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两只斗鸡鸣翠柳 > 25. 呵,山西陈醋
    “谁让你一见面就盯着人家娘子瞧,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你总得讲点礼数不是?”吴何清无奈地道。

    闻言杨淮谨也不大好意思,摸着脑袋道:“不光是屠娘子生得好,我总觉着我之前似乎见过她……”

    这话教她不由得白他一眼,他见着满天下的美娘子大约都是这个说辞。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路,总算回了此前定下的客栈。

    刚一进门,就看见岑定默直直地望着二人,手中茶水都还是满满当当的,似乎什么都没做,就是坐着等人一般。

    不知为何,吴何清觉着他的神色更古怪了些,眼里的意思她丁点都看不明白。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头一回,她全然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于是她下意识地敛了笑容,默默道了一声:“你不去衙门了吗?”

    “今日头一天,让他们早些散值了,明日再正式当值。”岑定默口中答着,目光已将二人手中的药包转了个遍,“这都是屠娘子给你的?”

    她微微颔首,将手中的药包放在桌上后坐在他的对面。

    被成摞的药包挡住大半张面庞,唯有目光能在二人之间流转。

    “第一回见面能聊这么久,你们倒是投缘,也不知金捕头所言是真是假。”他微眯双眼,举起茶杯饮下第一口茶水。

    “屠娘子人美心善又医术精湛,谁人见了不欢喜?金捕头说的怕还是谦辞。”吴何清觉察出他话中对屠娘子的敌意,略感不满地替人家说话,旁光却发现杨淮谨放下药包,正一步一步地往屋外挪。

    “是吗?”岑定默微微歪头,将她的视线又拉回他的身上。

    还没等她答话,左手便感到一阵暖意——眼前人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吴师爷下意识地想抽回手,第一回却没能挣脱开。

    他握得极紧,甚至捏红了她的指尖。

    “你放开!”她气得站起身,总算摆脱他的桎梏。

    “看来她医术不精啊,”岑定默摊开双手,扯了扯嘴角道:“你指尖微暖,面色如常,不像她所说的中了暑热啊。”

    他这是以为自己装病逃值?吴何清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就这般看我?若不是真受不住,我答应之事什么时候会悔诺?”

    这时他面色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岑县令张口欲言,却说不出半点解释的话语。

    她气闷地闭上双眼,指着屋门道:“你出去。”

    “吴……”他刚开口,就被墙角的杨淮谨打断:“大人咱们还是先走吧,吴师爷既然身子不适,就让她好生休息。”

    闻言岑定默总算学会了沉默是金,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他们走后,吴何清“砰”的一声地将门合上,彰显她现下有多愤怒。

    天杀的混球,居然怀疑她和屠娘子合谋逃值。当真是物是人非,这才坐上县令之位,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从前在京城可是他三番两次求她来帮忙,这才当值头一日,竟然就开始摆上峰威风,连她一见人多就紧张的事儿都装作不记得了。

    这些年的交情,就当是喂了杨淮谨!

    自次日起,二人便心照不宣地避开彼此。

    岑定默花了大半月走遍洛县的每一寸角落,全靠金捕头替他开道、翻译,不是住在村寨,便是披星戴月才回客栈。

    而吴何清则把自己埋进了衙门的文书中,从律例税条到收支账本,从大案要案到人情地貌,不到头晕眼花就不走出衙门的大门。

    直到不知哪一日,她晨起出门时被风中的凉意惊地打了个喷嚏,她才意识到秋日已经来了。

    “今日休沐,说什么你都不能再当书痴了。咱们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里,我寻了几个小院,你去仔细瞧瞧咱们赁下哪个好。”杨淮谨求了许久,总算让姑奶奶出了客栈门。

    刚一出来,吴何清就见着一身常服的屠娘子立在外头。

    “师爷好。”人家盈盈一笑,教附近几位路过的郎君都下意识停了脚步。

    “屠娘子这是……”她有些不明,目光转向杨侍卫。

    他则附耳轻声道:“不叫上你,屠娘子压根就不会同我一道出来。我的姑奶奶,我的好师爷,你就行行好,成全我这一回吧。”

    随后杨淮谨换成大大的笑容,“屠娘子眼光好又是本地人,自然能帮我们看出屋子好坏来。”

    人都已经请来了,吴何清自然不能说什么,再说她对屠娘子原本就很有好感,便笑盈盈地迎上去了。

    俩人在前头有说有笑,留下杨护卫欲插话而不能,几番尝试后干脆冷脸走在后头,扮一个安静的俊郎君。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人便到了第一家小院前,此处离县衙极近,走路顶天半刻钟。

