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鬼友们鬼混的那些年 > 26. 暗(己改)
    地底深墟,万籁死寂。

    自枯井纵身坠落的刹那,白昼人间的所有喧嚣、阳气、天光,尽数被隔绝在外。

    像是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风,没有声,没有半点生灵气息,唯有沉淀了整整百年的阴冷与沉浊,铺天盖地包裹周身。

    双脚落于黑石地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凉顺着足底经脉直窜灵台。

    这不是寻常阴寒,不是鬼怪戾气,是地脉积煞、岁月沉腐、阴阳倒转的死寂之力。

    脚下黑石光滑致密,绝非近代人工开凿,石面布满细密古老的纹路,深浅交错,隐入地脉深处。每一道纹路,都是归墟百年布阵的根基。整条长廊嵌于老城地底最深处,横贯整片旧城区,吞纳地脉、锁闭阴阳,将一城浊气尽数囤积于此,日夜炼化,养劫饲墟。

    我抬眸望去。

    前路是无尽漆黑。

    黑暗浓得像凝固的墨,吞光、吞声、吞一切气机,寻常夜视、灵目、探察术法,在此地都会被层层消解、吸纳、抹除。若是普通修行者踏入,瞬间便会目盲失察、神魂受制、沦为阵中鱼肉。

    唯有守灯本源的浩然正气,可破此地沉暗。

    心口烙印微微发烫,一缕纯净金芒自肌理间缓缓透出,不炽烈、不张扬,却稳稳撑开一方清明视野。

    黑暗退散三尺。

    一条笔直、宽阔、延伸至虚无尽头的黑石长廊,静静铺展在眼前。

    长廊两壁高耸,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暗红色墟文,纹路扭曲诡异,不成大道章法,却自成一套诡谲体系。符文黯淡蛰伏,如同无数沉睡的眼,静静盯着每一个闯入者。石壁缝隙丝丝缕缕渗出灰黑煞气,极淡、极缓、极隐蔽,无声无息融入周遭空气,潜移默化侵蚀整片地底空间。

    煞气不凶、不暴、不狂。

    正是这份温和,才最可怖。

    它不瞬间夺命,只百年养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浸染地脉、浸染城池、浸染人心,让整座城在无知无觉间,沦为灭世劫数的温床。

    身侧,周承安缓缓落定。

    他肩头伤势早已在归途调息中稳住,衣衫破损处露出愈合大半的皮肉,银色灵力萦绕周身,层层铺开,结成周家祖传镇邪屏障。银光清冷、端正、肃然,是正道镇煞最稳固、最厚重的底色。

    他目光扫过整片幽暗长廊,声线压得极低,带着极致的谨慎:

    “此地阵法层级,远超我们在外感知的规模。不是分区小阵,是全城归一的主阵。整座老城地脉,都被改造成了墟阵根基。”

    我微微颔首。

    踏入地底的这一刻,我终于彻底看清归墟的布局全貌。

    从前我们所见的布煞、暗线、据点、探子,全部都是表层枝叶。

    真正的根,深埋百年,藏于城隍庙地底。

    幽坊蛰伏此地百年,不争一时杀伐,不求短期胜负,只默默深耕地脉、篡改阵理、蓄养劫煞。他耐心、隐忍、精密、恐怖,如同深埋地底的毒根,悄无声息缠绕整座城池,待到枝叶铺满天下、人心尽数浸染,便是劫数勃发、万物倾覆之时。

    “他一直在等。”我轻声开口,眸光沉凝,“等四十劫成型,等人间怨气盖过正道阳气,等玄宸的夹缝封印松动。”

    周承安指尖轻抚岩壁纹路,银芒触碰暗红墟文的瞬间,两者剧烈对冲,爆出细碎滋滋声响,相互消融、相互制衡。

    “百年前正邪大战之后,正道清扫余孽、封禁夹缝、销毁秘卷,看似大获全胜,实则斩草未除根。”他低声道,“所有漏网的残墟、散煞、余孽,尽数被幽坊收拢,藏于此处,默默休养生息。”

    百年前的战火燎原、血染山河、正道封天,换来的不是彻底安宁,只是一场漫长的蛰伏。

    狂风骤雨被强行压入地底,看似风平浪静的人间,实则早已被毒根缠绕,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彻底颠覆乾坤。

