是老天爷不想让我和我妹妹活呀!”

    “你也别这么想……”蒋秋空皱眉叹息,“其实和你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倒是有一个,只是……”

    “够了。”京霜落急促的这声,吓得剪秋萝一激灵,紧着见她一下一下抚摸肚子,“说这么多,你以为他们能活多久?”

    三人皆是诧异,剪秋萝更是仅用半个眼睛盯住她看,身子全隐没在崔月萤背影后。

    蒋秋空眼神略带责备:“师姐,你何必这么讲。”

    “你要管?”京霜落眼都没抬,随即泄气说,“随你。”

    见她要走,蒋秋空即刻察觉,语气坚定劝道:“虽然是白天了,但是你也不能乱走。”

    但他实力不行,只京霜落认真瞧他,他便机警起来,他忍着那份不甘错愕,只是关心说:“别再去严婆婆那了,问不出什么来的,你总不能杀了她。”

    师姐京霜落随意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头也不回离去。

    一个剪秋萝拉姨哥衣袖的功夫,蒋秋空凝眉回头,对寺庙里沉眉喊道:“愉欢!”

    而寺庙里的人早想出来了,却一直被身侧的女人按着,笑说再等一等。

    彼时,蒋秋空眉头蓦地舒展,看二人的神色又有所缓和,可剪秋萝觉得他的善笑有些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