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牛牛离开阿娘的第一个夜晚
谢阿花觉得自己这几日真是犯太岁，养了五年的牛，都把它当亲女儿看待了，结果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眼看雨要落下，才发觉屋外晾晒着几件衣裳也离奇消失了，还顺带着刚缝好的布包也一并不见了。
谢阿花“啐”了一口，愤愤道：“真是晦气，连我这寡妇的衣服都偷。别让我发现是谁！否则有他好看！！”
谢牛牛不知道亲爱的阿娘此刻正在骂她，这会儿刚背着受伤的翠花转移到新的目的地。
“有山洞，附近还有水，可以在这将就几日好好养一养身上的伤。但前提是你得替我找到治伤的草药。”翠花躺在一处绵软的草地上，惬意地说。好似一个时辰前安静等待死亡的狮子不是她。
谢牛牛瞥了她一眼，无奈地说：“你简直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认识什么草药。”
翠花语噎，瞧谢牛牛说话时的神态不像说假。
“或者你认识那草药的模样？可以和我描述，我在附近转一转能不能摘到。”
要在这儿住几日，她也该先探查周边的环境是否安全。
“你真会谦虚，你怎么看都是十分厉害的人类。”
她真听不得夸赞，被夸她就喜欢逞能。很显然翠花已经拿捏了谢牛牛这点小心思。
“你与我说个大致的模样，我尽量找来。”
虽然她不认识可以止血的草药，但……她能听得懂动物们的语言，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动物都是如此，可这算是她变成人后，唯一觉得能够安慰到自己的一件事了。
翠花不再调侃，她认真地跟谢牛牛描绘了止血草药的模样。
“牛牛，我这伤就靠你了。”说这句话的翠花，显得有些脆弱，更是激起了谢牛牛内心深处的保护欲，放下一句豪言壮语，便风风火火地出发寻药去了。
谢牛牛大可一去不回，反正翠花也追不上来。跟翠花待在一起，其实比自己一个人待着还危险，可现在的她明显做不到这样自私。
可以止血的草药有很多，侧柏叶、血余炭、棕榈炭、大蓟、小蓟、白茅根、白鲜草、艾叶等，翠花跟她说了一堆，但谢牛牛只记住了最后两种，艾叶和白鲜草。
“茎直立，表面灰白色，密布灰白色绒毛；叶片羽状深裂，裂片边缘锯齿，叶背密布灰白色绒毛，揉搓后散发浓郁香气……”她边走边默念，防止自己忘记。
山里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植物，在这样一片浓郁的绿中寻找一味药材，好比大海捞针，何况她还没见过实物。于是只能采用最笨的方法，只要见到形状和翠花描述相似的植物，她便摘下来放在手心揉搓，凡是散发浓郁香味的，她都收编，带回去让翠花自己辨别。
就这样找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太阳落山才罢休。
彼时，她的手上全是植物汁液残留，她不懂那些毒性、药性，所有手上被草药腐蚀得破了皮，渗着血丝，模样看着恐怖，但谢牛牛却感觉不到疼一样。
按照来时做的记号，回到了翠花所在的山洞。
翠花依旧躺在一开始她离开时躺着的地方，在见到谢牛牛的身影时，她眼里闪过失而复得的惊喜，同时松了口气。谢牛牛没跑，没有不管她。
“你居然没走。”
“走？”谢牛牛疑惑，“还能走的？”
“嗯？”翠花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你早点提醒我，我就不管你，直接走了。”
看着谢牛牛认真的神态，翠花真心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于是连忙改口：“别走。”
“我这不都回来了，走啥走。”说完，她将摘回来的草药放在翠花脚边，“这些草药都符合你说的模样，你再确认一遍。”
“够严谨，不愧是人类。”
“你好像很崇拜人类？”
谢牛牛坐在翠花身边，看着她挑选好草药，大爪子随意搓了搓，然后将其敷在伤口上，动作十分娴熟。
“你经常受伤吗？”没等翠花回答，她又问。
“受伤是常有的事，都是小伤，不过这次是我伤最重的一次，多亏有你。”说完，翠花眼眸闪了闪，继续道，“在我年轻时，也有过一次重伤，当时也是你这样的人类救下我，因此我很崇拜人类。”