    就在这时。

    长廊尽头,无尽黑暗之中,缓缓凝出一道人影。

    他静立虚无之间,距离极远,却仿佛占据了整片地底的中心。

    一身素黑长袍,衣料朴素干净,没有繁复纹路,没有张扬煞气,宽大帽檐微微低垂,遮住眉眼,只余下一截苍白清隽的下颌线条,安静而疏离。

    他不动、不言、不动气机、不结印法。

    周身无半分黑雾翻涌,无半分凶煞滔天,甚至连修行者常见的灵力波动、墟力流转,都敛得一干二净。

    若是抛开此地凶险阵局,只观其人,只会觉得是一名温文沉静的文士,清雅淡泊,与世无争。

    可我与周承安的心神,在看见他的刹那,瞬间紧绷至极致。

    空气凝滞,风声寂灭,连地底流动的煞气,都骤然停驻。

    整片百年墟阵,仿佛在这一刻俯首、沉寂、朝拜。

    无需试探,无需辨认。

    此人,就是幽坊。

    归墟一城总坛主事,玄宸亲传暗使,潜伏人间百年、执棋布煞、操盘四十劫的真正幕后执棋者。

    长廊死寂。

    良久,那道清淡温润的男声,才缓缓从黑暗深处漫来,不高不低,不急不缓,穿透层层煞气,落于耳畔。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语气平静,没有意外,没有惊诧,甚至没有半分杀意。

    像是等候故人已久,坦然迎接既定的相逢。

    我稳步向前踏出一步,守灯金芒稳稳撑开周身正气屏障,隔绝周遭侵蚀而来的地脉煞力:

    “你布下层层圈套,调虎离山、老城截杀、民变围宅、载体逼局,四局连环,步步逼迫,就是为了引我们踏入此地。”

    幽坊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从容:

    “是。”

    他坦然承认所有算计,没有遮掩,没有辩解。

    “自你们破开表层暗线、踏足老城据点、察觉载体存在的那一刻,棋局就已经由我掌控。你们查线索,我便给线索;你们破据点,我便留破绽;你们想溯源破局,我便引你们入渊。”

    “你们在外破的每一个局、赢的每一次交锋、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是我故意留给你们的。”

    字字落定,心底骤然一凉。

    原来此前所有的胜利、所有的突破、所有的线索推进,从来都不是我们主动破局,而是对方刻意放水、刻意引导、刻意投喂。

    我们以为自己步步推进、步步破局,实则从头到尾,都行走在对方预设的棋路之中。

    周承安眼底寒意骤深,沉声开口:

    “百年潜伏人间,以苍生为薪,以城池为鼎,以人命为棋,助墟主逆道养劫,你就不惧天道昭彰,报应临头?”

    “天道?”

    幽坊轻声失笑,笑声清淡,却带着穿透百年岁月的凉薄与嘲弄,在空旷长廊悠悠回荡。

    “百年前,正道高举天道大旗,围剿主上,血战千里,山河染血。正邪厮杀,战火燎原,无辜百姓牵连致死,妇孺老幼无处可逃,血染遍野,骨堆成山。”

    “彼时,你们正道杀伐,便是天道。”

    “主上落败、身封夹缝、残徒流离、满门尽灭,便是天命。”

    他微微抬首,帽檐微动,露出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眸。

    眼底无凶、无戾、无狂,唯有沉淀百年的恨、冷、执念。

    “百年后,我为主上重整墟势、蓄养劫数、颠覆旧局,为何就不是天道?”

    “你们守的,是陈旧腐朽的秩序。我铺的,是涅槃新生的乾坤。”

    这番话,堂皇诡辩,却带着极致的真实。

    百年正邪大战,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对错之争。

    正道护世安民,却难免杀伐过重、波及无辜;邪道逆天逆道,却也有追随者身负血海深仇,被世道遗弃、被天道辜负。

    幽坊不是天生恶人。

    他是百年大战遗留的遗孤,是被正道战火覆灭家门的幸存者,是被旧世道逼入黑暗的执念者。

    我眸光沉静,正气稳固心神,不为其言语蛊惑:

    “私怨再重,不该牵连苍生。玄宸不甘落败,欲逆道改命,是以天下为赌注,以万灵为牺牲。你追随于他,助纣为虐,饲煞百年,搅动灭世劫数,葬送一城安稳,绝非正道,更非新生。”

    “是屠戮,是祸乱,是逆天之罪。”

    “罪?”

