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古代贵族学院上学的日子 > 14. 第 14 章 簪子
    秦钰伸手去摸发髻,发现什么都没有,心里顿时慌了,坏了!准是落在隔间里了。他下意识回头想往隔间跑,脚还没迈出去,就被钱玉骞抬手拦住。

    “慌什么,在这白麓书院,我钱家的东西丢不了。”

    钱玉骞握住他的手,拢进袖中,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毫不打紧的事:

    “先去吃饭。”

    秦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二少爷那张冷淡的脸,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乖乖“喔”了一声,跟在钱玉骞身后,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明德堂的院子,心却像是悬在半空似的,怎么都落不下来。

    出了书院大门,往东拐过一条街,便到了聚贤酒楼。

    酒楼占了街角最好的位置,三层高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排朱红灯笼。虽然还是白天,灯笼并未点上,却已经显出几分气派来。

    这里是书院附近最大的酒楼,来吃饭的学子特别多,基本上都是提前一天点好想吃的,第二天下了课,人到酒楼菜就上桌了。因为饭菜精致,价格不算便宜,大多数人还是坐的散座,少部分不缺银钱的,会在楼上包长期的雅间。

    门口迎客的伙计一见钱玉骞便堆满了笑,躬着身子将三人往楼上请。

    “二爷今天来得早,楼上菜都备好了。”

    秦钰跟在最后头,踩着漆得锃亮的木楼梯,往三楼走。

    他从楼梯口往下面瞧,大堂的散座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腰间挂着学牌的学子,三三两两地围坐着,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觥筹交错间谈笑声不绝于耳。

    秦钰这才感觉有点饿了。

    进了雅间,他们人刚坐下没多久,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一碟蜜汁火方,一盘芙蓉虾仁,一道清炒芦笋,还有满满一盆拆烩鲢鱼头和莼菜银鱼羹。

    另有一碗糟鹅掌,鹅掌去骨留皮,入口脆生生的,糟香浓郁,清爽可口,正好解了前面几道荤菜的浓腻。

    秦钰长到这么大,虽然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他,这些时日他在钱府也吃了不少好东西。可聚贤酒楼里二少爷点的这些菜,不要说吃过,连见也是头一回见。

    钱玉骞拿起筷子,偏头看了一眼还杵在身后准备布菜的秦钰,道:

    “站着做什么,坐下吃饭。”

    澄心也笑着拉了他一把:“平日里在外头吃饭,二少爷从来不拘这些规矩的。快坐吧,吃完了我们也早些回去休息。”

    秦钰这才挨着凳子坐下了,拿起筷子不知从何下手,只觉得每道菜看起来都很好吃。

    钱玉骞没看他,动了几筷子清炒芦笋,又将那碟芙蓉虾仁往秦钰面前推了推。

    秦钰便不客气了。

    他夹了一筷子虾仁送进嘴里,眼睛一亮。又尝了一口蜜汁火方,嗯,咸香带甜,很适合配米饭。

    他越吃越喜欢,起身给自己盛了一碗银鱼羹,汤底清亮,莼菜叶子上裹着一层滑溜溜的胶质,银鱼雪白,一口下去滑嫩清鲜,几乎不用嚼就顺着喉咙滑下去了。

    果然,菜可貌相,每一道都超级好吃。

    钱玉骞夹了一筷子鱼肉,目光从秦钰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掠过,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正吃着,雅间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便被敲响了。

    “玉骞,你在里头吗?”

    “虞舟?”

    “是我。”

    门推开,进来一个俊朗少年。

    瞧着和二少爷差不多的年纪,穿着雨过天青色的暗银纹直裰,领口和袖缘都绣着卷草纹。腰间白玉带坠着一块碧莹莹的学牌,上面只有一片竹叶。

    应该也是正心级的学生。

    他通身上下没有一处张扬,却没有一处不透着考究。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亲近也不疏远,恰到好处地挂在脸上,让人看了便觉如沐春风。

    身后还跟着一位书童,名叫邀月。进屋后规规矩矩向二少爷行了一礼,便垂手站在一旁。

    “贺四爷。”

    澄心拉着秦钰起身行了礼,又低声对他道了一句来人的身份:

    “这是贺家的四少爷,和咱们二少爷从小一起长大的。”

    秦钰想起之前澄心说的“往后你在书院里走动,若是遇见了佩青玉牌的,千万记着不可怠慢”,这位贺四爷腰间佩的,可不就是青玉牌吗?

    他立即对贺虞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贺四爷好。”

    钱玉骞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看向来人:“今天怎么来这吃饭了,我记得你一向不喜热闹。”

    若是以往,这种嘈杂人多的地方贺虞舟是不会来的,可今天是有旁的事,让他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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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全是为了吃饭。”

    贺虞舟径直走过来,笑着将手上的乌木匣子放在桌上:“我是觉着,你身边的人也太大方了。”

    钱玉骞道:“怎么说。”

    贺虞舟略微抬眼,邀月上前一步将盒子打开,里头正是早上秦钰弄丢的那根簪子。

    “方才你的人和王雪城的人斗鸟,赢了彩头连簪子都撂了。恰巧我路过,一眼认出这是你的东西,否则再想找,可就找不着了。”

    秦钰看见簪子,眼睛一亮,顿时觉得少爷料事如神,原来真的不用去找,簪子就会自己回来。

    贺虞舟说话的时候,目光似笑非笑落在秦钰身上,不过只略微停了一瞬就收了回去:“玉骞,你什么时候也会把自己的东西送人了?”

    钱玉骞素有洁癖,虽然不吝惜金银,可贴身物件从不容他人染指。不喜欢的东西宁愿扔了??了,也绝不会轻易送人。是以当初徐玮瞧着那簪子眼熟,也没往敢他身上想。

    秦钰正埋头喝汤,总感觉有道视线有意无意打量自己,送到嘴边的勺子停在半空微微一顿,眨了眨眼睛,又继续送入口中。

    唔,这汤里的莼菜好鲜亮,居然比鱼肉还鲜上几分。好吃好吃。

    “不过一根簪子而已。”

    钱玉骞神色如常,对贺虞舟淡淡道,“手下的人做事粗心大意,是我管教不周。”

    “你这哪是管教不周,分明是慧眼识人。”

    贺虞舟坐下来,澄心起身为他倒了一杯茶。

    “徐玮养的铁将军在隔间里横了小半个月没有敌手,今天可算踢到铁板了,一百两银子不算多,刚好挫挫他的锐气。”

    钱玉骞没有说话。

    贺虞舟微笑道:

    “再说寻常书童,齐头整脸的不少,可生得太好看了,往往便多了几分脂粉气。你这个倒是干干净净的,打心底里叫人看了舒坦。不知是从哪里挑来的?既漂亮又会斗鸟,改日我也寻一个解解闷。”

    「斗鸟?什么斗鸟?」

    秦钰正把喝完碗里最后一口银鱼汤,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连贺虞舟在说谁都没听明白。只觉得这新来的贺四爷声音沉静好听,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暖风。

    可惜他光顾着吃饭,每个字刚从左耳朵进去,便从右耳朵溜走了,半点都没在脑子里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