她满脸的羞涩，“没想到我的崇拜这么明显，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谢牛牛眸色闪了闪，“我又不是傻子。”
“你看起来很聪明。”
“谢谢你。”
“我并没有恭维你的意思。”
谢牛牛不懂恭维是什么意思，只如实道：“我娘也常说我聪明。”
一人一兽谁也不让谁的话掉在地上。
听到她提到阿娘，翠花有些惊讶，“你自己一人独自到这深山中来，我以为你没娘呢。”
“你太看不起牛了。”谢牛牛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点点，“我阿娘叫谢阿花，长相嘛，就像一朵花儿一样美丽，身材很壮实，特别是阿娘的双臂，特别粗壮有力。她为人大方，勤劳能干，而且做饭也好吃，村里没人不喜欢我阿娘，都夸我阿娘厉害。”
“你阿娘死了？”翠花语出惊牛。
五个字成功惹怒脾气很好的谢牛牛，只听见她恼怒道：“你会不会说话？”
她连忙解释：“我见你看着头顶，只有亲人去世，活着的人在怀念时，才会看着天上发呆，我并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呗。”
“我没生气，以后不许你这样说我的阿娘。”
不过，翠花这句话倒让谢牛牛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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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沉思，以前阿娘也时常在傍晚闲暇时抬头看着天空发呆，偶尔还会流下眼泪，她一直不解，原来那是想念阿爹了？
说来也巧，这时候的谢阿花，恰好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
今日她想的不是过世的丈夫，而是谢牛牛。
虽然是头牛，但是她将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了谢牛牛身上，早就把谢牛牛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除了晚上睡觉不在一块儿，其余大多数时间，身边都有谢牛牛的身影。
谢牛牛是她和丈夫看着出生的，在谢牛牛半岁时，她的丈夫便因为一次事故身亡了，只留下一笔官府发下来的慰问金，这些年靠着这笔慰问金和一些零碎的工作，刚好足够花销，偶尔还能给自己和谢牛牛加个餐。
她越想越觉着委屈。谢牛牛聪明，能听得懂她说话，若是被人偷走，会不会想她，会不会在想阿娘为什么不来找她，会不会偷跑出来……不知道会不会被杀害……
“牛牛，你一定要安全、健康……”
……
“阿嚏～”
谢牛牛搓了搓鼻子，捂紧身上的草席，翻了个身接着沉沉睡去……
次日，她在翠花的惊叫声中醒来，她揉揉双眼，懵懵地问：“怎么了？”
“你的手受伤了！”翠花心疼地看着谢牛牛的手掌。
她看了一眼，不在意道：“哦，没事，不算疼。”
这点疼都受不了，怎么做牛？
“我帮你看看。”
“你又不是大夫。”
“我们部落的小狮子受伤，都由我进行医治，你要相信我的实力，虽然我没给人类看过病，但也……差不多吧。”
她抓着谢牛牛的手，仔细看过后，拿出昨日谢牛牛采下的草药，碾碎后一点点敷在谢牛牛手上的地方：“好在没有中毒和感染，这是为了帮我摘草药才手上的吧？你为了不让我担心，都不告诉我。”
谢牛牛抬头，对上翠花湿润的双眼。
“若是感动，你便抓紧养好自己的伤。”说完，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杂草。
如今变成了人类，之前做牛时吃的草，肯定是不能再吃了，因为吃不饱。
所以，她要吃一些人类常吃的食物。
距离山洞五米处就是一条小河，河里……应该有鱼。
“你要去哪？”翠花连忙问。
“去找点吃的，你也吃肉吧？”
翠花点头。
“那就好，我去抓几只鱼来。”
“你刚擦了药，伤口最好别碰水。”
“别担心我，等我回来。”她十分稳重地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
翠花看着谢牛牛的身影，不知为何……她的形象，在她心中越来越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