    幽坊眸光淡淡扫来。

    “守灯传人,你年纪太轻,见得太浅。你所见的人间安稳,不过是强行压制的虚假太平。人心贪嗔日夜丛生,欲望执念永不休止,世道纷争代代不息。”

    “人间本就苦海沉浮,本就罪孽丛生。我不过顺势而为,借人之恶,养世之劫,破虚假安稳,立真正乾坤。”

    道心不同,善恶相悖。

    正邪两道,从根上便是殊途,永远无法说服彼此。

    我不再争辩无谓对错,掌心金芒缓缓升腾,浩然正气愈发炽盛,照亮更长的黑石长廊:

    “百年执念,不该困住一城百年。幽坊,收手。撤去地底主阵,散尽全城墟煞,交出剩余两尊载体。我废你墟力,不夺你性命,将你镇于地底深渊,永世不出,抵你百年罪孽。”

    这是守灯一脉的慈悲,也是最后的宽容。

    纵使他作恶滔天、布局百年、搅动劫数,我依旧给他留一线生机,留一条回头之路。

    可幽坊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决绝,无半分动摇:

    “不必。”

    “我百年残命,百年孤魂,百年潜伏,所求从不是生路。”

    “我只求主上破封而出,重定天地秩序。为此,我可负苍生、可背恶名、可坠无间地狱、可担万世骂名。”

    “执念入心,道心已定,此生不改。”

    话音铮铮,落于地底长廊,带着百年孤熬的决绝。

    我心底了然。

    此人无贪生、无怕死、无欲望、无退路。

    他是最纯粹的执棋者,以执念为道,以复仇为生,以墟主为信仰,百年如一,从未动摇。

    这样的人,无法劝降,无法感化,只能力破。

    周承安周身银光大盛,镇邪术法层层叠起,肃杀之气铺展周身:

    “既然执迷不悟,那便只能正道镇邪,以正除逆!”

    嗡——

    就在这一刻,幽坊指尖微抬。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风骤雨的爆发。

    可整条地底长廊,千万道沉睡的暗红墟文,骤然同时苏醒!

    咔咔咔咔——

    两侧高耸岩壁寸寸开裂,细密石纹蔓延整片空间,无数暗红色符文亮起、流动、盘旋、交织。

    百年沉寂的地底主阵,彻底复苏!

    地脉震颤,岩层轰鸣,沉沉煞气自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翻涌盘旋,化作无边黑雾,瞬间吞没大半长廊天光。

    守灯金芒撑开的清明视野,瞬间被黑暗挤压、吞噬、逼退。

    周遭阴阳气场彻底倒置。

    此地,正气压制、邪力增幅。

    人间正道的法理规则,在此阵中,尽数失效。

    我心神骤凛。

    这就是归墟敢与正道对峙百年的底气。

    这座地底主阵,是逆天大阵,可颠倒阴阳、篡改法理、压制正道、增幅墟力。

    百年布局,一朝全开。

    黑雾滔滔,阵压沉沉,整片地底沦为邪道渊薮。

    可即便大阵复苏、煞气滔天、局势倾覆,幽坊依旧没有动手杀伐。

    他立于黑暗中心,万煞朝拜,眼底依旧平静。

    “你们先辈能封主上,是因为百年前人心中正、世道安稳、阳气鼎盛、道运昌隆。”

    “可时代变了。”

    他抬眸,目光似穿透厚重岩层,越过街巷楼宇,望向地表繁华城池。

    “如今人间浮躁功利,人心贪嗔痴怨日日暴涨。善人有私念,恶人有恶欲,众生皆有执念,昼夜滋生怨气、戾气、躁气、煞气。”

    “四十劫,不是我造的。”

    “是千千万万普通人,日复一日,亲手养出来的。”

    这句话,如惊雷落于心间,震得人神魂微颤。

    我一直以为,四十劫是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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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意人为、强行催生。

    可此刻立于百年阵眼之前,我才真正窥见劫数本源。

    归墟只是推手,不是根源。

    根源,是沉沦的人心,是失衡的世道,是日积月累、无处消解的人间恶念。

    幽坊只是顺势收集、顺势炼化、顺势养劫。

    人间自腐,邪祟自生。

    周承安面色凝重,沉声反驳:

    “人心有瑕,亦有善念。世道有乱,亦有安宁。你刻意放大恶念、催化戾气、煽动纷争,以术法推波助澜,是你亲手将劫难催至如今规模!”

    “我只是顺势渡世。”幽坊淡淡回应,“若无人间恶念,我纵有通天墟法,也无从养劫。众生自困执念,自造苦海,自养灾煞,与我何干?”

    言语诡谲,却句句戳中真相缝隙,让人无从辩驳。

    争执已然无益。

    道不同,不可同语;正邪异,不可共存。

    我掌心金光暴涨,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强行冲破层层黑雾压制,将整条长廊再度照亮大半:

    “无论因果如何,祸乱苍生,必当镇灭。幽坊,你的百年棋局,今日该终了。”

    “终了?”