    吴师爷对这个距离表示满意,嘴角的弯还没扬起,就瞧见了多日不见的岑县令,一身白衣红带,站在小院门前冲她微微一笑。

    长身玉立,谦谦君子。

    通通都是表象,锦绣外表里面塞满了坏主意!吴何清被他鲜见打扮晃地一愣,呆呆地望了他一眼,反应过来后平白生了三分羞恼,在心底反复念叨混球的狗德行。

    “阿清,咱们快些进去吧。”屠娘子见状忽然挽了她的右臂,亲亲热热地将人带着略过岑大人,登门进了院中。

    这……她隐约觉着哪里不对,但屠娘子一进门就放开了她,指着院角的几盆菊花夸道:“见这小院久未住人,没想到这几盆花倒是生得好,过几日许就开了。”

    “是…是啊。”吴何清满脑子都是身后的岑定默,对娘子的话应得颇有些敷衍。

    院落并不大,统共也就几间屋子,年久失修,若要住人还得费大功夫修缮,几人没看多久就否了这个选择。

    第二处院落在城西,去县衙走路得一刻多钟,但胜在房主收拾得干干净净,即刻便能住人。

    “就是这家了!”杨淮谨进去绕了一圈,便决意不再看后头的。

    但这家钱归吴何清管,他说了不算。岑定默经过前一回吵架就学乖了,极有眼色地问道:“阿清,你觉着如何?”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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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阿清”教她浑身发麻,默默地往另一边挪几步,也不知他今日发什么疯,左一个“阿清”,右一个“阿清”,这么多年来都没这么唤过她。

    刚从第一间小院出来,她左右就被岑定默和屠娘子给占住了,谁也不让谁。

    她迈一步,这二人就跟着她走一步,步步不落空。

    她说一句话,俩人便齐声答一句,句句有回应。

    走着走着她就被靠得太近的二人,左踩一脚右一肘,没多久她觉着自己已经受了内伤。

    反倒是攒局的杨淮谨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人孤落落地在最后走,气得他踢了好几回石子。

    “我说你们二位,能不能看看屋子,别盯着我了!”吴何清总算是受不住,叉着腰皱着眉,噔噔噔连退好几步,直接站在杨护卫的身旁。

    结果就听见他嘀咕道:“你跟我一道,总比你们仨把我一人落下强。”

    于是他也学着她的模样,叉起腰皱起眉,“再看也成,这样一户一户走太慢了些,咱们分两组:我与吴师爷一道,你们二人一起,分头去剩下两家。”

    “就这么说定了!”吴何清赶不及地答应,然后拽上杨淮谨就跑,生怕走慢了又被他们围住。

    太可怕了,难道世上真有鬼神之说,他们被鬼附体了?不然怎么会一直围着她转,半点空隙都不给留。

    而留下的两个人则相视一笑,火药味蹭得就上来了。

    “屠娘子对吴师爷太过自来熟了吧,不过一月就勾肩搭背,连名字都叫不全了。”

    “大人管得太宽了吧,听闻你们二人是旧识,论年纪大人是阿清的兄长,能理解大人对他放心不下,可也没有给他当爹的道理。”

    锋芒毕露,谁也不服谁,冷哼一声后俩人分开几丈远,倒真往一个方向去。

    而另一边吴何清则开始盘问杨淮谨,“岑定默是你叫来的?”

    “吴大师爷,这小院他是不是也得住?岑大人又不是不出钱,既然他出钱自然也得一道来看。”他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你明知我们在闹不和,为何不提前说一声!”她扣着指节,发出阵阵威胁的声音。

    随即杨护卫抬首望天,装出一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样子,“我没说嘛?可能是忘了吧,屠娘子来我不是也没同你讲。”

    说起此事吴何清就更气了,“就知道你当初觉着她面熟的言辞是浑说的,你这人就是贪图屠娘子的美色!”

    杨淮谨果断摇摇头,为自己澄清道:“我当真见过她,从前行走江湖的时候受了伤,就是屠娘子替我医治的,在…在杭州府的医馆里!”

    这话教她一顿——屠娘子从前是行医的!那为何她从未提过?

    还没等他们走到要看的地方,就看见金捕头朝他们奔来,一手搭在杨护卫的肩上,一边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们看见岑县令了嘛?吴家船厂有人来报,说是有船工失踪了!”

    “什么船厂?”吴何清怕自己未听清,反问道。

    “吴家船厂啊,咱们安平最大的船厂,就是你这个‘吴’。”