    幽坊轻轻一笑,眼底终于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冽锋芒。

    “你以为,这就是我全部底牌?你以为破我阵、灭我煞、杀我暗使,便可终结四十劫?”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拂。

    长廊尽头的无尽黑雾之中,缓缓凝出两道清晰人影。

    两道身形皆是少年模样,清瘦单薄,眉目干净温顺,气质澄澈无辜,一袭素色布衣,与我们此前在老宅收服、禁锢的那尊载体少年,一模一样。

    身形相似、气质相似、魂魄残缺相似、命格悬空相似。

    第二尊、第三尊载体!

    两具沉寂多年的完美容器,于此刻,同步现世!

    我瞳孔骤然紧缩,心神巨震。

    此前从暗线主事口中逼问出的情报,终于彻底落地。

    三城三区,三尊载体,择优夺舍。

    老宅一尊,西区一尊,北区一尊。

    三具躯体,皆是幽坊耗费数十年光阴,精挑细选、长期饲育、秘术打磨、层层筛选而出的完美容器。

    魂魄残缺,无自主强硬命格;

    肉身纯净,可承载神魂残息;

    命格悬空,不受天道秩序束缚;

    心性温顺,不易自我崩坏。

    每一尊,都是为墟主玄宸量身打造的夺舍器皿。

    三尊载体静静分立黑雾两侧,双眼空茫,面无表情,躯体微微震颤,似被阵力牵引,似被秘术掌控,如同三尊没有自我的人偶。

    下一瞬——

    三具躯体眉心,同时亮起一缕极淡极幽的黑芒。

    三缕深埋魂魄深处的墟主残息,隔空共鸣!

    嗡——!!!

    一声横跨阴阳的低沉震颤,自地底炸开!

    三残息共振,三载体相连,三地脉呼应!

    整座地下大阵、整座老城地脉、整座城池的墟煞,瞬间层层叠叠疯狂暴涨!

    地底黑雾疯狂翻涌、冲天盘旋,岩层剧烈轰鸣震颤,密密麻麻的暗红墟文极速流转,整片逆天大阵彻底暴走!

    地表人间,同步生变。

    原本只是轻微躁郁的满城百姓,瞬间集体心头剧痛、心神大乱、情绪失控。

    街头行人无端暴怒、争执撕扯;

    商铺顾客无端烦躁、怒骂争吵;

    居家之人无端心慌、失眠狂躁;

    全城怨气、戾气、躁气、恶念,被地底三载共鸣瞬间引爆、拔高、催化!

    原本七成的劫煞之势,在短短瞬息之间,冲破八成!

    四十劫进度,暴涨一截!

    周承安脸色煞白,失声低喝:

    “不好!他在利用三尊载体共鸣,强行催劫!他要在今日,硬生生将四十劫推至大成前夕!”

    “晚了。”

    幽坊立于阵眼中心,黑袍无风自动,眼底冷光彻底绽开。

    “守灯传人,你闯入此地,就注定走不出去。”

    “我不杀你。”

    “我不需要杀你。”

    “我只需困你于此,耗尽你的正气,磨碎你的道心,让你动弹不得、无能为力。”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间,如何一步步彻底沉沦、沦为墟主出世的万千祭鼎。”

    话音落定,漫天墟纹瞬间收拢、闭合、锁死!

    轰隆隆——!

    头顶厚重岩层层层合拢,彻底封死来路,所有退路、所有出口、所有逃生缝隙,尽数湮灭。

    四方阵力疯狂挤压而来,阴阳彻底倒置,正邪法理完全颠覆。

    守灯正气被层层压制、削弱、锁闭;

    地底墟煞被层层增幅、暴涨、升华。

    百年总坛绝杀大阵,完全成型!

    四方皆煞,八方皆阵,无路可退,无局可破。

    真正的锁天绝地。

    幽坊黑袍猎猎,立于万煞朝拜的阵眼核心,身姿孤冷、沉静、强大。

    他从不狂躁,从不暴戾,从不张扬杀伐。

    他的可怕,从来不是战力滔天,而是心性隐忍、算计通天、布局百年、步步诛心。

    他不急于一时生死对决。

    他要的是碾压、是击溃、是颠覆、是见证正道崩塌。

    黑雾滔天覆压而来,层层吞噬周身金光。

    三尊载体共鸣不止,满城劫煞沸腾不息,地底大阵碾压不休。

    我立于阵中,心口守灯烙印滚烫灼热,浩然正气逆势□□,死死抵住漫天邪煞倾覆。

    前路是百年暗使,身后是满城苍生。

    退,万劫降临。

    败,人间倾覆。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这场横跨百年、贯穿正邪、牵扯天地劫数的终极对局,在漆黑地底、百年墟阵之中,彻底拉开终战帷幕。

    明暗对峙,正邪立命。

    守灯持正,以命镇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